从科学社会学看科学研究的政治学转向

库恩的科学哲学在范式之间纠结, 得出对科学 的一种相对主义诠释。科学社会学试图以社会学框 架来理解科学共同体。科学知识社会学又从范式中 汲取养分 , 将矛头直指科学知识本身。不论是谁, 都 承认在科学和政治之间存在着某种张力, 但他们都 只停留在科学知识形成的过程中。对于这种认识可 以走得更远, 因为科学与政治的关系绝不仅仅是权 力和知识之间的关系。
第2 7卷 第5期 20 1 1年 5 月 文章编号 : 1000- 8934( 2011) 05- 0085- 05
自 然 辩 证 法 研 究
Studies in Dialect ics of Nat ur e
V ol. 27, N o. 5 M ay , 2011
从科学社会学看科学研究的政治学转向
从科学社会学看科学研究的政治学转向
这种认知活动带有社会性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如 果抹杀了自然的客观性和人类认知自然的可能性 , 那就有点偏激了 , 有点过了。知识是一种成果 , 科学 是获得这个成果的努力和过程。至于这种成果是否 完美 , 需要人类的不断进取, 将这二者搅和在一块本 身就是一种不明智的做法。 科学社会学走到 SSK 阶段 , 出现了混淆了集体 认识和知识( 自然本真 ) 之间的关系 ( 界限 ) 的局面 , 集体认知是属于认识方法范畴 , 它与知识本身没有 可比性。 科学争论的基本目的是为了达到追求真 理的目的 , 其间有可能参杂权力和利益的干扰因素 , 但无论如何, 争论总是以理论的客观的内容为主导 方向的, 科学知识社会学的解释不能也无法回避这 些问题。 7 SSK 认为默顿忽视了集体认知的效应, 认为今 天的科学需要从包括对自然的与境和认识个体和集 体的社会文化的与境的理解, 这无疑是正确的。但 是就此否定了科学共同体的内部规范 ( 科学家精神 气质 ) 的存在, 甚至认为连自然界本身也是科学家集 体创造的结果, 这就走向的极端。这样就彻底否定 科学的求真, 从而也降解了科学的意义和目的所在 , 也就否定了自身研究的必要性。因为强调科学中的 协商共识比自然界的裁决更重要并不是明智之举 , 毕竟人还具有自然属性, 在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之 间寻找一条协调之路应该是科学发展的一个理由。 依据默顿理论科学的合法性由科学本身决定 , 存在着一套科学共同体内被制度化的普遍的原则指 导着科学家的活动 , 以保证科学知 识忠于自然界。 可以说, 默顿的规范是来自科学内部。而 SSK 否认 这种说法 , 认为根本不存在 任何一组特定的关于自 然的信念可以被认作是合理的或唯一的真理 , 任何 规范都是因社会因素 而与境化的。可以 理解 SSK 8 的规范是来自于共同体之外的。 那么我们不难看 出, SSK 的结论与其一直强调的对于科学知识内部 的研究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当今 , 科学的建制化所取得的巨大成功, 科学社 会学的努力显然对此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因为即 便是默顿的 科学家精神气质 也证明不了科学内部 规范的合理存在 , 如此建制化的科学应该还有其他 维度的解释。但是科学社会学确实给我们提供了一 种新的视角或者说一种新的维度 , 至少它使人们摆 脱了科学主义的精神束缚。 科学社会学将科学发展的动力寄托于科学共同 体内部奖励, 可是在回答共同体内部分层的问题却 又无从下手, 他们找不到分层的依据和无法说明科 学权威和科学奖励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因为
作不过是对前者的一种更深层次说明。 对科学的任何一种探究式活动都必须明确科学 本身的内涵 , 即便一开始不说, 也要在活动过程中展 露出来。科学社会学对科学有三种认识: 首先, 科学 是一个已被确认的知识体系 , 包括理论、 观察和对自 然界和人类社会的经验概括 ; 在特定的时期被特定 领域的科学家暂时接受了 , 形成被视为公开档案文 件的知识内容。其次 , 科学是探索事物的一系列过 程。第三, 科学是一项社会事业 , 一种文化或传统,
负是企图 张扬 一 种集 体 主义 认 识论 和 社 会认 识 论。 6
2 科学社会学的理论缺陷
将科学共同体作为研究对象看似符合社会学的 研究路径, 但是, 共同体内部的社会性与其他社会单 元之间的交织互动关系 , 以及一般社会学分层与共 同体分层难以一致等等 , 无疑增多了这种对科学研 究的复杂程度。事实上 , 对于共同体的描述社会学 家一直停留在抽象的层面上 , 当深入共同体内部 , 又 将出现表述不清的局面 , 比如对于实验室的研究与 集体认知之间的关系。 对于科学共同体的预设, 本身就会令人产生疑 问 , 因为科学进步往往不是在共同体的范畴下稳步 推进, 而且共同体自身也往往成为制约科学进步的 重要枷锁, 因为各种所谓的科学革命大都发生在共 同体之外, 同时科学共同体的研究是被限定在已经 发生的一定时间段的, 可是从科学史来看 , 经常会出 现一项科学发现在它产生之后很长时间才会引起人 们的关注, 从而重新引领科学的发展 , 也就是说科学 发展往往在时间上缺乏连续性, 而这是用范式之间 的通约性所解释不了的。虽然我们所处的是大科学 时代, 但是发展的逻辑始终没有过时。 前面已经列举了 科学社会学所采取的研究方 法 , 不难看出 , 这些研究大都缺乏对于科学史宏观与 整体的把握 , 往往仅限于个案分析, 停留在静态的考 察的层面。不应全面否定科学史家的成就 , 结合对 于各种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不同科学认知的研究成果 加以对照, 科学在发展过程中有着一个整体脉络 , 并 且不同分科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学科界限。对于人类 社会进程和进程中遇到的问题, 在科学的研究中应 该放在如何解释科学知识的集体建构与科学史的关 系上, 而不应该消解自然科学自身的逻辑一致性。 科学社会学家经常模糊科学认知与自然知识之 间的关系, 欲在科学与知识之间划清一条界线, 往往 在对各自的理解方面又陷入困惑。把知识理解为一 种信念 , 这必然会陷入唯心主义的窠臼, 科学就成了 一种无聊的活动。 科学知识社会学通过对库恩范式理论和波普尔 理论中客观性的消解来对科学知识客观性消解, 这 种消解是不成功的。因为自然界客观性是不容置疑 的 , 即使科学被理解为一种人类社会活动 , 那它也是 人类对于自然的认识活动 , 只是这里有着认识程度 和路径的选择以及取舍的问题。 把科学理解为一种认知活动并没有什么问题,
朱可曼 ) 这里有必要指出的是, 早期的科学社会学是 相信科学具有对自然世界的客观认识的 , 这一点也 恰恰是建立默顿规范的理论基础。 SSK 对科学的 客观性也是承认的 , 3 ( Blo or) 但在他们的实际论证 中走向了极端 抹杀了客观性的存在 , 所以朱可 曼在第一种认识的后半部 分作出了调和。尽管如 此 , 对于科学是一种知识生产活动的认识是前后一 致的。 科学社会学可以表述为对科学共同体的社会学 分析, 这种分析分为内、 外两种不同的路径 , 前者是 SSK, 后者就是早期的科学社会学。 SSK 与科学社 会学一起标榜自己的研究对象是科学的认识结构和 社会结构。实质上, 科学社会学的研究对象是科学 共同体 , 因此在科学定位上它们总是把自己放在社 会学范畴。尽管有人会有疑问, 科学共同体这种提 法到了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才成为科学社会学的基 本概念 , 在时间上与科学社会学的发展也不一致 ; 后 来库恩在 科学革命的结构 中把科学共同体与科学
收稿日期 : 2010- 08- 17 作者简介 : 刘华军 ( 1971- ) , 江苏连云港人 , 南京大学哲学系博士研究生 , 淮安市行政学院教员 , 研究方向 : 科学技术与 政 治。
85
自然辩证法研究
第 27 卷
第5期
认识和科学活动的范式联系起来 , 令这个概念具有 认识论意义, 但是科学共同体的核心意蕴永远是科 学家的共同体, 4 ( 刘 珺珺) 从这个意义上讲, 科学社 会学前后依然一致。 同样 , 在方法论上 SSK 并没 有什么 高超的 发 明, 它和早期科学社会学没有什么两样。对于科学 社会学研究方法 , 南开大学刘 珺珺教授总结为三条 : 一是 内容分析 方法, 二是 经历调查 方法, 三是 引证分析 方法。可以看出, 科学社会学在研究进 程中采用社会学研究方法。在具体研究中, 科学社 会学企图对科学界分层, 因为他们相信如此这样就 能够寻找到科学发展的整体动力。即使在寻找科学 界分层的依据时遭受到重重困难 , 科学社会学家依 然把科学奖励看成是科学进步的内生力量, SSK 同 样是在这个框架下进行的。 区别于早期的科学社会学 , 科学知识社会学家 们做了两件事情。一是对科学主义的消解, 但同时 也对科学本身作了否定。二是不自觉地将其自身投 入了科学认识论的哲学抱负中。无论是利益模式、 语义分析的具体做法, 也无论是相对主义和建构主 义的精彩结论, 都没有超出这两点。 SSK 把知识被理解为 已被接受的信念 , 它不 仅仅包括正确的信念。( 巴恩斯) 既然如此, 科学知 识就出现了两种理解, 其一是通过科学 ( 动词 ) 得到 的已被接受的信念 ; ( 这一点由于语句上存在问题 , 姑且不表 ) 其二是已被接受的信念是通过 科学 ( 动 词) 实现的。这样就由知识转向了科学 , 而科学理论 与事实之间是无法架起任何桥梁的 , 因为那些 一般 信念 是不可能通过归纳推理获得的 , 所以任何 科 学信念本质上完全是理论性的 , 这个理论可能是 被看作关于世界的一个图景或一种描述; 但是它并 5 不是从世界中产生, 而是强加给这个世界的 。 如此而来, 他们就给科学知识的社会学研究提 供了基础, 因为实在论是排斥社会学研究的。布鲁 尔对个人经验主义的批评 , 诺尔- 塞蒂娜的实验室 建构论, 以及其他 SSK 作家们的工作无不是在这样 的框架基础上完成的。科学知识社会学家们就是通 过不断地消解科学的客观性, 将科学拉下了神坛, 从 而不自觉地驳斥了科学主义。 科学知识社会学认为 , 科学的知识本质不能简 单地通过对孤立个体的行为和信念进行哲学的或心 理学的分析来确立 , 还需要用社会学的分析来考虑 他们的集体劳动和表现 。不难看出 , 从哲学角度 讲, 与其说 SSK 采取的是一种方法论的相对主义和 经验相对主义, 不如说是通过建立相对主义的科学 认识论反驳传统的认识论, 其真正的哲学旨趣或抱 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