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斯的准纯粹程序正义

麓，．１孳ｃ村２０１２．０３￡ＡＮＺ秘ｏＵＸＵＥＸＡＮ

罗尔斯的准纯粹程序正义

肖涛

（北京大学哲学系，北京１００８７１）

［摘要】由于人的道德、知识、判断能力上无可避免的缺陷，印便良序社会中蠹冬政治过程也羹多只能是非完善程序正义。如此出现的问题是：在何种范围内，公民有服从非正义法律的义务？为回答此问题，罗尔斯提出准纯粹程序正义。作为非完善程序正义之下的次一级分类，飧纯粹程序正义共有瓣个基本特点：荧涉结暴的判断褥凑独立且先于程序；姥程序可娆会产生非正义。但具有权威性的结果。【美键谰】ｌ≥完善耩彦正义；准纯粹程序驻叉；ｌ≥正义法律；权威往

［中图分类号］Ｂ７１２．５９（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５—３４９２（２０１２）０３—００２５—０７［收稿网期］２０１２—０２—０９【作者简介】肖涛，男，湖南邵阳人，秘京大学哲学系博士盎，主要研究方向为政治哲学。

罗尔斯认为，从正义理论的立场来看，最重要的皇然义务是支持翻推进正义的制度。此义务包括鼹

个部分：第一，当正义制度存在并适用于我们时，我们应服从且完戒我们的职责；第二，当正义镧度不存在时，我们应协助建立正义的安排。…㈣３４’也就是

说，对于不正义的制度，我们的义务不是服从，而是

改变或取消它，从箍建立新的正义的制度。制度是

否正义的标准是看能否通过假然契约（ｈｙｐｏｔｈｅｔｉｃａｌｃｏｎｔｒａｃｔ）的裣验。罗尔斯这个理论源自康德。康德

认为社会制度或具体法律是否正义的依据是能否得到完全理性公民的同意，而此契约只是“理性的观念”（ｉｄｅａｏｆｒｅａｓｏｎ）露已，瞄“聊”即完全不考虑契约

本身是否真实存在，所关注的乃“应是”（ｏｕｇｈｔｔｏｂｅ）。在康德和罗尔斯处，假然契约均为一种调节性概念和检验程序。但罗尔斯不满意康德理论的形

式性，认为缺乏“表达的概念”（ｃｏｎｃｅｐｔｏｆｅｘｐｒｅｓ－ｓｉｏｎ）５ｔ］ｉｅ２５５），故遥过嚣初状态的一致同意达成正义

两原则，以作为评估社会基本结构的阿基米德支点。

在一个完全正义（ｐｅｒｆｅｃｔｌｙｊｕｓｔ）的社会中，即完全符合罗尔欺正义磁原贝ｌ』的理想理论中，只存在严格服

从（ｓｔｒｉｃｔｃｏｍｐｌｉａｎｃｅ），“不会出现是否需要遵守不正义法律帮政策的闻题”Ｉｌ』（瞄弘：建檎社会基本结构所

依循的正义原则、以及立法和司法都是正当的，公民

有完全服从的义务。但现实中的社会制度，最多只是接近于正义，而不可能是完全正义。出现的问题是：在一个良序社会，即接逐于正义的享±会中，公民

有无服从不正义法律、政策或司法的义务？这是一个在政治学稻法学中很有意义的问题，

也是政治生活中的核心问题之一，…㈣５１’属于非理

想理论的部分服从（ｐａｒｔｉａｌｃｏｍｐｌｉａｎｃｅ）。为解决此间题，罗尔斯提出了准纯粹程序歪义（ｑｕａｓｉ—ｐｕｒｅ

ｐｒｏｃｅｄｕｒａｌｊｕｓｔｉｃｅ）此～概念。遗憾的是，无论政治学还是法学，都忽视罗尔斯的努力。这部分是罗尔

斯自己造成的：在《正义论》第１４节，罗尔斯集中讨

论了完善程序正义、非完善程序正义、和纯粹程序正义，但准纯粹程序正义的提溺却延迟到了第３ｌ节，

而且从未分析此一新的分类的标准，以及与前三者

的关系。理解《正义论》的一大障碍是，必须通读全书，才能较透彻把握一些基本问题。如直到第４９节“与混合观念的比较”，才能知道差别原则的推导并

不依赖“最小最大讫”（ｍａｘｉｍｉｎ）爨：一不确定性下的

决定规则，而很多著名批评家（ＪｏｈｎＨａｒｓａｎｙｉ，Ｒ．

Ｍｕｓｇｒａｖｅ，ＰａｕｌＲｉｃｏｅｕｒ）都错误认为是“最小最大

化”导致原初状态中差别原则的选择。又如，必须结合第４０节“公平即正义的康德式解读”和第８５节“自我的统一”方熊知道罗尔斯原初状态道德人

（ｍｏｒａｌｐｅｒｓｏｎ）设定的原因。对准纯粹程序正义的解读也遗到同样的问题。《正义论》有两处提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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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方数据一概念，分别是在第３１节和第５４节，必须结合二者

始有完整的理解。谌澈（ＡｌｅｘＴｓｃｈｅｎｔｓｃｈｅｒ）依据前

者，而曼德尔（ＪｏｎＭａｎｄｌｅ）则根据后者，都对此概念作出错误的解释。本文先讨论完善程序正义、非完善程序正义、和纯粹程序正义三个概念，然后分析谌

澈和曼德尔对准纯粹程序此概念的两种错误理解，在此基础上，尝试厘清罗尔斯的分类标准以及各种程序正义之问的关系。

罗尔斯在《正义论》中区分了四种程序正义：

Ｒ＿Ｐ完善程序正义（ｐｅｒｆｅｃｔｐｒｏｃｅｄｕｒａｌｊｕｓｔｉｃｅ）Ｒ斗Ｐ非完善程序正义（ｉｍｐｅｒｆｅｃｔｐｒｏｃｅｄｕｒａｌｊｕｓｔｉｃｅ）Ｐ＿Ｒ纯粹正序正义（ｐｕｒｅｐｒｏｃｅｄｕｒａｌｊｕｓｔｉｃｅ）Ｐ斗Ｒ１，Ｒ２，Ｒ３…准纯粹程序正义（ｑｕａｓｉ—ｐｕｒｅ

ｐｒｏｃｅｄｕｒａｌｊｕｓｔｉｃｅ）Ｒ表示结果；Ｐ为程序。需要说明的是：Ｒ＿Ｐ，

Ｐ＿÷Ｒ等并非指严格的逻辑推理，而只是相关概念的形象化表述而已。另外此处的界定是暂时性的，最

后的表述见结尾部分。

１．完善程序正义（ＰｅｒｆｅｃｔＰｒｏｃｅｄｕｒａｌＪｕｓｔｉｃｅ）：如公平切分蛋糕。完善程序正义具有两个特征：Ａ

存在判断何为公平切分的独立标准，而此标准是独立且先于后面的程序；Ｂ．能确保获得所需结果的程序是可能的。…‘８５’结果Ｒ独立且先于程序Ｐ，Ｐ即使是可能的，但只是起服务的功能。可表达为：Ｒ＿

Ｐ。２．非完善程序正义（ＩｍｐｅｒｆｅｃｔＰｒｏｃｅｄｕｒａｌＪｕｓ．ｔｉｃｅ）：如审判程序。犯罪的事实的确定无疑，审判

结果是应使其受到公正惩罚；但是审判程序并不一

定总能达到此目的。…∞５’结果Ｒ独立且先于程序

Ｐ，但Ｐ不一定总能导致Ｒ的出现。可表达为：Ｒ—

Ｐ。完善和非完善程序正义的共同点在于：Ｒ独立

且先于Ｐ。３．纯粹程序正义（ＰｕｒｅＰｒｏｃｅｄｕｒａｌＪｕｓｔｉｃｅ）：如赌博、抽签。与前二者相反，之于纯粹程序正义，不

存在判断结果是否正确的独立标准；只有程序是公平的，而且被准确遵守，那么其结果，不管是何种结

果，就是正确或公平的。不存在独立且先于程序Ｐ的结果Ｒ。结果Ｒ的公平或正确只能由程序Ｐ来

保证：只要一公平的程序得到确实贯彻，则其公平性２６可传递给结果（Ａｆａｉｒｐｒｏｃｅｄｕｒｅｔｒａｎｓｌａｔｅｓｉｔｓｆａｉｒｎｅｓｓ

ｔｏｔｈｅｏｕｔｃｏｍｅｏｎｌｙｗｈｅｎｉｔｉｓａｃｔｕａｌｌｙｃａｒｒｉｅｄｏｕｔ）。１儿８６’可表达为：Ｐ＿Ｒ。

４．准纯粹程序正义（Ｑｕａｓｉ—ｐｕｒｅＰｒｏｃｅｄｕｒａｌ

Ｊｕｓｔｉｃｅ）：在很多社会和经济问题上，我们必须依赖准纯粹程序正义的观念：只要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的法律或政策，而且是由正义的宪法所授权的立法

机关制定，那么它们就是正义的。…心叭’可初步表达为：Ｐ＿÷Ｒ１，Ｒ２，Ｒ３…。

内尔森（ＷｉｌｌｉａｍＮｅｌｓｏｎ）在１９８０年的《纯粹程

序正义观念》中提出罗尔斯并没有给纯粹程序正义

作出一完整的定义，而是将其与另外两个概念——完全程序正义和非完全程序正义——进行对比。这

就用属差分析来界定，但“属”（ｇｅｎｕｓ）本身需要说明。［３］（５０３’罗尔斯的四种分类都属于程序正义，那什么是程序正义？正义是一个古老的问题，很难给予一个明确的

界定。罗马皇帝查士丁尼的著名表述“正义是赋予每个人其应得的恒常的意志”（“Ｊｕｓｔｉｃｅｉｓｔｈｅｃｏｎ．ｓｔａｎｔａｎｄｐｅｒｐｅｔｕａｌｗｉｌｌｔｏｒｅｎｄｅｒｔｏｅａｃｈｈｉｓｄｕｅ”）蕴

含一重要原则：同等情况同等对待（Ｓｉｍｉｌａｒｃａｓｅｓｓｈｏｕｌｄｂｅｔｒｅａｔｅｄｓｉｍｉｌａｒｌｙ）。这实际是一个平等的原则：平等的人应受到平等对待，不平等的人则不平

等对待，不能有任意的区分。此原则已见于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尼伦理学》。这仅是一种形式正义（ｆｏｒｍａｌｊｕｓｔｉｃｅ），因为与此相关的（ｒｅｌｅｖａｎｔ）平等

或相同的标准并不清楚。西奇维克（ＨｅｒｙＳｉｄｇｗｉｃｋ）认为于法律和制度的观念自身就体现了作为普遍规范体系的形式正义。［４］∞㈣芬博格（ＪｏｅＦｅｉｎｂｅｒｇ）将此称为正义的形式原则（ｆｏｒｍａｌｐｒｉｎｃｉｐｌｅｏｆｊｕｓｔｉｃｅ）。与此相对，相关的区分平等或相同的标准则为正义

的实质原则（ｍａｔｅｒｉａｌｐｒｉｎｃｉｐｌｅｏｆｊｕｓｔｉｃｅ），如按劳分配这个原则指按照不同的贡献来进行分配。芬博格引用凯茨纳（ＬｏｕｉｓＫａｔｚｎｅｒ）的一句话，形式正义“完全只包含一个未确定的变量，而实质原则指用一个

常量取代此变量的不同方式（ｃｏｎｔａｉｎｓａｃｏｍｐｌｅｔｅｌｙｕｎｓｐｅｃｉｆｉｅｄｖａｒｉａｂｌｅｗｈｅｒｅａｓｍａｔｅｒｉａｌｐｒｉｎｃｉｐｌｅｓｃｏｎｓｔｉ—

ｔｕｔｅｄｉｆｆｅｒｅｎｔｗａｙｓｏｆｒｅｐｌａｃｉｎｇｔｈｅｖａｒｉａｂｌｅｂｙａｃｏｎ—ｓｔａｎｔ）”［５］（１００’。罗尔斯在《正义论》第１０节讨论了

形式正义，也提到“相关的类似或差异由已存的常

规来确定”［１］（５引。但芬博格将正义的形式原则和实

质原则的对比处理更为清晰明了。

万方数据同样，将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ｓｕｂｓｔａｎｔｉｖｅｊＵＳ．ｔｉｃｅ）对比分析应更为恰当。在讨论上面提到的“赋予每个人其应得”或“同等情况同等对待”时，通常

只对分配结果感兴趣，而不关注通过什么样的方式、程序。只要每个人得到了他应当得到的或同等情况下的人们得到了同等对待，也就实现了正义。简言

之，只要结果正确，无论过程、方法或程序怎样都无

所谓。这种结果的正义就是实体正义。结果达成之前的过程即程序，而不同的程序往往会造成结果的巨大差别。对程序重要性的认识就要求考虑程序自

身的存在理由以及区分符合正义和不符合正义的程

序。此种在程序层面上成为考察对象的正义，可称

之为程序正义。∞．（Ｈ。２’对程序的独立性和重要性的强调，并非说不用

考虑结果的正当性。正如罗尔斯所言，完全不考虑

结果的理论是疯狂的。他本人在对程序正义进行分类就是结合了结果来进行的。他的分类，尤其是纯

粹程序正义的划分，引起很多人的质疑。米勒（Ｄａ—

ｖｉｄＭｉｌｌｅｒ）在１９７６年的著作中怀疑纯粹程序正义是

否存在，但２００３年的《政治哲学简介》却做了肯定：“在一些场合，正义完全只涉及达成决定所用的程序——没有可用来判断结果的独立标准”＂Ｊ（７引。Ｍｉｌｌｅｒ所举的例子就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内尔森承认纯粹程序正义的存在，却

认为无法用其来证成一个道德原则。

还存在对罗尔斯分类时所使用的举例的质疑。罗尔斯将完全竞争下的市场经济视为纯粹程序正义的典型代表，但米勒认为判定的市场分配结果的标

准是“应得”（ｄｅｓｅｒｔ）或“需要”（ｎｅｅｄ）。这些标准是独立先于市场而存在的，故市场经济只能纳入非完全程序正义范畴。【８』（＊㈣谷口安平也对罗尔斯将诉

讼审判纳入非完全正义提出疑问。这是罗尔斯如此

分类时的一个预设：犯罪的事实的确定无疑。审判程序只是关系能否能使其受到公正惩罚。但这个预

设一“某个被告真正犯罪客观上存在绝对的标准”是否成立受到怀疑，谷口安平认为“除了万能的上

帝，人类并不掌握任何时候都能满足绝对标准的认识手段”∞Ｊ（川。这样，刑事诉讼采取无罪推定的原则就有其合理性。此种语境下的程序更应该被看做

是纯粹程序正义。最大的问题在于罗尔斯第３１节忽然引入第四种，即准纯粹程序正义。前面三种程序正义可根据是否存在先于和独立的关于结果的判断标准来划

分，但准纯粹正序正义的划分标准是什么？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