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电影的隐喻性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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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与社会2014年11月上 第31期总第577期
姜文电影的隐喻性叙事
黄菲蒂 罗珊艳
(湖南师范大学,湖南 长沙410000)
【摘 要】姜文的影片运用多种影像叙事手法,带领观众穿过影像浅层,深入发掘巨大影像空间背后的影片内涵,其
影像表达的暗示性、影像空间的隐喻性及人物塑造的模糊性集合起来形成了其独特的隐喻性叙事特点,深具吸引力和解读价
值。 【关键词】影像叙事; “魔幻性”;姜文
电影影像叙事是电影讲故事的方式,也是表达创作者主 体思想的载体。优秀的影片往往会运用多种影像叙事方法,
甚至将梦幻、荒诞的幻境与现实结合起来展现,使整个电影
的影像呈现出真假参合、虚实相生的风格。姜文的影片就善
用这些叙事手法,争取在有限的视党空间里开掘更为广阔的
主观心理空间,突破细节真实而达到开启本质真实的叙事目
的,以此增强叙事张力。暗示性的影像表达、隐喻性的影像
空间及模糊性的影像人物是其影片在隐喻性空间叙事上的l一
个主要特点,影片也就在这些丰富的镜头语言中形成了其独
特的吸引力。
一、暗示性的影像表达
影像细节是一部影片通过特定的画面或镜头语言展现出
来的引起观众注意的某种信息,而暗示性是指给定的这些细
节有着让人产生联想的引导。影像细节的暗示性一般通过电
影中镜头语言的强调、夸张、特写或者陌生化表达来表现,
以此来传达给观众更多相关信息,去接近导演主观创作心里,
进而达成对主题的理解和认同。暗示性强的影片会造成一定 的观影难度,比如在姜文电影《太阳照常升起》放映时,不
少观众就反映“看不懂”,这就是通常暗示性过强,而观众
没有与创作者达到心理一致的情形。
姜文的四部影片中影像暗示性最强的是《太阳照常升
起》。常规的影片叙事中,若强调一个女人思念丈夫,可以
采用直接的人物行动和语言表达。比如写信、沉思、哭泣等
等相关影像来展现。而这部影片却用另一种极端的陌生化的
方式来表现。比如,片头是疯妈的一双变换姿势的脚,导演
试图用“性感”来体现她对丈夫长期的思念以及隐含着对性
欲的向往。而只将镜头停留在下半身的用意应该是想通过一
个细节处的特写,给观众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间。影片接着
以梦境和一双鞋做线索来暗示疯妈的生存境况和精神状态。
她先是梦到鞋,接着是去商店买梦到的那双鞋,到最后鞋子
莫名其妙的丢失。这个从梦鞋、买鞋、丢鞋的过程暗示了她
生活的曲折,情感的压抑及实现理想的艰辛。
此外,疯妈站在树上高喊以及在屋顶上念《黄鹤楼》等
等行为都暗示着疯妈翘首等待丈夫的归来,疯妈的欲望也在这
一瞬间以最激烈的方式得到发泄。然而,长久的欲望得不得
满足和呼应,疯妈的内心渐渐枯萎以至绝望,她从树上摔了
下来,疯了。看似疯了的疯妈,在笔者看来不如说是患了相
思病,这从疯妈后来用她从挖来的石头建了一座石头屋,以
及屋内摆设的一切与丈夫相关的东西都可以解读到这一暗示。
最后影片写疯妈在铁路上生下孩子,孩子在一簇鲜花盛
开的花丛中朝着她微笑,他一笑天就亮了,太阳也照常升起
了,这里暗示着希望和生命,正是因为儿子的降临,疯妈才
对绝望的生活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太阳照常升起”这
一片名就暗示了有的人走了,有的人来了,太阳升起又落下,
・336・2014.v0L.577.NO.3l 不管生活是喜是忧,生活还需继续。同时,“太阳”这个符
号在影片中也被赋予了太多的涵义,它是欲望,是权力,诱
惑并灼伤每一个追逐它的人。
“疯”只是导演用一种陌生化的表现手法,传达一种更
为紧张和激烈的心里情感,这种夸张的极端的表现方式往往
会增强表现张力,以浓烈的电影语言来达到刻画人物心里的 目的,也因此,影片才获得了独特的魅力。
影像细节的暗示性在他的影片中同样也有体现。在影片
《鬼子来了》中,当马大三终于觉醒,去日俘营砍杀日本兵
报仇时,却被中国军人压倒在地,跪在日本士兵面前,而这
时候影片响起的画外音说日本已经投降,中国取得胜利。其
强烈的暗示性表现在中国客观上取得了胜利,而精神上却并
未站起,音画之间这种巨大的反差造成了一种荒诞感,令人
沉默深思。
二、隐喻性的影像空间
莫里斯.席勒认为:“只要电影是一种视觉艺术,空间
似乎就成了它总的感染形式,这正是电影最重要的东西。”
电影是一门视听综合艺术,其可视性决定了电影与生俱来就
带有空间性。隐喻不仅是一种传统的修辞方式,它更是用熟
知的意象来理解无法诉之感官的意象,从而加速理解加深印
象。姜文电影中的空间具有强大的隐喻性,即电影中的空间
设置暗合人物的心理情绪,是社会关系再现的载体,满足社
会性的表征。
在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中,傻子“古伦木”从头到
尾都贯穿在电影之中,这一形象的塑造不是自然形成的,是 人们将他归结出来的,古今中外不少天才及对社会做出巨大
贡献的发明家、伟人都带有“痴犴”这一特征,而有一句众
所周知的话“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这说明
疯癫和常人的界限是模糊不清的。电影中的疯子往往生活在
自己独有的生活空间,不为外人所理会,然而他们能摆脱这
社会的种种束缚,冷眼观看着这些所谓的常人,他们说出的
疯言疯语也更接近真理,更反映着病态的社会。
在影片《阳光灿烂的日子》中,整天歪着身子骑在一根
大大的木杆上的傻子,只要是经过他身边的人总会叫一声“古
伦木”,而此时的“古伦木”只冷冷的回答他们“欧巴”。从
他的粗鲁回答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完全不受社会制约的人,然 而却是日常生活的见证者,他见证了大院里的孩子们成长的
整个经历,他是时间里不变的那个存在。影片最后当而中年
马小军们再次遇见他并向他呼喊时,他一直坚定地向前走着,
同时骂了他们一句“傻B”。你们喝洋酒,开豪车,西装革履,
以社会要求的成功的形象 现,而傻子还是那个骑着棍子的
傻子,只有他还停留在干净纯粹的少年岁月里。傻子在常人
的眼中是傻子,但傻子的眼里你们才是“傻b”。他眼中只
有那不变的美好和纯净。所以,与其说影片中“古伦木”是 疯子,不如说他才是那个清醒的“狂人”。这一点,在意大
利电影《天堂电影院》中有相似的展现。 影像空间还能反映人物心理和人与人的关系,比如在影
片《阳光灿烂的Et子》中,男孩子往往是带着最美好的初衷,
来完成自我英雄的想象。他们往后性格里最优秀的品格,诸
如勇敢、担当、正义、忠诚都将从这里面获得。只有这样, 你才会懂得马小军为什么会在偷开别人家锁的时候获得不是
罪恶感,而是一种苏军战士在二战中攻克柏林时才有的激动,
因为那是攻克一个难关才有的成就感;你才会理解他们为什 么要故意跟老师作对,让老师难堪,因为老师在孩子们心里
是个权威,只有你打倒并制服了这个权威,才能满足我是男 子汉的心理;你才会看到马小军别着父亲军功章在镜子前表
演战争英雄王成时内心的虔诚;还有被警察教训一顿之后,
回到家里想自己找回平衡却终究不是滋味的丧气;你才会有
对他们说脏话、抽烟这一系列行为报之以轻松而不是斥责其
道德败坏的心态。 男孩子们带着“武器”奔赴“战场”——东四六条胡同。
他们的脸上写着凛然的正义,他们渐渐成熟的躯体上,肌肉
轮廓明显,那里蓄积着爆发之力。然后,他们用快速打击,
各个击破的战术迅速解决了这场遭遇战,胜利凯旋,雄壮的
国际歌的音乐则伴随始终。这配乐是真是绝妙,国际歌的正 义呼唤和打群架的破坏之举获得了一种相悖的张力,却有着
内在的统一。一个是唤起被压迫的奴隶之英勇,一个是少年
内心之英雄想象。之后,对方不服来约架,地点定在象征性
极强的卢沟桥。气势汹汹而来的青春少年们,最终戏剧化地
涌进了老莫(莫斯科餐厅),在那里举杯欢唱,并在毛主席 像前,捧起了少年心目中的打架英雄。这些青春的冲动,这
种对英雄的崇拜,都无比澎湃地涌动在喀秋莎的乐曲声中,
也必会回荡在他们永远的青春岁月里。影片在虚实之间跳转,
人物也在和客观真实和内心真实之间完成了塑造。马小军想
象着自己作为英雄的角色,也想象着米兰女神般的圣洁。在
经历了欢快、喜爱、痛苦、愤怒这些情绪之后,马小军完成 了自己的成人礼。他爬上跳台,纵身一跃,在水池里,孤身
一人,百般挣扎,却再也回不到过去。成长大概就是这样的
吧,一次次地告别过去,孤独而痛苦,但却是必然。其他的
三部影片,如《鬼子来了》中日本人与村民的关系、《太阳
照常升起》中唐老师与妻子的关系,以及《让子弹飞》张麻子、 黄四爷、汤师爷的关系都可以通过空间距离体现出来。从空
间距离的远近隐喻出人物的亲疏远近关系也是观众从直观角
度能观察到的。
三、模糊性的影像人物
影像人物的模糊性是指在影片中人物的设定是含糊的,
从一个人物身上的性格特点、行为举止可以看到自己的某些
特点,甚至觉得此人就是自己或者某个认识的身边人。正如 鲁迅所著的《阿Q正传》里面阿Q的形象,可以说阿Q集
中了人们身上所有的特质,并且每个人都能在阿Q的身上找
到自己的影子。
在姜文执导的四部影片中,每一部都有和阿Q一样的
人物设置,如《太阳照常升起》中“疯妈”的设置,出现在
银屏上疯妈在所有的观众看来疯妈就是一个神志不清、整天 疯疯癫癫的形象,疯妈因为丢失了一双鞋,于是就开始爬树、
挖树下的石头、抱羊上树、疯狂的摔坡家里的东西、用火柴
烧儿子的手等等这些不可思议的举动表明了疯妈确实是不同
于正常人,包括疯妈所说的一些话,如“不怕记不住、就怕
忘不了;忘不了,太熟;太熟了,就要跑”等等这些言行举
止都能体现出疯妈的内心情绪,而从影片中我们也不难看出, 疯妈的疯都是因为丈夫阿辽沙的离去。 青年与社会2014年11月上第31期总第577期
在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中,马小军的人物形象也是
被设置为模糊化了的对象,青春年少的马小军对米兰的爱恋
喜爱晶莹剔透,纯净无邪。到最后游泳池将米兰用脚踢到水
里时,表明马小军对米兰的纯洁美好的想象已经过去,这里
对马小军的成长塑造也就用这种方式来表现。一个男孩子由
单纯美好的单恋到洞察真实的成长残酷,就以他对米兰情感
认知的变化来完成。 然而米兰认马小军做弟弟也只是纯粹的想交一个朋友,
每当马小军讲述自己如何神出鬼没的用钥匙打开别人家的房 门时,她也并不惊奇,在米兰心里马小军就一没长大的坏孩 子,没什么可好奇的。从这些我们就不难看出在一个青春萌
动的孩子情窦初开的时候的一种正常反映,当我们像马小军
一样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对她产生无穷的想象,并且总是
希望看到她,在她面前尽情的表现自己。而如果一个你不喜 欢的人整体对你热情,我们的反映也会和米兰一样,对他像
朋友一样,纯粹的只是问问学习,拒绝谈心事等等。由此可
见,她们的形象和那些正青春萌动的少年少女一样。
在影片《让子弹飞》中汤师爷这一人物的模糊性在官场 也是非常典型的,汤师爷在影片中就像一条变色龙般变换自己
的身份和立场。比如说汤师爷碰到张麻子他们劫火车时,不敢
承认ca已是县长,只说自己是一个师爷,并且连自己的夫人 都不敢说是自己的;到后来当张麻子、黄四爷、汤师爷三人
对峙时,汤师爷是夹在中间的,他就像一颗墙头草;在现实中,
混官场的人和汤师爷的这一形象很接近,在官场的他们要随
时察言观色,要看清局势,关键还要不能站错边等等。
在影片《鬼子来了》中马大三的形象也是一个被典型化 了的模糊性形象,马大三在当一个陌生人把翻译官和日本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