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刑法志》评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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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书・刑法志》
评述
李媛媛
(
安徽大学法学院,安徽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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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汉书・刑法志》
首先以儒家观念阐释了古代五刑产生的历史条件,然后对夏、商、周、春秋
战国,直至秦朝的国家和法律制度的建立、发展、沿革及其灭亡原因作了论述。它第一次系统的叙述了我
国法律制度的沿革和一些具体律令的规定,论述了刑法对治理国家、社会生活的重要作用,古代井田制
与军队军赋的关系以及井田制的构造和军队的编制,军役征发的比例等,对于研究井田制度也有重要意
义。本文试图从中国古代刑法的起源,《
汉书・刑法志》
中涉及的法律指导思想、刑法制度、司法制度及其
特点对其进行评述。
关键词:刑法志;刑法;刑罚;儒家思想
一、中国古代刑法的起源
《
汉书・刑法志》
开篇之首即对刑法产生的原
因作出明确的表述:“
夫人宵天地之貌,怀五常之
性,……故圣人因天秩而制五礼,因天讨而作五
刑。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钻
凿;薄刑用鞭朴。”
这说明我国古代刑罚的产生和
战争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也是中华法系的特点之
一:兵刑合一,刑起于兵。在原始社会末期,兵刑不
分,奴隶主阶级用甲兵去征讨异族,用刑罚来统治
被征服的氏族,刑罚是当时最有用也是唯一的统
治工具。为了争取战争的胜利,需要强制约束军
队,于是制定了具有刑罚性质的军律,这也可以说
是我国法律的雏形。氏族战争促进了我国刑罚制
度的产生和发展,但在刑罚的产生过程中,战争并
不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法律是一定阶级和社
会的产物,是私有制和阶级形成以及阶级斗争的
产物。对此,《
汉书・刑法志》
做出精辟论述:“
禹承
尧舜以后,自以德衰而制肉刑,汤、武顺而行之者,
以俗薄于唐虞故也。”
这里的“
德衰”
即是阶级斗争
尖锐化的反映,而“
肉刑”
则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
的产物和表现,是奴隶主阶级镇压被统治阶级反
抗的暴力工具。由此可以看出,《
汉书・刑法志》
认
为中国古代刑法主要起源于战争、私有制的形成
以及阶级矛盾的深化,这也是中国古代法发展所
特有的规律。
二、关于《
汉书・刑法志》
的法律指导思想
汉代是一个中国法律儒家化的重要时期,首先就思想本身而言,儒家思想确有法家所不及的
地方。法家思想峻急,儒家思想迂缓;法家思想排
斥他说,惟我正确;儒家思想有容乃大,兼收并
蓄。其次,就客观情况而言,汉代建国后,形势一
变,风气也为之一变。一方面统治阶级利用人民对
亡秦暴政心有余悸之时选中了儒家;另一方面儒
家也不甘心只是科研教学上的优势,想在政治上
有所作为,二者的结合,造成了汉中期的“
政策倾
斜”
,即“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所以,儒家思想成了
《
汉书・刑法志》
的指导思想,正确论述了德与刑
的关系,并认为德主刑辅是儒家法制思想的核
心。刑为政、礼为本。刑之所去,礼之所取,出礼则
入刑。
在中国刑法儒家化的过程中,汉代的董仲舒
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他幼治春秋,又兼周易阴阳
之学,他把二者结合起来,用阴阳五行的学说来解
释刑法,论证法律政事。他认为天有四时,王有四
政,春、夏、秋、冬各有自己特定的本性,统治者应
当依据四时的本性决定自己的施政方针。如就死
刑的执行时间来看,冬天万物消长,适合执行死
刑;春天万物复苏,则不适合执行死刑。人间的管
理与五行的变化相通,五行顺,政事和;五行不顺,
必生变异,只有通过人事的努力来弥补。这种用自
然规律来比附社会规律的思维方法对后世的刑法
思想影响颇深。
然而,在汉代,儒家思想也发展到一种极端化
的程度,即春秋决狱。直接用《
春秋》
的经义来定罪
!量刑。主要有原心定罪,即片面夸大主观善恶在犯
罪中的作用,也就是实行主观归罪;亲亲相匿,即
亲属间对犯罪可以互相包庇;反对株连。不可否
认,春秋决狱也有其积极的一面,如反对株连,株
连一直是法家的主张,春秋决狱则反对株连实际
上是法律逐渐人性化、文明化的一种表示,是法律
的一种进步。
三、关于《
汉书・刑法志》
中涉及的刑法制度
从整体上看,汉律基本上依据秦律。刘邦入
关,向百姓宣布“
约法三章”
:杀人者死,伤人及盗
者抵罪,余悉除去秦法。这可以说是汉代最初的刑
法。这三章约法,系针对秦时百姓久苦暴行苛法,
以此安慰、收揽民心,实际上起了重要作用,稳定
了形势,巩固了汉朝政权。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初建的封建地主阶级政权不但未能解决它同广大
农民阶级之间的阶级矛盾,而且由于斗争的加剧
和矛盾的尖锐,三章约法逐渐显示出其不适应性,
不再能满足封建地主阶级的客观需要了,于是《
九
章律》
便诞生了。《
汉书・刑法志》
载:“
其后四夷未
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御奸,于是相国萧
何效秦法,取其宜于时者,作律九章。”《
九章律》
一
方面废除了秦律中的苛法峻刑,另一方面增加了
户、兴、厩三方面的刑事犯罪内容,故《
九章律》
的
篇目为(
一)
盗律;(
二)
贼律;(
三)
囚律;(
四)
捕律;
(
五)
杂律;(
六)
具律;(
七)
户律;(
八)
兴律;(
九)
厩
律,这为以后的刑事立法开创了先例。
继《
九章律》
之后,在西汉统治两百多年间,其
间刑法制度几经变化。虽然说总体上与秦一脉相
承,所谓“
汉承秦制”
。但汉王朝也总结了秦二世而
亡的教训,实行相对宽平的弄事政策,特别是开国
的几位帝王相继废除了秦始皇实行的追究思想犯
罪、广为株连的酷刑,实行刑罚改革,尤其值得一
提的是废除肉刑。在汉惠帝时期发布了渎刑令:凡
有罪当诛者,得买爵三十级,以免死刑。汉文帝时
期废除收孥相坐之法和肉刑,并准递减刑法,注意
给犯人以出路。这在我国刑法制度上是一大变革,
具有重要意义。期概要有四:
"#改完形为完为城
旦春,
$#改刑为髡钳为城旦春,
%#改劓刑为笞三
百,
改斩左趾为笞五百。汉景帝时改笞为,以
竹代荆,并减其数额。说“
加笞与重罪无异,幸而不
死,不可为人”
,加致死,也恐难免。文景刑制改
革反应了历史发展的潮流,具有进步意义,虽然减
轻刑罚保全了犯人肢体的完整,但仍未能减轻其
皮肉之苦。这样递减轻刑,还可利用犯人的劳动力,同时又可收到缓和阶级矛盾的效果。这既反映
出了封建统治者的阶级局限性,也在一定程度上
反映了他们递减刑法的真实目的。但在客观上,刑
罚毕竟是减轻了些,于人民有利,在这方面应该予
以肯定。到汉武帝时,由于他“
外事四夷之功,内盛
耳目之好,征发烦数”
结果“
百姓贫耗,穷民犯法,
酷吏击断,奸轨不胜”
。于是,汉武帝任用张汤、赵
禹等酷吏,“
条定法令,作见知故纵、监临部主之
法,缓深故之罪,急纵出之诛”
,这样一来就出现了
“
奸猾巧法,转相比况,禁罔浸密”
的局面,汉朝法
制建设遭到很大破坏。其间制定了《
越宫律》
二十
七篇,《
朝律》
六篇等。虽然这些刑律都散失无疑,
无法得知其全部内容,但这些律令毕竟都客观存
在过,确知汉律在这一时期是极其繁密的。繁密的
刑罚不可避免的会带来坏处和恶果,所以在此时
奸吏为市,钻法律不一致的空子,任意出入人罪,
自己从中渔利。所谓“
作见知故纵,监临不主之法,
缓深故之罪,急纵出之诛”
,就是为堵塞这些漏洞
而设置的刑制。武帝同文帝相反,采用了严法重刑
的原则,同时又设立腹诽之法,以维护官吏特权,
加强封建专制主义统治。
四、关于《
汉书・刑法志》
中涉及的司法制度
汉时的审判制度尽管司法和行政是和一的,
并未具体的划分开来,但是它的审级制度已经初
具规模,为四级审判制。即:最高审判权掌握在皇
帝手里;第三级在中央为廷尉;第二极在地方,为
郡守和国相;第一级在基层有县令。此外,还有州
刺史,周行郡国断治冤狱。《
汉书・刑法志》
中记载
“
周官有五听、八议、三刺、三宥、三赦之法”
。具体
来说,五听分别为辞、色、气、耳、目;八议分别为
亲、故、贤、能、功、贵、勤、宾;三刺分别为讯臣、讯
吏、讯万民;三宥分别为弗识、过失、遗忘;三赦分
别为幼弱、老耄、蠢愚。在汉代,虽然这些没有明确
列入律文,但在具体的司法审判中已经或多或少
运用了这些方法。另外,“
春秋决狱”
也是汉代开创
的封建时代的特种断案方法,也是司法审判中运
用的一个道德伦理准绳。以《
春秋》
经义附会西汉
法律规定,判案量刑,这既是司法审判制度也是刑
法制度。
《
汉律》
和《
秦律》
的关系,历来有两种看法,一
种认为承秦制,法律制度取法于秦;自身并无多少
创新;另一种意见认为,汉高祖刘邦入关后即约法
三章,废除秦法,重新开辟了汉王朝的独立体系。
纵观汉代的刑法制度以及司法制度,在大体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