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寒夜》研究十年(2000—2009)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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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师范学院学报 Journal of Yangtze Normal University 

口21世纪文论 

新世纪《寒夜》研究十年 

康 鑫 第26卷第4期 2010年7月 Vo1.26 No.4 July 2010 

(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四川成都610064) 述评 

[摘要】新世纪以来,众多学者分别运用多种研究方法,使《寒夜》文本的意义不断得到 

充实和丰富。对《寒夜》多角度审美体验与理论研究正说明了其具有广阔阐释空间的经典魅力所 在,以及在当下具有的时代意义。 

[关键词] 《寒夜》;研究;多维视角;当代意义 [中图分类号]I20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1674—3652(2010)04—0001—05 

新世纪以来,巴金研究主要集中在对其单篇 小说的重新解读。众多学者不约而同的以《寒夜》 作为研究对象,从创作方法、人格比照、审美特 

色以及外来理论借鉴人手,试图对这一经典作出 全新的解读。 《寒夜》是巴金最后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 

也是巴金声称自己最喜欢的一部长篇小说,多年 来一直吸引着众多研究者的目光。随着社会的转 型和文化的变迁,读者的期待视野也趋向多元, 

纵观新世纪第一个十年中的《寒夜》研究,我们 发现对于它的价值评价从来没有像近年这样众说 纷纭。在新的接受过程中,学界对巴金文本的理 

解不断得到充实和丰富,《寒夜》也被赋予了新 的、多样的意义。这本身说明,国内学术思想尺 度的变化,同时对《寒夜》的多角度审美体验与 理论研究,也说明了具有广阔阐释空间的经典的 

魅力所在。本文拟择要梳理、评点新世纪第一个 十年中《寒夜》研究的突破与偏颇,以期更多同 仁去关注巴金、关注《寒夜》。 

(一)新世纪《寒夜》研究的多维视角 

随着现代人文学科的确立、完善,专著、期 刊和学术会议的数量激增,各种批评理论和文化 研究形成了各种各样独到而活泼的思想和学术。 一些基本的方法、理论和研究思路的引入,必然会 

对人们看待《寒夜》的视角产生影响。女性主义、 精神分析、文化研究等理论已经广泛地介入《寒 夜》研究当中。诚然,研究者对这些理论理解得有 多深,是否有自己的创见和心得还有待检验,但这 

些阐释毕竟对《寒夜》意义的再度彰显作出了种种 努力和探索。 上世纪9O年代以来,许多学者从女性主义视 

角展开对《寒夜》的研究,这种趋势一直持续到本 世纪,关注点集中在曾树生与汪母、曾树生与汪文 宣之间家庭伦理问题的探究上。诸如江倩《论(寒 夜>中婆媳关系的描写及其社会文化内涵》…、张 

献青《寒梅未必都高洁——对巴金(寒夜)的另一 种解读》 、魏石当《“善”的坚守与悲凉 寒 

夜)中汪文宣形象探析》 J、曹建玲《道是无情却 有情——论曾树生的“逃离”与“回来”》 等等。 “性别构成了社会组织基本成分之间的关系,更多 于其他因素诸如阶级、人种或宗教身份等所产生的 简单的衍生物。”I5 因此,性别无疑是我们切人社 会文化系统的有效视域。不过,这类研究具有积极 

的女性文化建构意义的同时,却也导致了这样一种 批评格局:女性主义理论只限于解读文本中两位女 性,缺乏应对更广泛文化现象的能力。这些研究固 然有许多可借鉴之处,却也存在一些局限性。将性 

别当成唯一的分析范畴,忽视了性别作为一种社会 关系与其他范畴之间的关联性,而恰恰正是这样的 

【收稿日期]2010-03—29 [作者简介】康鑫(1981- ),女,河北石家庄人,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2009级博士,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 学与现代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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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联性,支持了一定时代的社会文化对男性、女性 意义的设定。此外,大部分论述都沉湎于男人、女 

人的问题。在20世纪后半叶中国文化语境中,性 别表述之间的联系显得特别的重要,但很少有论述 

从性别视角对中国文学、文化的宏观反思,这无疑 是对《寒夜》本身所具有的广阔思想价值的限制。 

在众多的研究论文中,日本学者河村昌子《民国时 期的女子教育状况与巴金的(寒夜)》 】一文另辟 

蹊径,跳出单一的人物形象的分析,将人物形象放 置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中解读,发掘出了文本之后更 

深层的社会文化意义。文章通过考察晚清以及民国 时期中国女子教育状况的差异,探讨巴金如何以时 

代为背景塑造曾树生与汪母两位女性形象。汪母与 曾树生同是受过教育的、有知识的女人,但晚清女 

子教育和五四新文化运动后的新式教育对两人的人 生观以及母性特质产生了不同的影响,从这一视角 

切人分析,开拓了《寒夜》文本背后宏阔的文化图 景。由此可见,站在超越狭隘的女性主义研究方法 

的格局中,对文本进行超越性别的研究;从技术层 面的分析切入,从而进入思想领域和学理领域的阐 

释,不局限在狭小的研究格局与偏枯的思想暗隅之 中,这也许是我们拓展《寒夜》研究的下一个目标。 

此外,肖照东将叙事学引入文本分析,其论文 《守与放——巴金(寒夜>叙事结构的分析》 L 

文,认为《寒夜》深层的文化意义源自于它历时l生 和共时性两个向度的叙事结构。程海《本我与自 

我、超我的交错和冲突——巴金小说《寒夜》人物 的精神分析》 ],从小说中三个主要人物的潜意 

识、思想、心理和精神着手,阐述了生存的严重压 抑与活着的意志的冲突、性本能的压抑与超我的爱 的交错和冲突、俄狄浦斯情节与传统伦理的冲突和 

纠结。与精神分析相关的症候式批评也是近年引人 瞩目的研究方法。陈少华《二项冲突中的毁灭—— 

(寒夜)中汪文宣症状的解读》 ,对汪文宣的悲 剧提出了新的看法,认为汪文宣内心结构中的二项 

冲突导致了他的毁灭,分裂的自我与焦虑的症状表 明深层的压抑来自对家庭权威的服从以及对文化规 

训的认同,主体性的匮乏与成长中的阉割息息相 

关。陈国恩《文本的裂隙与风格的成熟——论巴金 

的(寒夜)》¨。L文认为,巴金为了预设的主题和 悲剧效果而主观介入规定情境、干预人物心理逻辑 造成了《寒夜》文本的裂隙,因此而使《寒夜》发 

展出了一种心灵辩证法的心理叙事话语,标志着巴 口长江师范学院学报 

金创作的新阶段。 以上这些尝试无疑对《寒夜》意义的重新阐释 

作出了有益的探寻。多种文学研究方法的运用,展 示出比单纯的文学内部研究更大的文化表现力,但 其中不成功的例子都是就事论事,用研究对象来演 

示名目新鲜的研究方法,在华丽的外衣下掩盖不住 内在的孱弱。所以新世纪《寒夜》研究中如何用好 理论,也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二)《寒夜》比较研究 1.对巴金不同时期的创作做纵向比较研究。对 

一个作家不同时代的创作做纵向比较研究,结合其 

不同的作品主旨、文风以及作家本身的遭遇、创作 时所处的时代环境,有助于我们更真实地把握作家 

的思想流变。将《寒夜》与巴金其他小说创作进行比 

较研究的成果颇丰,其中代表性的论文有,聂国心 《<憩园)(寒夜):巴金走向绝望的文学巅峰》¨¨, 

认为《憩园》、《寒夜》是巴金的人生理想屡遭重 挫之后走向绝望的无奈选择,在走向绝望的过程 中,巴金成就了自己的文学创作的又一高峰。两部 

作品的意义不仅表现在艺术上的炉火纯青,更表现 在其剔除急近的功利观念之后对人性弱点的深刻揭 

示和对小人物命运的理解与同情。王秀杰《激流动 荡中家的摇落思想解放中人的觉醒——解读巴金 的(家>、(憩园>、(寒夜>》¨ 认为,从《家》 

到《寒夜》,作为物质外壳的“家”在巴金的笔下 逐步瓦解,但是精神的家园却在这片瓦解的废墟上 

开出现代的花朵。家的结构变迁,家中主人的更替 以及家的精神内质的变化都向我们展示出了激流动 荡中家的摇落,思想解放中人的觉醒。有学者将巴 

金前后作品中的主人公做历时陛对比,反观巴金不 同时期的创作思想。比如肖向明《突围与突围之 

后——论觉新、汪文宣的文化“血缘”关系》¨ 认为这两个小说主人公由激烈反抗到迟疑犹豫、再 

到温睛期待,体现了传统与现代的两难选择和双重 

困惑。沈光明《身病与心病——杜大心与汪文宣之 比较》¨引,通过对《灭亡》中同属肺病患者的杜大 心与汪文宣的对比,认为他们都是巴金对一个时代 

知识分子“沉郁”心病的关照。 2.《寒夜》与其他作家、作品的横向比较研 究。巴金继承了鲁迅的启蒙思想成为学界的普遍共 

识。因此,巴金与鲁迅的比较研究引起了持续的关 注,认为《寒夜》将鲁迅所提出的“娜拉出走之 

后”的思考推进了一步。对于《伤逝》与《寒夜》 第26卷第4期 

在启蒙困境反思上的内在联系,武汉大学曾组织博 

士生展开过专门的讨论,在《启蒙神话、命运悖论 与现代知识分子的遭遇——关于(伤逝)与(寒 夜)的笔谈》¨ 中,主持人陈国恩认为,鲁迅和 

巴金在作品中对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遭遇、命运的 描写和思考,达到了各自时代的高度。两个作品中 

所涉及的知识分子问题具有逻辑上的内在联系,而 

且揭示问题的方式——组织矛盾冲突的形式也有很 大的相似性,从而构成了一种互文关系,这使我们 能够通过对其中一部作品的研究来加深对另一部作 

品的理解。通过这种互为参照的方法,可以从作品 

中读出启蒙主义的局限,女性解放的悖论,社会变 迁和文化发展等问题。高俊林在《“救出自己”主 

题中的角色置换 伤逝)与<寒夜>的对比解 读》¨ ]一文认为,两部作品中男女主人公为“救 出自己”所做出的努力以及因此而在人道主义与个 

性主义的矛盾选择中的犹疑与挣扎,而其中男女角 

色发生了戏剧性的置换尤其值得注意,由此考察是 否意味着女性强势话语的出现,而男性话语是否相 

对萎缩于边缘地位。 此外,陈利的《母性文化的悲歌— 金锁记)、 

(寒夜)中母亲形象之分析》¨ 认为,张爱玲和巴 金在塑造曹七巧、汪母这种残酷无情、面目可憎的 

母亲形象时,传达出了他们对这种“恶母”的厌恶 之情,但同时又对她们的不幸遭遇寄予了一定的同 情,或直接或间接地揭示了造就这些“恶母”形象的 

原因所在。刘青《抗战时期知识分子写作的话语指 

向 读钱钟书(围城)与巴金<寒夜)》¨引认 为,钱钟书、巴金等作家在抗战时期以他们的小说 参与时代话语的建构,特别是《围城》和《寒夜》 

两部作品凸现着战时知识分子的生存状态与悲剧命 

运。作家的生活经验和人生差异使他们的写作表现 出不同的美学风格,《围城》在嘲讽中写出了知识 

分子的心酸人生,是一出笑声中的悲剧,而《寒 夜》则以深厚的同情展现了知识分子的冷酷人生, 是一本泪水的悲剧。徐礼佳、傅宗洪《从(寒夜) 

和<花凋>的比较谈当代情境下对现代小说的接 受》¨ ,以巴金《寒夜》和张爱玲《花凋》为例, 

对它们在当代文化语境中可能的接受状况作出了自 

己的分析。 需要说明的是,这种比较研究的积极性是毋庸 置疑的,但存在的问题仍不可忽视。不论是对巴金 

创作的纵向比较还是横向比较,都很容易落人为比 康鑫:新世纪《寒夜》研究十年(20(13--2009) ̄-/ ̄-口 3 

较而比较的误区。通过比较我们应该关注的是巴金 

与其他作家的相通之处和本身独特的地方。在相互 映照、相互对比、相互阐发中去发现巴金所思考的 

近现代以来人类和文学面临的基本问题并由此进行 考察,方能对巴金的创作产生更为宏阔的思考,从 而加深对巴金作品经典价值的认识。 (三)《寒夜》版本研究 

现代文学的版本研究已引起学界的广泛重视。 由于巴金对《寒夜》几次修改,使《寒夜》的不同 

版本成为重要的出版史料,具有独特的文献价值。 《寒夜》首次在《文艺复兴》上刊出后,巴金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