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朱子与湖湘学者关于知行问题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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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一。然而 ， 我们透 过对朱子与湖湘 学者 的学 术 交往 ， 以及 朱 子 在 与 陆 象 山交 往 中 表 现 出来
的思想 倾 向 ， 不难发现 ， 朱 子 为 了批 评 湖 湘 学者
“ 先察识 而后 涵养” ， 反 而主张 先行而 后知 ， 即 “ 主敬致知” 的学说 。这种倾向构成了朱子整个 学术 的基 本方 向。 固然 ， 朱 子后 来 亦有 “ 知 行并
一
段 主敬 涵 养 的 功 夫 ， 即 先 行 而 后 知 。通 过 对
这段 学术 史 的考察 ， 我们 发 现 ， 后 世 学者 对 朱 子 的理 解非 常成 问 题 ， 甚 至完 全 弄 颠倒 了 ， 这 主 要
作者 简介 ：曾 亦（ １ ９ ６ ９ 一） ， 湖 南新化人 ， 同济 大学哲 学 系教授 、 博士 生导 师， 上海 ， ２ ０ ０ ０ ９ ２ 。
有 下学之 效 ； 另一 派 则为伊 川 、 朱子 、 象 山、 阳 明一 路 ， 主 张 下 学 而上 达 ， 即 以下 学 为入 手
工夫， 久之 自有上 达之 效 。就 此而 言 ， 象 山、 阳明 一路 并 不 构 成整 个 宋 明理 学在 工 夫论上
的两极 ， 其 实不过 下 学一脉 的歧 出而 已。 关键 词 ：朱子 ； 湖湘 学派 ； 王 阳明 ； 上达 ； 下学； 知行
论朱 子与湖湘学者关于知行 问题的讨论
论 朱 子与湖湘学者 关 才知 行 问题 的讨论
曾 亦
摘 要：学术界素来重视 朱子与阳明在知行 问题上的差异 ， 并由此理解理学与心学 两 派学术 的异 同。然 而 ， 本 文 则通 过 对 朱 子 与 湖 湘 学 者 关 于知 行 问题 的 讨论 ， 试 图澄 清 朱子本人那里颇为复杂的知行学说 ， 并 由此梳理 出整 个宋明理 学的基本脉络 ， 即立足 于 工 夫论 的差异 ， 以明道 、 上蔡 、 五峰 一路 ， 主 张上 达 而下 学 ， 即 以上 达 为 入 手 工 夫 ， 久之 自
针 对上 述 问题 ， 我们 着 重 论述 以下 几 点 ： 其
一
体， 识仁即是 观仁之体。不 过， 须注 意一点 ， 识 仁或 观仁并 非指 心 量 扩充 至 天 地万 物 一 体之 境
而后 可 ， 不 过是要 人 体 会 万物 一 体 的道 理 而 已 ， 换言 之 ， 万 物一 体 的经 验 并非 圣 人 才有 ， 一般 人
学者 知行 概 念 的 批 评 ， 逐步 确立 了以 “ 主 敬 致
知” 为宗 旨的工 夫论 学说 。
种角度 ， 我们不难理解 在朱子那里业 已得到充 分 阐发 的 “ 真知 ” 、 “ 知行合一“ 及“ 致 良知 ” 等 为 后 来 阳明所 强调 的思 想 ， 由此 亦 可见 ， 阳 明对 朱
子 的批 评 ， 其实 泰半 出乎 对朱 子 学说 的误会 。 基于此种考察 ， 我们发 现， 就工夫论 而言 ， 阳明之 学 与 朱 子 极 为 相 近 ， 皆属 于 下 学 一 派 。
盖湖 湘学 者 主 张 “ 先 察 识 而后 涵 养 ” ， 即 先 知而 后行 ， 而朱 子 则认 为 ， 致 知 省 察功 夫 前 尚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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ｌ ； ； 学彳 ・ Ｊ ２ 。 １ ５ 年 第 ｌ 期
表 现在 阳 明对朱 子 的批 评 方 面 。 阳明对 朱 子 的 批评 ， 固然 多 出于 对 朱 子 的误 会 ， 然而 ， 更 可 能 是 由于阳 明 未 曾注 意 到 这 段 学 术 史 ， 以 至 于 阳 明后来 了 解 到 朱 子 这 方 面 论 述 时 ， 却 简 单 以朱
人， 己欲 达 而 达 人 ， 能取 近取 譬 ， 可 谓 仁 之 方
也”， 欲 令 如是观 仁 ， 可 以得 仁之 体 。
显然 ， 明道 是 以 “ 得仁之体” 为 目标 。据 明道 所
说， 仁体乃仁 之所 以为仁 ， 亦 即 天 地 万 物 之 一
子“ 晚 年定 论 ” 来处 理 。
，
ቤተ መጻሕፍቲ ባይዱ
湖 湘学 者 对 知 行 概 念 的规 定 及其 对 知 行 关
系 的把 握 ； 其二 ， 朱 子对 湖 湘 学者 知 行 概 念 的批
评 与误 解 ， 以及朱 子本 人 在工 夫 论上 的考 虑 ； 其
样， 乃“ 先致知而后践履” 。其实 ， 朱子这种态度 与 其 己丑 后 确 立 的 “ 行先 知后 ” 的 立 场 并 不 矛
盾， 反 而是 对 这 种 立 场 的 进 一 步 深 化 。基 于 此
朱子与湖湘学 者之交往 ， 在其一生学 术活 动 中有 着 极重 要 的地 位 。朱 子 正 是通 过 对 湖 湘
长 期 以来 ， 学 术 界 将 朱 子 与 王 阳 明 关 于 知 行 问题 的不 同立 场作 为 判 分 二者 学 术 的 重要 依 据， 即朱子 主 张先 知 而后 行 ， 而 阳明 则倡 导知 行
学者 素来 以格 物致 知 （ 道 问学 ） 与诚 意 正 心 （ 尊
德性 ） 之先 后判分心学 、 理 学之不 同， 却未注意
到不 论心 学还 是 理 学 ， 皆强 调 以诚 意正 心 为 先 ， 且更 未从 下 学与 上 达工 夫 之 不 同理 解 二程 至朱 子学 术发 展 的脉 络 ， 即明道 、 湖 湘 学 者乃 以上 达 为人 手工 夫 ， 而下学不过 功效而 已； 至于伊川 、 朱子 ， 则 以下学 为人 手 工 夫 ， 而 上达 不 过其 效 验 而 已。至 于后 来 的象 山 与 阳 明 ， 实 属 于 下 学 一
进” 乃至“ 知 先 行后 ” 之说 ， 不过 ， 这绝 非 回 到他
以前 有 过 的 湖 湘 学 立 场 ， 亦 非 如 后 儒 理 解 的 那
派， 即不 论 以格物 致知 为工夫 ， 抑 或 以发 明本
心、 致 良知 为 工 夫 ， 皆 以 克 除 私 虑 为人 手 处 ， 而 将 上达 视作 下学 既久 而有 之境 界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