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的人文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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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的人文情怀

□智效民

一位科学家曾经在一个座谈会上说:由于学科分工越来越

细,学科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困难,所以我们的社会更需要一大

批“搞科学的爱因斯坦,而不是什么都懂的爱因斯坦。”他强

调:“如果每一个学科都有自己的爱因斯坦,每一个人都成为自

己专业的爱因斯坦,我们的社会不就更美好了吗?”这种说法虽

然不无偏颇,却很有代表性。

作为世纪风云人物,爱因斯坦的最大贡献固然在科学方面,

但他并不仅仅是一个“搞科学的”。事实上,爱因斯坦不仅致力

于科学研究,更关心科技发展会给人类社会带来什么影响的和变

化。比如早在1931年,他就对美国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的学生们

说:“在战争时期,应用科学给了人们相互毒害和相互残杀的手

段。在和平时期,科学使我们的生活匆忙而不安定。它没有使我

们从必须完成的单调的劳动中得到多大程度的解放,反而使人成

为机器的奴隶”。基于这样一种判断,他告诫在座的各位:要

“想使你们一生的工作有益于人类,那末,你们只懂得应用科学

本身是不够的。关心人的本身,应当始终成为一切技术上奋斗的

主要目标”。他强调,只有这样才能使科技造福人类,而不是让

它成为祸害。

纵观爱因斯坦的一生,我们可以看到他在政治、经济、文

化、教育、民族、宗教等问题上都有精辟的论述,可见他绝不是

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科学家。希特勒上台后,爱因斯担发表了

一系列遣责纳粹暴行的言论,一位朋友劝他对政治问题要采取克

制态度,但他却不愿意明哲保身。他问道:“要是乔尔达诺·布

鲁诺、斯宾诺莎、伏尔泰和洪堡也都是这样想,这样行事,那末

我们的处境会怎样呢?”正因为如此,他宣称即使让他过上养尊

处优的生活,他也不会默不作声。这种态度与那些稍得到一点好

处就装聋作哑甚至俯首贴耳的所谓专家学者相比,真是天壤之

别。还有一种说法,叫“没有专门研究就没有发言权”,爱因斯

坦却不能苟同。他在一篇文章中说:“一个既不是专门研究经济

问题和社会问题的人,却要对社会主义这个题目发表意见,这是

否适当呢?从一些理由来看,我相信是适当的。”为什么这样说

呢?因为“人只有献身于社会,才能找出那实际上是短暂而有风

险的生命的意义”。这显然是他在许多问题上不断发表意见的理

由。在这篇文章中,他还批评了资本主义对个人的摧残,并指出

计划经济不是社会主义,因为它“伴随着对个人的奴役”。由此

可见,把爱因斯坦仅仅看作是一个“搞科学的”,具有很大的片

面性。

我以为,知识分子之所以备受世人尊敬,不仅是因为他们能

以一技之长服务于社会,更因为他们有一种独立思考的能力和求

真求实的精神。人常说治学与做人应该是一致的。正因为如此,

我们才把帕斯卡尔所谓“人的全部的尊严就在于思想”视为至理

名言。这就是说,人的价值不能单纯以他所掌握的专门知识和专

业技能来衡量,那些不会独立思考的专门家很容易成为任人驱使

的奴隶。当有人以自己的专长为资本,为回避人类社会共同关心

的问题而躲进专业圈子时,我觉得这是乡愿心理在作怪。

产生这种状况的背景比较复杂,但教育上的失误却十分明

显。多年来,人们总是把专业教育放在首位,并有意无意地忽视

了人文教育,这对于独立思考和人格尊严是极大的伤害。为此爱

因斯坦曾大声疾呼:仅仅“用专业知识教育人是不够的。通过专

业教育,他可以成为一种有用的机器,但是不能成为一个和谐发

展的人。”他还说:“没有个人独创性和个人志愿的规格统一的

社会,将是一个没有发展可能的不幸的社会。”由此可见,如果

每个人“都成为自己专业的爱因斯坦”,对于整人社会来说也未

必是一件好事。

(《科学时报》2000年9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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