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雪浓(散文诗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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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比雪浓(散文诗组)
作者:陈艳
来源:《当代教育》2015年第03期

思 雪
那年,一声嘹亮的哭声,穿过树梢,穿过青瓦,穿破窗棱,混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雪,让一
户人家,在雪冬深处,看到火种燃烧出的希望。老人在说起那年的雪夜,表情如此慈祥。白发
如雪,眼神如星,浑身透着圣母的光。

从没再见过那么大的雪。世界全在一场天地的乱仗中,迷失方向!怀抱里的孩子,雪一样
的肌肤,雪一样的纯洁,雪一样美好。襁褓中,再一个笑,没牙的嘴,开出一朵粉红的花,天
地失了颜色。

胸贴着的地方,始终温暖。鼻子,眉毛,头发梢处,结汗为霜。那个黑头发的年轻父亲,
白了眉毛,白了头发,白了一身黑皮袄,双臂圈出的世界,一抱的空间,有粉里透白的婴孩,
安然睡觉。

记住,那年冬天,你是大雪天落地。你父亲抱着你,从医院回家,走了整整三十里。雪厚
过膝盖,无路可寻,跌跌撞撞,却一直抱着你,没有松过手,没有换过怀抱。当娘的对孩子
说。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那时,孩子已经四十岁,也成了父亲。
父亲看着父亲,黑头发看着白头发,雪一样白。心里装着那年冬夜的那场雪,拥抱着雪白
头发的父亲,表达空白,但,爱比雪浓。

待 雪
天与地,男与女。乾与坤,正与负。需要一场联结。
守望的眼,在天上。等候的心,以泥土,以海洋,以绿洲。
以泥土、海洋、绿洲里生而存的,渐而逝的万物。
风,送来天空思念的低吟,通过树或者草,还有楼与楼中间空空的回响。也有时,是哭
泣,以雨的形式,躲不掉,都会流到土地的身上,忍不住,都会泄到大地的体中。

奔流的河与江,甚至海,以舒缓的奔涌,亦或以咆哮的方式,呻吟出另一种爱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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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马奔腾,在旷野。思念,那么浓,通过所有的,向天传达。
大地无语,有的是存在身体中的所有活着的细胞,可以替她传达一切意向。直指苍穹。
再也不等了,再也不等了?不要拒绝,无需思念,如果必须让爱,以一种覆盖来完成,必
须以一种包容来贴近。我来了,以雪的形式。

那是会飞的身体,化整为零,以抒情的方式,进行一场释放。
等待,无期。雪,终于不招自来。因为,地,或者天,都等了太久。
落 雪
每一片雪都是干净的桃花流苏,宋瓷青花。
每一片雪都是一粒精魂在寻找它的宿主。
每一片雪都是淘气的小孩,偷偷从天宫溜出来,成群结队嬉戏于人间。
每一片……每一片有每一片的故事,每一片,有每一片的姿态。有翩跹起舞的,有横冲直
撞的,更多的是急急的跟着大群,东张西望,四处乱跑的,捉住你的发,贴上我的眉,亲着她
的脸,真好,这么暖,这么柔,真好,这么热,融化吧,变成你一样。

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欢天喜地的来了,就这样霸道扑向你。
悄悄渗透,然后随着血液一同奔走,以融化的方式,变成你一样,和你在一起。
听 雪
不再说那些苍白无力的话,语言永远跟不上行动。
干脆,让行动告诉你,落雪是什么?倾听它的心声??它没空表达,只是扑嗦而来。调动
你所有的感官,去听吧。

接纳才有回音。
撞击才有反馈。
一树的瘦叶偷偷被养肥了,雪说,不,不要怕冷,只是想送你一套外衣。我是喜欢魔法的
师傅,借助道具,成就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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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片在细草里窃窃私语,它们在屋檐下结成同盟,它们说,明天一早,所有的行走,都是
一场图画比赛。

你没有听见,夜正好,睡着的不止是小孩子,还有墙上的照片。盛水之岸,有入心透髓的
悲悯,隐然发端。窗口,那盆水仙,听了一夜雪的私语,第二天,忍不住开出一朵洁白的花,
在阳台上向窗外的雪扬起脸庞。

在灵与肉的边缘,一片雪,持久地绽放,坚持着不肯融化。
它说,要等待午夜的星星再一次路过时,给它送来的故事。
只是,一不小心,它成了故事,和更多雪花一起,以雪孩子的形式,戴上红帽子,系上格
子鲜亮的围巾,乐呵呵的,以笑的歪了嘴的样子,引笑一群小孩。

雪落,最美的声音,原来在这里,它终于明白。
赏 雪
世界被雪照亮,我与一树一树花苞相遇。花苞点点红,有些张开小嘴,以喜悦的神情在枝
头报春。生命以火红起始,以火色燃烧。琼枝之下,掩不住热烈。热烈的开放,也隐稳地害
羞。

天空将春姑娘的婚纱送来,天空在此之前,与大地进行着长相守望。伴随这一场缠绵思恋
的前奏,再有这次轰轰烈烈的表白,那些字符,那些音符,那些最私密的谈话,皆以纷纷扬扬
的雪的形式,试图沟通,试图理解。雪在天际徘徊,试探,靠近,万物以静默迎接,无言而又
博大,接纳,有些情绪,永远叫暧昧不明,在泥土中酝酿。只等你来,诉说与纠缠,然后,落
定!

白色,圣洁的颜色。将一切黑的,红的,粉的,绿的,乔装打扮。银装素裹的世界,春姑
娘那场盛大婚礼,才有完美的收场。

雪花在抒情。许多雪花异口同声地抒情着。它们一会说自己姓白,一会说自己姓红,一会
又说自己姓绿,一会儿说自己姓黑。

没错,走不同的路,选不同的目标,就姓不同的颜色。
没有放错地方,每个姓氏后面,都有生命的气息在涌动。农田与青草,雪松或翠竹,红梅
之下,那些碎石,还有另一些景致:柏油路,白屋子,屋子里透出的流光溢彩,还有红的,黑
的,蓝的,白的,那些奔跑的车,一夜之间,也都改变了姓氏。它们说,今天,我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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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与雪花有类似经历,选择什么的目标,就会变成什么样的风景!走在雪地中,我举起
相机,棕榈树举着绿色的大手,姿态优雅,转身处,鱼香亭边,俏俏的两个姑娘,一不小心,
成了积雪眼中最耀眼的春色。

这是新春之际最后的一场雪落,之后,心随雪走,掠走了春娘新婚里,最后的一丝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