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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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不需要太多的设计陈明18岁那年在洛阳拖拉机厂当锻造女工。

陈明瞪着即将成型的曲轴,突然站起来,去交了一份辞职报告。

她决定要南下深圳去当歌手。

这个决定令很多人吃惊:她只有中专文凭,没受过专业音乐训练,而且,长得也不够漂亮。

最糟糕的是,那还是1989年,一旦辞职就没法儿回头。

在深圳,只唱粤语歌。

陈明会的粤语歌只有一首《上海滩》。

她一上场,不顾三七二十一开口就唱,压根儿不管人家乐队弹到哪儿了。

不久,歌厅老板辞退了她。

没办法,她从深圳带回几十盘粤语歌曲磁带,躲在同学家狂练。

练了几个月,她收拾收拾又去了深圳。

“你们这儿需要歌手吗?我是歌手,我想来这唱歌。

”在几个月里,这是陈明重复最多的话。

“试试吧。

”歌厅老板一般这么回答。

一个晚上,三天,或者一个星期,然后老板说:“明天你不用来了。

”为此,她哭过,但从没想着放弃。

就这么失败着,终于有家歌厅收下了陈明。

再次接触乐队,她虚心地向各位成员请教。

陈明觉得自己不懂不会的东西太多。

她既然这么虚心,大家也就尽量帮忙,出了错多担待着,陈明那时候没想过要给自己设计一条明星之路。

她只希望老板别开除她,要是能多跑几个场子,那就简直完美了。

陈明学得很用功,进步很快。

1992年陈明拿到广东省歌舞厅歌手大奖赛冠军,她签了广州中唱唱片公司。

在当时,一起唱歌的朋友觉得这个选择不仅不明智,简直就是犯傻。

陈明已经在歌厅里唱出了名气,一场最多能收入300元。

这样再干两年,可以攒点钱做个小生意,过上稳定的生活。

新歌手进公司第一年几乎赚不到什么钱,而如果唱片卖不好,第二年公司就不会续签。

等那时你再想回过头唱歌厅,早就人走茶凉,没你的地儿了。

但陈明还是签了。

她想,能拥有一张自己的唱片,那是一件多棒的事情啊!陈明有了自己的第一张唱片,她在广播里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可惜的是,这张叫做《相信你总会被我感动》的唱片没能感动歌迷,卖得不好,陈明也没能红起来。

就在这段时间里,陈明的父亲去世了。

陈明赶到家时,父亲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家里忽然空了,父亲坐过的藤椅,睡过的床都好好地放着,可是家里空了。

父亲住院陈明曾经回来过一次,父亲把她的照片放在枕头底下,那是她获奖时的照片。

父亲说,你走吧,去好好唱歌,我没事的。

唱片公司答应再帮她出一张唱片,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的第二张唱片叫《寂寞让我如此美丽》,火了。

由此,陈明的歌唱事业翻开了新的一页。

《枕着你的名字入眠》《为你》《天使飞进我梦里》《仙乐飘飘》《为了爱》《快乐老家》……以后所出的每一张专辑都卖得很好。

陈明成了中国乐坛大姐大级的人物。

如今的陈明,已年过四十,过着属于自己的简单但幸福的居家生活,她依旧喜欢唱歌,歌声更具有岁月的沉淀,穿透生活的沧桑与喜悦。

比如新近专辑《时光曼妙》,记录了她生活中的点滴,记录她这些年的感触,在唱片里她唱着自己,唱着感悟,唱着女儿,自我却真诚。

“人生不需要太多的设计,你无法预料到下一刻。

”陈明说,她从没有给自己的人生做太多的规划和设计,但是每走一步,都要用心去完成,一点儿都不含糊,勤奋,努力,听从内心的声音。

像坐过山车,回头一看,身后种种已经灯火阑珊。

2.姑姑命好接过手机,电话那一头姐姐哽咽地说:“姑姑走了。

”十天前我在台北见她时,她还坐在沙发上跟我讨论下午茶蛋糕有多好吃,然后兴高采烈地准备去参加小学同学会……一切历历在目,怎么她就走了呢?姑姑大学时就立下志愿,定要到美利坚深造。

毕了业,她与姑丈结婚,也毅然决定留在异国生活。

姑姑非常能干。

我去美国上大学时,住在她家一段时间,对她超人般的体力叹为观止。

因为希望子女有好的生活环境,她选择住郊区,而自己每天上班,必须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进市中心。

在车上也不闲着,一边开车一边化妆、擦指甲油、电话联络公事、安排儿女行程。

下班回家,操劳完家务,继续追连续剧、和朋友聚会……她总能把日程安排得很紧凑而完美。

当我们感觉一切安排很妥当,按表上课就应该万无一失的时候,老天总会给我们新的课题。

加州的阳光总给人无限美好之感。

在这样一个周末下午,姑姑一如既往冲冲冲,决定抽空去剪个头发,让再来的一周有清爽的感觉,就在她躺下来冲洗头发时,眼前一黑,她中风了。

我们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已度过危险期。

在姑丈全心的照料下,加上姑姑不服输的性格,一年后,除了行动仍有不便,言语表情都已经正常。

去美国看她,她轻轻松松地跟我炫耀:“现在停车可省事了,可以停残障车位,也不用工作,政府养我,不需要做家务,老公包办……老天真疼我,让我五体不勤。

等我好全了,一定会想念这种悠闲日子的。

”就在我们快相信痊愈是可能的时候,我收到她的一封信。

我得了乳癌,第三期,已经在8月12日切除,下个星期开始做化疗。

人生的重大疾病,短短的时间,我经历了两项。

朋友说我该去买乐透。

幸运的是,每次生病,我亲爱的家人都陪伴左右,这是不幸中的幸福。

姑姑信是如此淡然而实事求是,但背后又藏了多少的泪水与苦痛。

疾病确实考验亲情的牵绊,也测试我们对命运的耐受力。

去美国表演,我特意提早两天,住到姑姑家。

她陪我坐在院子里,闲话家常,仿佛绝症已是过眼云烟。

那两天,我看见姑丈一早去院子摘新鲜蔬果,打精力汤,陪着做复健,陪着说笑话。

姑姑有时不顺心,撒娇似的随口一句“你怎么不去死?”姑丈总说:“因为有你,我绝对不能死,因为要照顾你!”姑丈也会开玩笑地说“你是天上不小心落入人间享福,而我是从地狱上来还债的”,两人总是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姑姑就得意地笑着,像初恋的少女。

一年半过去,冷不防又传来乳癌复发的消息。

两个礼拜后,噩耗传来。

摄影棚里在准备一场发生在太空舱的浪漫戏。

我打电话给美国的表妹,姑丈拿过了话筒,没待我发言,却说了句“对不起,我没有把你们刘家的人照顾好……”我再也忍不住,让泪水肆意冲刷着脸上的浓妆。

我哭的不只是姑姑,更多是心疼在世的人的自责与承担。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补了妆回到现场,等待打光时,我望向被蓝布包裹的太空舱窗外,到了电影完成时,那应该是浩瀚无尽的星海。

浩瀚无尽的星海可以包容一切,也能消灭一切。

隔着道具玻璃,我可以看见姑姑的微笑,仿佛对我说着这一生她重复无数次的话:“我的命真好,有个不怕我烦的老公,儿女都贴心,没什么钱,但永远够用。

唉,我的命真好!”是的,也许老天疼惜她的乐观,不想她继续为病所苦,所以带她走了。

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姑姑的命,真好。

3.开满鲜花的艾滋小院柴贵有种冲动,那就是要做点什么,但做什么呢?却又不知道。

他住的老屋,已经很破旧了,整个冬天都在漏雨。

于是,在一个积雪化尽的晴天,柴贵决定动手修葺一下。

一天,柴贵正在干活儿,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问:“老柴,干啥呢?”柴贵扭过头,见是三皮趴在半人高的矮院墙上,正用漫不经心的眼神望着他。

柴贵说:“修房子,漏雨。

”三皮不屑地说:“切,修什么呀!费那神干啥?还不知你能在这破屋里住多久呢!”临走时,三皮又说:“我们呀,就只干一个活儿———等死!”听了三皮的话,浑身酸痛的柴贵劲头儿一下子泄了,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散了架一般,看着整修好的房屋,情绪沮丧到了极点。

郁闷了半晌,柴贵站起身,往村口走去。

三皮正和十几个人缩在村口土墙根下,晒太阳。

柴贵也在一块砖头上坐下,背靠着墙,眯起眼。

一时都无语。

柴贵抬起头,村口,一条村路,蛇一般在田野里蜿蜒着,向远方蹿去。

他忽然看见一个小黑点,似乎在村路的尽头往这边移动。

“有人来了。

”柴贵说。

三皮说:“看花眼了吧?没事谁敢到这里来!”柴贵定了定神,果然是看花眼了。

是啊,他们这个被称为“艾滋病村”的小村庄,被一道无形的高墙圈了起来,外人没事轻易是不过来的。

柴贵长叹了一声,说:“这日子,真没意思!”三皮怪笑了一下,说:“咋没意思?咱们吃饱了,就是等死,多好啊!”“等死”这两个字,已经成了三皮他们的口头禅。

也是,感染上艾滋病,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呢?在修房子的时候,柴贵翻出了一包花种,那是他在外地当花匠时带回来的,于是,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在自家小院里种上花。

小院里杂草丛生,清除这些杂草,费了四天的工夫。

当柴贵正在翻土整地时,被路过的三皮看见,问:“又干啥?”柴贵埋头干着活儿,汗水淋漓地说:“种花。

”三皮笑得嘎嘎的,嘲弄地说:“种花?没等花开,说不定你就死了!”柴贵直起腰,坚定地说:“看不到花开,也要种!”三皮摇摇头,走了。

不知不觉中,春天到了,风一吹,柴贵的小院里立马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蜂飞蝶舞,花香飘出老远。

三皮他们再从院外经过,都情不自禁地吸吸鼻子,说:“真香!”听到这话,在一个清晨,柴贵扎了许多花束,悄悄送到他们的窗台上。

三皮他们起来后,看到花束,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来,把鼻子凑上去,贪婪地闻了又闻,都说:“真香啊!”一晃,秋天到了,有一天,当三皮路过这里时,目光越过那道矮矮的院墙,忽然发现柴贵的花圃里长满了杂草,想了想,才记起一个月前,柴贵就死了。

三皮心里倏地充满了忧伤,他推开院门,默默站了一会儿,看见那些杂草异常刺眼,于是,他找到花铲,开始清除杂草。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皮便整日泡在小院里,学着柴贵的样子,精心侍弄着花圃。

每当有病友经过时,他都会站起来,叮嘱道:“伙计,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们可别让花园荒废了呀!”现在,三皮打心眼里认为,这开满鲜花的小院,真是不赖!4.假面游戏壹自从诺可考进大学,母亲的上方政策与时俱进地从“早恋必须死”改成了“恋爱要趁早”。

诺可即将大二,从未谈过恋爱的她属于奇货可居。

高三那年,当她拿到这所工科名校的加分时,班主任笑得眼角开花:“诺可啊,去了男女比例七比一的学校,你以后就是抢手货、香饽饽啊。

”可惜,进校后,生活平淡如水。

再一次听到诺可扯着手绢哭诉自己嫁不出去的悲痛历史,室友湘子终于爆发了:“你老是宅在寝室等谁来追你?”诺可在她强大小宇宙所刮起的暴风中凌乱了。

第二天她听从湘子的建议去图书馆自习,几个小时后书没看进去几行,倒是让诺可累积了一条新的人生经验:图书馆是个打游戏的好地方,不仅网速够快,还有一种在圣地作奸犯科的快感。

忽然感应到背后有人站着,诺可吓得浑身一颤,以为碰上了巡街的教导主任,回头发现是一胖男生,脸圆圆的,身体更圆,瞬间释然。

“我……我也玩这个。

”男生羞涩地说完,脚底抹油,“蹭”地跑了。

贰那天湘子因为考试失利与年级第一失之交臂而郁闷万分,任谁在她附近都会立刻被扇飞到火星,诺可不想被殃及,跑去校园某个犄角旮旯的网吧里打游戏。

现在想来当时确实有些冒险,学校地处郊区,周围的治安着实不太平,诺可很识相地乘着天还没全黑就打道回府,却在出门左拐的巷子里看到这样一幕———几个面容狰狞衣衫不整的混混正在威胁一个男生。

被包围的男生有着一头金发,他的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眼珠微转,似乎在思考应对的方法。

那不是《最终幻想7》里的帅哥“克劳德”吗!诺可吞了口口水,竭力掩饰着语调的颤抖,往身后指了一指:“跆拳道教练在那边等你呢,还有好多好多成员,你可别想逃跑!”“克劳德”的眼神中闪出一丝看见熟人的欣喜,他很快领悟了她的意图,看着几个混混有些怕意,“克劳德”突然发威,三下五除二地踹飞了挡路的两个小混混,拽过诺可的手臂便一路狂奔,直到跑入学校的警戒范围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