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文化视角下金庸小说侠义精神内涵及其表...

儒家文化视角下金庸小说侠义精神内涵

及其表现形式探析

胡雪峰

（西华大学）

摘要：本文以文献资料为依据．简要阐述了侠叉精神

的内涵．从儒家文化的视角分析了金庸小说侠义精神的表现

形式，即：仁爱、仁义和守信，并在此基础上，讨论了侠义精神

的现代价值。

关键词：儒家文化：侠义精神；现代价值

上世纪５０年代以来．金庸小说风靡海峡两岸和海外，掀

起了一场。金庸热”。时至今日．“金学”热潮仍在持续。在百度

网上搜索关于。金庸小说”的词条．有３００万多条。为什么武

侠小说如此大受欢迎？最根本的原因在于金庸掘开了博大精

深的儒家文化宝藏。从本质上说，金庸小说倡导的“侠义精

神”就是儒家传统文化的一种表现。如何进一步梳理盒庸小

说“侠义精神”的表现形式．探讨其精神内涵．对于培养公民

的道德情操．培养青年学生在阅读金庸小说时树立正确的世

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有重大意义。

一、侠义精神的内涵“侠”一词最早见于《韩非子・五蠹》篇：。儒以文乱法，而

侠以武犯禁。”又说：。其带剑者，聚徒属，立节操，以显其名而

犯五官之禁。一ｆＩ】在《韩非子．六反》篇说：“行剑攻杀，暴之民

也，而民尊之日磔勇之士：括贼匿奸，当死之民也，而世尊之日任誉之士．”ｌ哒后一段话可以看作是对。侠以武犯禁”的诠

释。韩非子是站在法家的立场上来解释“侠”的．它主要指出

了“侠”的目无法纪、好斗使力的一面。他从维护君权统治出

发．对以个人好恶为是非判断标准的侠士进行挞伐是必然

的。他的评判只是着眼于侠的行为方式和社会后果，并未深

入到侠的精神层面。

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里说：“荀悦日：‘立气齐，作威

福。结私交。以立强于世者，谓之游侠。’如淳日：‘相与信为任，同是非为侠。’所谓权行州里，力折公侯者也。”ｐ袍指出了

。侠”的“相与信”、“同是非”、“权行州里．力折公侯”的豪勇之

气，比韩非对“侠”的理解，多了一些褒扬的成分。

司马迁在《游侠列传》中，对“侠”如此描述：。今游侠，其

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

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

亦有足多者焉。”两司马迁的描述可以看成是儒家文化对侠义

精神的表述。“侠”即。义”。“义”即“侠”．唐人李德裕作《豪侠

论’云：。夫侠者，盖非常人也。虽然以诺许人，必以节义为

本。义非侠不立。侠非义不成。难兼之矣。”自此以后，。侠”、

。义”并提．。侠”、。义”相互依存。从司马迁的描述中，可以总

结出“侠义精神”的三个特征：一是信。信就是讲信用．取信于

人，。言必信，行必果１。二是勇。。不爱其躯”，路见不平，拔刀

相助。三是气。侠义精神所崇尚的侠大都是顶天立地，重气

节．特立独行，凛然于世．施恩于人，不图回报，“不矜其能．羞伐其德”。

二、金庸小说侠义精神的表现形式

金庸小说中的侠是作家创造出来的一个文化符号．其内

涵十分丰富。传统的儒家思想、人文精神、道德规范浇铸成侠

的灵魂．构成了侠义精神。金庸小说中的侠义精神集中地表

现在仁爱、仁义和守信三个方面：

ｌ、仁爱。仁爱．是儒家思想体系的核心，也是儒家在思想

史上的主要贡献。仁爱．不仅是儒家的道德思想，也是儒家的

社会思想。。樊迟同仁。子日：爱人。”（＜论语・颜渊》）孔子认

为。仁爱”不是具体的规定．而是一般的精神。。爱人”的前提

是把他人当作平等的人来对待，承认是人，并且可爱。＜论语・

乡党》里面记载的一个故事，能很好地说明孔子的爱人思想。

“厩焚。子退朝，日：‘伤人乎？’不问马。”马棚烧了。孔子首先

想到的是否有人受伤．而不是问损失了多少马。

金庸在小说中．赋予了“仁爱”思想新的内涵。他把仁爱

精神上升到为国家、为民族、为大多数人这一新高度。他认

为．仁者爱人，宽厚容人，不是从～己私利，而是悲天悯人，以

国家、民族、天下苍生为己任。这就与传统的“士为知己者死”

有了很大的不同。从陈家洛、袁承志、郭靖到杨过、张无忌、乔

峰、令狐冲、狄云、石破天，无不贯穿这一精神。他们虽然身怀

绝世武功．但决不恃功凌弱，而是怀着悲天悯人的心态，对弱

者施以援手，对强暴施以压制，还武林世界以清平和公正，即

使油滑如韦小宝．也对人敬重和仗义疏财，不欺骗好友，不做

有亏仁义的事。在《神雕侠侣》中．郭靖保家卫国戍守襄阳十

几年．明知不可为而为。面对在蒙古军队追击下逃到城边的

黎民百姓．郭靖不顾守城主将的制止，毅然下令打开城门亲

自出城掩护百姓撤退．结果差点丧命乱军之中。妻子黄蓉临

盆生了一对双胞胎．但郭靖为了襄阳的安危，却无法顾及，以

致幼女为他人掠夺走险些丧命。可以说，郭靖的所作所为真正体现了。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传统伦理观念。仁爱精神还体

现在种种正邪之争中。在金庸笔下，没有完人，也没有绝对的

正派与邪派．即使生性淳厚、正直的郭靖。也还有是娶黄蓉还

是华筝公主的两难选择．其中伴随的是道德思考。至于心胸

狭窄、偏激的杨过．经历种种人生磨砺之后，也能成为“侠之

大者”．这与儒家学而成圣的观点是一致的。在正邪之争中。

各门派奸诈狡猾之徒屡见不鲜。一些人满口仁义道德却为了

名利权力费尽心机、用尽奸谋，如岳不群、鲜于通。一些名门

正派的掌门出于正邪之分。也心狠手辣，滥杀无辜。如峨眉派

掌门灭绝师太。从中我们不难联想到自古存在的。以礼杀

人”、“以道义杀人”的人性真实。相反，一些行事古怪、不受礼

教拘束而被目为邪派的人物．却是光明磊落、重义信诺的好

汉。不论是痛恨满ｌＺｌ仁义的伪君子、爱听吹捧的真魔头、惑于

正邪名份而是非不分的莽汉，还是同情、理解、喜爱邪派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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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方数据中的正人君子．引起读者共鸣的都是这种宽厚仁爱、侠义为

怀的精神。２、仁义。儒家文化的。仁义”包含三层意思：一是政治意

义．代表统治者的施政原则。孔子评价管仲说：“管仲九合诸

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子贡有所怀疑，

说“管仲不是仁者吧”，孔子回答：“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

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

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论语・宪问》）二

是道德意义，即忠恕。孔子说：“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

人。”（《论语・雍也》）自己要自立，也要帮助别人自立，自己要

通达．也要帮助别人通达，这是“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论语・卫灵公》），自己不愿要的，不要强加给别人，这是

。恕”。三是人际交往准则，即情义。“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

与？”（《论语・学而》）把这种“孝悌”宗族关系扩大到社会生活

中，就是舍生取义，轻生命，重道义，主持公道，锄强扶弱。惩

恶扬善．同生死．共患难的道德行为准则。

金庸在小说中．有很多这方面的描写．例如在《笑傲江

湖》中。令狐冲为救素昧相识的仪琳，他不管采花大盗田伯光

武功有多么高强。也要舍命与之周旋．不让仪琳免遭毒手，而

自己却差点连命都没了。在《神雕侠侣》中一灯大师为救受裘

千仞重击而受重伤的黄蓉．甘愿耗费全身的功力．完全不顾

即将到来的华山论剑荣誉的损失．甚至不顾强敌瑛姑即将到

来，结果差点丧命；同样为了感化裘千仞．化解裘千仞与郭

靖、黄蓉的恩怨，他甘愿身受处于精神疯狂状态下的裘千仞

击打，差点致死。在《射雕英雄传》中．郭靖为救哲别，即使是被生性残酷狠辣的术赤打得痛彻心肺．甚至差点被其长刀劈

得身首异处，也绝不说出哲别藏身之处。在《连城诀》中，狄云

身陷圉圄，自身都难保，但见同狱的疯汉被毒打得神志不清

危在旦夕时．他不惜舍身相救。孔子说：“志士仁人，无求生以

害仁，有杀身以成仁”（《论语・卫灵公》），在仁义与求生发生

矛盾时．就要牺牲生命去成全仁义．而不能因求生失去仁义。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论语．子罕》），说明要实

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就不能在死亡面前为求生以害仁。孟子也

主张养“浩然之气”，“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

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

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孟子・滕文公下》）

就是说要坚持仁义．不论得志不得志．不受富贵贫贱的影响，

也不屈服于暴力和威势的压迫．在任何环境、任何情况下，都

要保持坚定崇高的气节．这才是大丈夫。儒家文化的仁义思

想成就了侠者重气尚节、见义勇为的悲壮人格。

３、守信。孔子认为人要忠诚、正直、守信用。不馅媚奉承。

不当面恭维．不背后诽谤。他说：“人而不信。不知其可也”

（《论语．为政》），曾子１５１：。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

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可乎？”（《论语・学而》）曾子每次反

复自我检查的是：为人是否忠诚，对朋友是否讲信用。守信，

首先自己对人要讲信用。“子张问行。子日：言忠信．行笃敬。

虽蛮貂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论

语・卫灵公》）其次。守信还要取得别人的信任。“民无信不

立”、“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信而后谏，未

信则以为谤己也”（《论语．子张》）。第三，守信要做到刚强、勇

敢、朴实、言语谨慎。“刚毅木讷，近仁”（《论语・学而》），。巧言令色．鲜矣仁”（《论语．泰伯》）。

金庸小说翅造的侠士都是一诺千金。不负于人，光明磊

落，是非分明。＜书剑恩仇录》中．周仲英因ｔｌ，Ａ，子年幼无知，泄露了红花会英雄文泰来的行迹。使之被擒。一怒之下，失手

８将儿子杀死。《神雕侠侣》中杨过本想杀死郭靖为父亲报仇．

但在与郭靖的接触过程中发现他是一个真正的大侠．于是开

始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最后．当他了解到父亲当年的死

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时．不仅打消了为父报仇的念头．

而且还帮助郭靖固守襄阳，“火烧南阳粮草．尽歼蒙古先锋”。

《天龙八部》四大恶人之一南海鄂神尽管在赌赛中受骗输了，

却毫不怨悔的拜段誉为师．并且在以后多次帮助“师傅”．直

至为“师”献身。《射雕英雄传》中，郭靖面对不共戴天的杀师

仇人西毒欧阳锋．因事先有诺言：欧阳锋不伤害黄蓉。郭靖饶

他三次。结果郭靖真的错过三次报仇的机会。而对于这点黄

蓉、鲁有脚等人居然认同。后来华山顶上欧阳峰逼黄蓉背九

阴真经时被郭靖碰到．竟然面红耳赤逃走。诚实守信是这些

江胡人重要的价值标准．体现了中国人重信守诺的道德情

操。

三．侠义精神的现代意义

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要全面认识祖国传统文化，取其

精华．去其糟粕，使之与当代社会相适应、与现代文明相协

调，保持民族性。体现时代性一。儒家文化是祖国传统文化的

重要一支，是民族精神的重要体现。“儒学的基本精神已经渗

入到我们民族文化的各个领域和各个阶级、阶层的人们心

中．已经化为民族文化精神的重要部分”１６１．侠义精神作为儒

家文化的一种表现形式，随着时代的变迁，其内容不断更新。

一切不适合时代发展的内容．都被历史所淘汰．而继承下来

的．就是那些具有普遍、恒久价值的内容。不可否认．金庸小

说的侠义精神或多或少地带有匪气。具有一定的功利目的。

从一定意义上说．侠义还与愚忠并存。但是，侠义精神作为一

种文化．在新时期，我们应该挖掘、整理出它具有普遍价值的

内容。如上所述．侠义精神的灵魂是仁爱、仁义、守信，是勇

敢、忠诚，是一诺千金．不负于人，是一份纯洁的操守。它既是

我们民族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又是我们时代所需要的精神。

从现实意义来讲．侠义精神就是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的爱国

精神：主张民族平等、坚持民族融合的团结精神；惩恶扬善、

见义勇为、敢于斗争、不怕牺牲的斗争精神；知难而进、艰苦

奋斗、勇于开创、不断提高的进取精神：忠实厚道、淡泊名利、

诚实守信、一诺千金的人格精神川。这些思想对于我们现阶段

加强道德教育．丰富道德教育的内容．更新道德教育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