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那些人和事儿
- 格式:doc
- 大小:16.00 KB
- 文档页数:4
校园里的那些人和事儿
作者:杨国峰
来源:《湖南教育·上》2011年第09期
A、何香香
何香香人长得美,可是晚上爱尿床,她的父母为此很伤脑筋。
何香香的家离中心小学20多里,何香香在学校打寄宿。
学校很简陋,学生睡“连铺”——十几个娃子睡一张大板床。
何香香晚上尿床,白天没时间晒被子,有时又是十天半月的阴雨天,没法晒。
晚上整个寝室就氤氲着尿骚味,学生就嚷:熏死人了!要把何香香赶出寝室。
我说,大家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你们要把何香香赶到哪里去?
何香香性格内敛,怕羞。
自己尿床,还影响同学睡眠,她心里很内疚,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第二个学期,何香香的父亲找到我,说何香香想在我家睡。
我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
那时我们家住在学校的那间40平方米的简陋房子里,挤得挪动屁股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儿子到县城读初中去了,我把房间扯了一块布帘,隔成了两间“房”,我睡里间,何香香睡外间。
何香香仍是尿床,尿了床仍是害羞,要么用被子捂住,要么用一件衣罩住。
开始我没发觉,她晚上仍是睡在尿湿湿的床上。
我们女人心思比男人细,后来我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
何香香上课去了,我把湿垫单抽出来用火箱烤干,碰到太阳天,就把被子、垫单搂到太阳底下暴晒。
何香香虽然不会说感激的话,但可以看出她很感动。
何香香小学毕业就到县城读初中去了。
当年尿了床的那床踏花被她没有带走,说丢了算了。
我舍不得丢,说洗干净还可以用。
以后,听说她尿床的病好了,还读了大学,但我从此再没有见到何香香。
有一天,一位姑娘来找我。
姑娘见了我,竟大声说,老师,还记得我吗?我是何香香!
好多年不见,何香香已是一位高挑靓丽的大姑娘了。
她大学学的是主持,现在电视台做主播。
晚上,我要去镇上旅社为何香香开一间干净像样的房间,何香香坚决不肯,说就在当年那间房间睡,我只得依她,但换上了暖和崭新的被褥。
到了下半夜,天气骤然降温,我担心何香香冻着,想找一床棉絮给她加上。
我轻手轻脚走进何香香睡的房间,发现她睡得好香好甜,被上已经加盖了一床被子,正是当年她尿床的那床踏花被……
B、人选
李校长年纪大了,体力不支,即将卸任。
谁来接替他?人们普遍看好万副校长。
万副校长年过而立,做事精明果断,深得李校长赏识。
以往星期一晚上召开教师例会,与会者总是姗姗来迟。
万副校长向李校长进言,这种懒散的会风非得煞煞不可,以后开会谁迟到,罚款10元,决不姑息。
李校长微笑首肯。
制度一宣布,并未引起多少震动和反响,因为这种只打雷不下雨的制度大家见多了,也听腻了。
没想到万副校长这回是黑脸包公动了真格,有几位斗胆试“法”者迟到了真的被罚了款,人们这才引起警觉:万副校长是个硬家伙,说到做到啊!
以后开会,再没有人拖沓怠慢。
某日李校长身感不适住院去了,又托万副校长主持召开教师例会。
这回是李校长那位刚从师范学院毕业为情感所困的女儿朵朵迟到了,说是因上邮局寄“特快”赶不上会议。
大家拭目以待,这回看你万副校长能否循章办事,敢不敢撩惹校长大人的千金?
“朵朵,对不起,交罚款10元。
”散会时万副校长把朵朵截住。
朵朵打个激灵,一张脸刹地恼得绯红——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万副校长会铁面无私秉公办事,当众出她的丑。
她赌气甩出一张100元大钞,扭头而去。
万副校长不愠不恼,一个箭步追上朵朵,把找的一把零票塞进朵朵的包里。
人们往万副校长投去赞许的目光。
李校长终于卸任了,但万副校长却没上去,外地来的一位姓王的接替了李校长的位置。
万副校长囚在房里天天喝闷酒,经常喝得酩酊大醉。
终于有一天,万副校长还是清醒过来,这缘自李校长给万副校长的一封信。
“万老师:你追求进步,是好事。
你精明能干,也是好事。
我故意让朵朵迟到,就出现了罚款的那一幕。
没错,你当众罚了朵朵的款,可是你找给朵朵的零钞票却仍是一百元!你太精明了,但精明过头等于圆滑,让人感觉到很不可靠,你说是吗?”
万副校长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C、创可贴
学校进行统考,成绩前三名的分别发奖金八百、五百、三百元,我班名列第四,自然与奖金无缘。
班上有了一个张凯,成绩损失惨重,及格率、优秀率、平均分都被拉下来了,我心里直冒火。
张凯是转校生,我本不肯接收,但校长说,学生成绩差不能没地方读书,我的地盘我做主,这个学生我收了,你要有耐心教好,出了差错拿你是问。
学生听老师的,老师听校长的,我没话可说,只在心里犯嘀咕。
张凯上课总是神不守舍,一双眼东张西望,脖子转动频率极高。
我先是提醒他认真听讲,后是用教鞭威胁他。
这节是我的语文课,我在讲杜甫的《绝句》。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我逐词逐句地讲解。
同学们看着黑板,不停地做着笔记。
张凯却拿着铅笔,勾着头在画画。
又是他不专心听讲!我气不打一处来,径直走下讲台。
张凯还没反应过来,图画本就被我撕烂了,铅笔被我折断了,我随手把图画本和铅笔扔到垃圾桶里。
张凯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似有愤懑也有委屈。
下课了,我感觉到食指隐隐作痛,原来刚才折铅笔时,心里有气用力过大,铅笔突然折断,夹破了食指,还流了不少血。
我让张凯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张凯站在我的面前一声不吭。
他手里拿着一本图画本——下课了他又到垃圾桶里把那本被我扔掉了的图画本捡了回来。
上课不认真听讲,不认真做笔记对不对?我咄咄逼人,一连串的诘问。
张凯耷拉着脑袋,垂着眼睑,不敢正视我。
呵,他理亏心虚,当然不敢看我。
不想回答是吧?我来气了,大声呵斥起来:不想说话,那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张凯终于说话了,他说来插班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他像个皮球,到处遭人踢,他准备离开这里。
其实上课他也在认真听讲,只是同学们在做笔记,他则按照老师的讲解用图画的形式把诗意画下来,可是还没画完就被老师没收了。
张凯不再说话,他把那本被我撕烂了的图画本和一个信封交给我,就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我突然感觉到误解、伤害了一个孩子。
我急忙拆开那个信封。
信封里面有一个创可贴,还有一张字条:老师,您的手指破了一定很痛,缠上这个创可贴吧!
我打个激灵,冲出办公室,大声喊,张凯你回来!……
(作者单位:会同县高椅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