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毅)”

离开东北。蒋介石对张学良说:“你有个团长(万毅)十分反动!” 万毅，原名万顷波，辽宁金县(今大连金州)人，满族。 金县地处辽东半岛南部，1898年被俄国侵占。1904年至1905年，发生了日俄战争。俄国战败后，旅大租借给日本，从此，大连､金县､旅顺成了日本一个直辖区――“关东州”。1907年8月8日，也就是清光绪三十三年农历六月三十日，万毅出生在金县四十里铺的一户农家，父亲万宝贵去给万毅上户口，户口簿上填写的却是“明治四十年六月三十日”。 1925年3月，万毅参加了奉军，被分配到军士教导队。万毅在教导队训练6个月后，被分配到张学良的司令部当二等兵。他进步很快，1926年4月，经考核被提升为张学良副官处少尉副官，主要工作是在指挥列车上担任文牍工作。

1928年，张学良继任东北最高军政长官后，任命万毅为第一旅军械官。 1930年6月，万毅升任东北陆军第二十旅二十团少校副团长。11月12日，万毅跟随张学良到南京参加国民代表会议。这是万毅初次离开东北到关内，身份是张学良的临时副官。张学良南京之行受到蒋介石的隆重接待。这是因为，张作霖被炸死后，张学良主政东北后决定“易帜”，服从国民政府领导。蒋介石视张学良为有功之臣。这次南京之行，万毅在事后回忆说:

11月12日，张学良在夫人及我们随行人员陪同下，由100名卫兵护送抵达南京。南京方面对张学良的欢迎极为隆重。蒋介石也以对等的身份而不是以对待下属的方式接待他。张学良就任了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参加了国民代表会议。通过与蒋介石和其他国民政府官员会谈，张学良与南京政府达成了一些协议。蒋介石把北方善后事宜全权委托张学良，自己则专力“围剿”工农红军。 从南京回到东北后，张学良命令东北军中少校以上军官集体加入国民党。万毅自然随之加入国民党，成了一名国民党党员。 张学良“东北易帜”，对日本自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之后，日本加紧了对中国侵略的步伐，直至1931年九一八事变发生。 9月21日，上级命令万毅所在部队向关内撤退。撤退中，万毅深深地责问自己:作为军人为什么保卫不了故乡?但军人又不得不服从命令!两难之中，万毅所在团退到了北平旃坛寺驻扎下来。 离开东北后的万毅，先是任独立第一○五师二旅四团一营营长，后又于1936年1月调任第五十七军一○九师六二七团团长。

六二七团是1936年1月重建的。该团在1935年11月的直罗镇战役中被红军歼灭。万毅上任前，张学良对他说:“你知道的，东北军团长均是上校，而你还是中校，说明你是东北军最年轻的团长。所以，你组建部队要快，训练部队要快，4个月后我要用兵。另外，我已通知你们师长贺奎，你拿他的信去北平宋哲元､山东韩复榘处联系招兵。”

万毅很快就把部队拉起来了。1936年9月18日，万毅组织部队召开“九一八”国耻纪念晚会。万毅没有想到，国民党派驻六二七团的政训员张功铸在晚会上说:“攘外必先安内!……”

万毅没有让张功铸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来朝张功铸脸上扇了一耳光。

张功铸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万毅，问:“你为什么打人?” 万毅说:“我打的就是你这号人!”说完，万毅又拎起手杖要打张功铸，被人拦住了。 张功铸被打之事，很快告到了蒋介石派到张学良司令部的政训处处长曾扩情那里，最后惊动了蒋介石。蒋介石对张学良说:“你有个团长十分反动，打政训员!” 张学良说:“委员长，交给我办吧!” 12月12日，西安事变爆发。当晚，师长贺奎命令万毅:“带部队强行军从?州赶往渭南，16日上午8点到金家巷见张副司令(张学良)面谕。” 万毅按时到达指定地点。张学良直截了当地对万毅说:“找你来是想让你对你部官兵讲清楚，我们扣押蒋委员长是为了争取抗日，不是为了争地盘，也不是为了争权力。调你们来是准备对付中央军不久可能发动的进攻。” 万毅说:“坚决听从张副司令的指挥!” 张学良问:“部队士气怎么样?” 万毅回答:“部队情绪很高，准备决一死战!” 张学良有些疲惫，说:“好。还有一件事由孙铭久通知你。” 万毅从张学良那里出来后，孙铭久对万毅说:“你已被批准加入‘抗日同志会’!” “抗日同志会”是以张学良为核心的秘密政治组织，其政治主张是“还我河山，披甲还乡”。最初筹组时骨干只有15人，第一批会员有70人左右，成员主要是将校军官､东北籍社会名流，还有个别中共地下党员。万毅被批准吸收到“抗日同志会”中来，是张学良对万毅的信任。 张学良送蒋介石到南京后，蒋介石扣押了张学良。从此，万毅与张学良再也没有见过面。万毅也因加入“抗日同志会”被关进了监狱。 思念东北。日军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毅)。”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在监狱里的万毅提出要到抗日前线去，要到东北作战。10月10日，万毅被任命为第五十七军一一二师三三六旅六七二团上校团长。 万毅参与抗日的第一仗是江阴保卫战。11月27日，日本海军和陆军沿长江和沪宁铁路向南京方向追击从上海撤退的国民党军。而奉命死守江阴城的国民党东北军一一二师师长霍守义说:“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 师长不但没有决心抵抗，而且还泄了士气。万毅率六七二团守在城东，获悉师长霍守义以负伤为由脱离指挥岗位，并命令师参谋长李寓春代理师长时，心里想，江阴城丢失为时不远了。

12月1日晚，日军第十三师团进迫江阴，李寓春下令六七二团担任后卫，部队全线撤退。万毅接到命令后，利用江阴城防，整整抗击日军一天。完成掩护任务后，万毅指挥六七二团，建制完整地撤退到镇江。 到了镇江后，万毅接到命令，前往南京，进行南京保卫战;不久又接到撤退至徐州的命令。部队在保卫战､撤退､再保卫战､再撤退中疲于奔命。万毅觉得“国民党统帅部指挥无能，蒋介石的这一套实在不行”。就在这时，两位东北老乡找到了刚由六七二团团长改任六六七团团长的万毅。 这两位东北老乡不是别人，他们是周恩来派来的中共长江局的巡视员张文海和谷牧。当然，此时的张文海改名叫张吉人，谷牧改名叫刘曼生。 通过交谈，万毅知道了共产党的抗日主张。一心想抗日的万毅，经过几天深思后，再次与张文海､谷牧见面时，提出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请求:“如果组织上觉得我够格，我愿意加入共产党。” 谷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有一支小队伍你愿意接收吗?” 万毅问:“什么样的小队伍?都是些什么人?” 谷牧说:“大部分是学生，也有教师，知识分子占多数，老少男女都有。” 万毅一听，很高兴，说:“有文化的人我是非常欢迎的，但这还得请示师部再作决定。” 经过万毅的努力，师长霍守义同意了。后来，万毅知道了这支小队伍是共产党领导的高密游击队。张文海和谷牧也留在了六六七团。1938年3月11日，经驻武汉的长江局副书记周恩来批准，由张文海和谷牧作为万毅的入党介绍人，正式批准万毅为中共特别党员，秘密联系人为长江局工委书记伍志钢。 1938年5月，徐州失守。万毅所在部队退守到连云港。9月，武汉吃紧，蒋介石命令五十七军驰援策应。万毅率领的六六七团作为五十七军一一二师的先头部队，绕道泗阳､蒋坝､嘉山到达安徽合肥定远。这时，五十七军命令六六七团袭击合肥机场。 万毅接到命令后，一边组织实施，一边与伍志钢取得联系。当时，新四军第四支队八团在合肥附近。伍志钢根据周恩来的指示，让八团团长周骏鸣向万毅提供了日军情报。同时，周恩来和叶剑英还给万毅发来一封电报，鼓励他率部杀敌。这是万毅首次与新四军建立联系，也是万毅率部抗日后的第一个大胜仗，焚毁日军飞机四架，歼灭日军一个加强连。 袭击合肥机场之后，万毅率领六六七团回师苏北平原，袭宿迁，打归仁集，守罗圩子，消灭了大量日军。1939年2月，蒋介石命令五十七军“填防”鲁南，六六七团进入了沂蒙山区。这样一来，万毅如鱼得水，与新四军的联系更密切了。 1940年1月，万毅升任第五十七军一一一师三三三旅旅长。9月12日，万毅知道了一件事:五十七军军长缪澄流要出卖部队，与日军签订共防协定。 万毅与一一一师师长常恩多联系，共同策划了锄奸计划，在9月22日粉碎了缪澄流投靠日军的阴谋。 常恩多､万毅等人就“九二二”锄奸通电全国后，中共中央山东分局肯定了事件的重大意义，而蒋介石却派人来调查。其间，万毅协助中共特别党员､六七二团团长刘杰等军官率部脱离国民党军，让其穿过新四军驻地，另创抗日根据地。结果，在蒋介石的授意下，万毅被关了起来。万毅被关押后，山东分局接中共中央电报，派谷牧带了一个连去营救，未果。 1942年8月2日晚，万毅趁看守大意，越狱逃跑。次日凌晨，万毅跑到了一个村庄外，在村长的引导下，来到了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二旅六团三营九连驻地。九连连长向团部作了报告。团政委王建青很快就赶来了。接着，二旅旅长孙继先和政治部主任孙繁彬也赶来了。再接着，谷牧也赶来了。

谷牧见到万毅，高兴地说:“万毅同志，你大难不死，虎口脱险，现在好好休息，我把你的情况马上向分局汇报。” 1943年1月，由东北军一一一师改编而成的新一一一师，整顿成为共产党领导下的一支人民武装。7月，山东军区授予新一一一师番号为八路军山东军区滨海支队。万毅任滨海军区副司令员兼滨海支队支队长，王振乾任支队政委，原一一一师副师长郭维城调山东行政委员会工作。 万毅率部破袭津浦路时，生俘了日军少将原山方友。从此，日军据点中流传开一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毅)。” 万毅在抗战后期的一次作战中，被日军的子弹打掉了牙齿。当时抢救万毅的奥地利医生罗生特还开玩笑说:“万毅同志，请放心，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但你被打掉的七个半牙的牙根要拔掉，再装上假牙，不会妨碍你吃饭，也不会影响你的容貌，相反，你会变得比以前更加漂亮，你的脸上会出现因这次负伤而产生的一对酒窝。” 打回东北。万毅任东北民主联军一纵司令员 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中央军委决定，由山东军区滨海支队等部队组建东北挺进纵队，万毅任司令员，率先进入东北。

1945年6月，中共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胜利闭幕。7月，刊登七大消息的《大众日报》到了，梁兴初就大声读起来。当读到当选的中央委员和中央候补委员时，有一个叫“万镊”的，梁兴初大声说:“老万，你看中央委员里还有一个姓万的，你好好干，也是大有希望的!”

万毅知道梁兴初是兴致所至，并没有在意，不曾想，这个“万镊”就是“万毅”，是报纸搞错了。8月，组建东北挺进纵队时，组织上正式传达了万毅为中央候补委员的消息。9月初的《大众日报》还刊登了“更正启事”。 率先进入东北的部队，与东北人民自卫军统一组建了东北人民自治军。万毅率领的东北挺进纵队改称东北人民自治军第七纵队兼辽吉军区，司令员万毅，政委周赤萍，副司令员解方，参谋长黄一平，政治部主任王振乾。 1946年1月，东北人民自治军改称东北民主联军。8月至10月间，先后以山东第一､第二师及原东北人民自治军第七纵队一部，组成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万毅任司令员兼政委，梁兴初任副司令员兼第一师师长。一纵在万毅的指挥下，与兄弟部队一道，“三下江南､四保临江”，给国民党军予以重创，把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的新一军打成了“残废”，将七十一军八十八师､十三军八十九师全部歼灭，共歼国民党军4万余人。 1947年4月，在双城召开会议时，林彪找万毅谈话，中心意思是松江军区兼哈尔滨卫戍司令员李天佑与万毅对调。 万毅对这样的决定感到不愉快。事后，万毅这样回忆说:“我当时的想法是，我是东北人，打回老家来了，应该在第一线作战。到第二线去，生活上是安定了，但我感情上接受不了。到松江军区去，主要任务是训练部队，向一线输送兵员。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应该服从组织决定，但这一次，我讲了价钱，说明党性还是不强，至今回忆起来还是一个遗憾。” 万毅气呼呼地问林彪:“为什么要对调?” 林彪一听，马上说:“不用说了!”谈话就此简单地结束了。 两天后，林彪又一次找万毅谈话:“自从要调动你的工作，你的情绪就很不好!” 万毅如实说:“说我情绪不好，我承认。但是，总司令应当给我说明为什么要调动。我作为军人，应当服从调动，但领导上应当指出我的缺点和错误在什么地方，到新的岗位上我才能改正。” 林彪说:“有人讲你回去后大发牢骚。” 万毅问:“我发什么牢骚啦?” 林彪列举说:“唱《霸王别姬》;还有，参加会议的人都去照相，你为什么不去照?这两件事，说明你在闹情绪，我说对不对?” 万毅又一次顶了牛:“一､我喜欢唱点京剧;二､照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