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市老人异地养老意愿的实证分析

人口与发展2011年第17卷第6期POPULATION＆DEVELOPMENTVol．17No．62011

北京城市老人异地养老意愿的实证分析丁志宏1，姜向群2（1中央财经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北京100081；2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北京100872）

摘要：“异地养老”作为一种新型养老方式，虽然在国外比较多，但是，北京市的“异地养老”市场并没有完全成熟，这里既有政策等社会因素的影响，也有老年人个体、家庭等因素的影响。进一步挖掘城市“异地养老”市场，既需要大力宣传，逐步改变老年人的养老观念，也需要各地加强特色服务建设，并不断完善政策。关键词：城市老人；异地养老意愿；实证分析中图分类号：C913.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4－1668（2011）06－0065－05

EmpiricalAnalysisontheWilloftheSupportingtheAgedinDifferentAreasinBeijing

DINGZhi-hong1，JIANGXiang-qun2（1SchoolofSocialDevelopmentoftheCentralUniversityofFinanceandEconomics，Bei-jing100081，China；2CenterforPopulationandDevelopmentStudies，RenminUniversityofChi-na，Beijing100872，China）

Abstract：Supportingtheagedindifferentareasisanewstyleforolderpeople．Althoughitwaspopularabroad，inBeijingthismarketisnotmatureyet．Thissituationcontainssomefactors，suchassocialanddomesticandindividualfactors．So，deeperexploitingthemarketofthesup-portingtheagedindifferentareasnotonlyneedstrengtheningpropagationtochangethesupport-ingconceptoftheold，butalsoneedincreasingcharacteristicalservicesandimprovingpolicies．Keywords：oldpeopleincity；thewillofthesupportingtheagedindifferentareas；empiricalanalysis

1问题的提出

异地养老，作为一种新型养老方式，在人口老龄化较为突出的发达国家出于气候条件、日常消费水平、护理成本等方面考虑早就开始实施。如加拿大，因为漫长冬季影响老年人健康和户外活动，部分老人长期移居异国安度晚年或者每年冬季有数月去异国生活。在英国，也有不少老人因为本国生活成本较高，将住宅出售后到西班牙、南非这样的国家养老。日本则因为护理成本高等原因，在20世纪末老龄化加速出现之际制定“异国养老”方略，即在国土辽阔的巴西以及距离较近的泰国、新加坡建造日本社区，在那里配备适应日本人

日常生活的各种设施，然后安排本国老年人到这些国家养老（陈谊，黄慧，2006）。

收稿日期：2011－04－12作者简介：丁志宏（1972—），男，博士，河南商城人，中央财经大学社会发展学院讲师，研究方向：老年学，人口学；姜向群（1955—），男，辽宁营口人，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教授。

·56·人口与发展2011年第6期我国异地养老实践发轫于2003年大连同泰老年休养服务中心，该中心以机构联网方式发展异地养老，建立“异地互动养老”网站，为需要服务的人们提供各种相关服务（姜向群，2006）。之后，广州、上海、浙江等地开始采取各种措施，积极探索“异地养老”方式，迄今，已有山东、辽宁、广东、安徽等省近20余个城市100余家养老机构开发了异地养老服务（穆光宗，2010）。异地养老的广泛实践，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2004年9月，中国社会工作者协会在大连举行的首届全国养老机构院长高级论坛暨全国异地养老推介大会上，来自北京、天津、上海等地100多家养老机构的负责人对“异地养老”发展的话题展开热烈讨论。2005年8月，北京市“十一五”规划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等单位组织首次市民建言会上，作为缓解北京城市人口的措施，有些市民提出“异地养老”方式，之后，“一石激起千层浪”，社会反响强烈，学术界也引起激烈争论。①

“异地养老”这种养老方式在我国能不能发展，从市场学的角度，我们可以将“异地养老”作为一种新型

产品，而该产品是否有市场？针对市场形成的基本条件，即市场=人口数量×购买力×购买意向，我们看到，我国“异地养老”能否发展，购买意向是一个重要的制约因素，因为在老年人口数量上，我国是世界上老年人口最多的国家；从购买力来看，我国有一部分老年人的收入已经比较高，特别是一些城市老人，年收入是全国城乡居民平均收入水平的2倍多（伍小兰，2008），因此，是否有“异地养老”的购买意愿，可以说成为制约“异地养老”市场的瓶颈。但是，从目前已有的文献看，对“异地养老”探讨的文献并不多，尤其是针对“异地养老”意愿的实证研究非常少，陈谊等对北京市的数据分析发现，62．4%的老年人不愿意到外地或郊区养老，21．4%的老年人表示愿意，16．2%的老年人没有明确态度，另外，如果政府出台异地养老的利好政策，会有1/3的老年人愿意尝试这种养老方式（陈谊，黄慧，2006）。本文利用相关数据，对我国“异地养老”的意愿进行实证研究，分析我国老年人“异地养老”意愿现状及影响因素，以对未来异地养老的科学规划提供建议。2研究设计

2.1研究假设

本研究认为，我国老年人规模大，老人是否愿意“异地养老”，不仅呈现出很大的差异性，也是基于个人因素、家庭因素和社会因素等多种因素的综合考虑。基于此，本文做以下假设：（1）从个体因素考虑，异地养老意愿方面，男性老人高于女性老人；有配偶老人高于丧偶老人；随着年龄

的增长，老年人异地养老的意愿越低；而受教育程度越高或者健康状况越好或者经济条件越好的老人异地养老的意愿越强。（2）从家庭方面考虑，子女数越多的老人异地养老的意愿越强，子女越孝顺的老人异地养老的意愿

越低。（3）从社会角度考虑，对于异地养老意愿，有社会保障的老人高于无社会保障的老人；社区居住时间越

长或者退休时间越长的老人，异地养老的意愿越低。2.2数据、变量测量及分析方法

2.2.1数据来源

本研究的数据来自北京市2006年进行的《北京市城乡老年人口状况追踪调查》②，

本次调查范围涉及全

市8个区县、38个街道（乡镇）、237个居（村）委会，有效样本为2002份，其中城市1541份，内容包括老年人的基本特征、经济状况、健康和照料状况、家庭状况、精神文化生活等五个方面。

·66·①②见2006年第4期《人口研究》刊出的刘爽教授主持的人口与发展论坛“孰是孰非：聚焦‘异地养老’”。

该调查技术具体情况见郭平、陈刚编著的《2006年中国城乡老年人口状况追踪调查数据分析》，北京：中国社会出版社，2009，调查技术报告部分。丁志宏等：北京城市老人异地养老意愿的实证分析2.2.2变量测量

因变量：在问卷中，有“如果让您搬到生活条件更好的外地（本市/本县以外）住，不考虑其他因素，您愿意去吗？”的问题，该问题有三个选项，即愿意、不愿意和说不好。因为我们主要考察老年人异地养老的明确意愿，因此，我们对“说不好”这一类删去，因变量只保留愿意和不愿意两类。自变量包括三个层面的因素，即老年个人因素（性别、年龄、受教育程度、婚姻、健康状况和经济状况）、家庭因素（子女数、家庭代际关系）和社会因素（老年人是否有养老保障、社区居住时间和退休时间）。变量的基本描述见表1。2.2.3分析方法

本研究主要是探讨老年人“异地养老”的意愿，因此，在描述老年异地养老意愿时，采取列连分析，在研究老人“异地养老”意愿影响因素时，由于因变量为二分类变量，我们采用二分类logistic回归分析，该模型为logit（p）=β0+β1x1+β2x2+…+βpxp，其中p表示愿意异地养老的概率，β0为常数项，βp为第p个变量xp

的偏回归系数。

表1自变量的具体描述自变量样本人数（%）自变量样本人数（%）性别好49731．7男75348．1孝顺女81351．9很孝顺77250．3年龄比较孝顺60639．560～6983553．3一般15810．370～7957836．9经济

80+1539．7富裕28918．6文化一般110170．6文盲半文盲*20112．8贫困16910．9

小学35422．6子女数初中34522．01个25516．4高中/中专29318．72个64541．7大专以上37323．83个以上64941．9婚姻养老保障有配偶120578．5没有43227．6丧偶32921．5有113472．4健康样本均值标准差差27017．3居住时间155829．151315．7525一般79850．9退休时间155318．728917．64141

注：*文盲半文盲，包括不识字和私塾两类；下同。

3分析结果

3.1老人“异地养老”的意愿及影

响因素现状对于“异地养老”这种新型养老方式，目前接受的老人比较少。总体上，愿意“异地养老”的老年人只占12．3%，不愿意的占了相当一部分，达到81．2%，说不清楚地老人占6.5%。去掉说不清楚的老人，愿意

“异地养老”的老人占13．2%，不愿

意“异地养老”的占86．8%。性别上，男性老人比女性老人更愿意“异地养老”，比女性老人高了5．6个百分点。相对于女性老人来

讲，更多的男性老人有着工作的经历，他们社会交往面也比较大，更愿意对新型的养老方式进行尝试，但是，女性不仅有更多的恋家情节，她们往往也会因为自己的视野、交往等因素，对“异地养老”这种新型养老方式的接受比较低。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年人“异地养老”的意愿在逐渐减弱，如60－69岁的老人，愿意“异地养老”的占17.1%，比80岁以上的老人高12．4个百分点。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年人的健康状况也越来越差，愿意尝

试“异地养老”的也越来越低，分析中，我们看到，健康状况好的老年人，愿意“异地养老”的比例达到16.1%，但身体状况比较差的老人只有11．6%的愿意“异地养老”。在陌生环境中，健康老人不仅能够生活

自立，也可以结交更多的朋友，容易获得更多社会支持，更快地适应新的生活，相反，身体状况比较差，不仅自己生活不能自理，也会影响他们对新环境的适应。在受教育程度方面，整体上显示出受教育程度越高的老人更愿意“异地养老”，如受教育程度为文盲半文盲的老人有“异地养老”意愿的比例为8．1%，而受教育程度在大专以上的老人，比例达到20．2%。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