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整合视角下的唐诗中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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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整合视角下的唐诗中的友情
摘要：本文运用Fauconnier的概念整合理论对中国古典诗歌唐诗中的友情进
行分析解读，旨在用这种主动的、动态的方式来阐释唐诗友情诗形式与意义的关
系，揭示了不同读诗人对诗歌不同解读的原因所在。
关键词：唐诗 友情 概念整合理论
1 唐诗
在中国悠悠五千年的历史中，唐朝是令我们引以为豪的中华文明史上的辉煌
时期。在物质繁荣的基础上，文化也得到了全面的发展，尤其是诗歌，进入了中
华诗歌史上高度成熟的黄金时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诗的溢彩华章是中国古
典文学的精华，是优秀的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至今仍为中国儿女所传
颂。“唐诗代表着汉语古典诗歌的最高成就。”[1]
唐诗反应了唐人丰富的精神生活，从各个角度传递着一个“情”字。那种“国
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爱国之情；“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思
乡之情；“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恋母之情；“此恨绵绵无绝期”的爱情……
难怪我们常说唐人是性情中人。
友情在唐诗中尤其得到了体现，至今许多诗人传递友情的诗句仍为津津乐
道：“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洛阳亲友如相问，
一片冰心在玉壶”，“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目前对诗歌的研究多从两个角度出发。传统的研究关注诗歌中修辞的运用，
强调了比喻、借代（王正元，2009），或从文化角度出发（叶萌，2009）。而西方
认知语言学的兴起让我们认识到传统的分析方法有其不足之处，即不能科学地揭
示诗歌形式和意义的关系，诗歌的意义似乎是无迹可寻的，而概念整合理论为诗
歌的分析提供了可以利用的理论框架。
本文力从概念整合角度出发，以唐诗中表达友情的诗篇为研究对象，强调认
知整合的手段，来分析友情是如何在唐诗中得以传递及表现。
2 概念整合理论
1980年Lakoffe & Johnson提出概念隐喻理论，开创隐喻研究的新篇章。1985
年Fauconnier 最早提出“心智空间”(mental space)的术语，并提出人们要理解语言
的组织结构就要研究人们谈话或听话时建立起来的域(domain)，而这种域即所谓
的心智空间。心智空间不是语言自身的一部分，也不是语法的一部分，它是人类
认识和理解世界和自己的一种机制，是一种认知方式，语言离开了这一认知方式
就无法表征，也无法被理解。[2]在此基础上，Fauconnier和Turner于1997年正
式建立起概念整合理论（CBD: Conceptual Blending Theory）, 并对其各个空间之
间的关系和作用进行了详尽的论证。更有学者将此理论的发展分为两个阶段，即：
1985-1994的心智空间理论阶段，以及1994年以后的概念整合理论阶段[3]。
概念整合的核心在于意义的构建是在对两个或多个心智空间的激活，并对其
进行整合，同时产生层创结构（emergent structure），并因此产生新的概念系统的
动态认知过程。概念整合理论设计至少四个空间，即：输入空间1（input space 1），
输入空间2 （input space 2），类属空间（generic space），以及整合空间（blended
space）。认知主体首先有选择地从两个或多个输入空间提取部分信息进行匹配并
映射入整合空间；后者是组织和发展各个空间的平台，它利用并发展输入空间中
对应部分的连接，将其整合成更为复杂的事件。其中“发展”是指整合空间中包含
一个原来输入空间所没有的，在整合过程中，通过组合(composition)、完善
(completion)与扩展(elaboration)的心理认知过程而新产生的信息结构，即：层创
结构。类属空间包括两个输入空间中所共有的轮廓结构，以保证映射能正确而又
顺利地进行。四个心智空间通过投射彼此连接起来，就构成了一个概念整合网络
（CIN: conceptual integration network）. 如图1所示：
3 概念整合网络与唐诗中的友情
对于诗歌的理解，如果只是基于诗歌文字表面的研究，抑或是文体、文化的
研究，很难真正了解文字蕴含下意义。读诗人读同一首诗歌会有不同的理解，问
题就在于此。读诗人在阅读的过程中，会不自觉地结合各自的认知经验对输入空
间的信息进行整合，并在其过程中生成新的信息，即：层创结构。层创结构强调
了整合过程中的化学变化，强调产生了原来输入空间中所不存在的信息。这就是
读诗人往往会对诗歌有超乎字面意义的理解，并有不同解读的原因。这一化学变
化是主动的、动态的过程。
诗歌是为解读而存在的，而且解读总是要比诗歌文本形式更丰富，这丰富就
是诗歌形态即文本留给读者的“虚空维度（virtual dimension）.”这个虚空维度就
是概念空间，需要读者调动起体验的、记忆的、知识的、范畴的等相关对应物去
将“虚空维度”填充， 这填充中也就包括诗歌层创意义的产生。[4]
在唐诗中不乏有表达友情的，这种情感在诗歌的表达中远不如在其他文体中
表达的那么直白，却更能激起读诗人内心对友情的体会。如：
江南逢李龟年（杜甫）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此诗是安史之乱之后，杜甫漂泊到了江南，和流落的宫廷歌唱家李龟年重逢，
想起在岐王和崔九的府邸频繁相见和听歌的情景而有感而发所作的诗篇。该诗短
短二十八个字，却包含这丰富的时代生活内容。用Fauconnier的概念整合理论来
分析该诗，会发现其有三个输入空间，即：第一、二及三四两句分别向我们展示
了三个输入空间，三个地点名词“岐王宅里”、“崔九堂前”和“江南”作为空间构造
词建立起了三个输入空间，三个动词“寻常见”、“几度闻”和“又逢”，以及它们所
共有的宾语“李龟年”分别作为空间语义项存在。这三组词通过跨空间映射连接三
个输入空间，另外在输入空间3中，表示时间的“落花时节”语义项在输入空间1
和2中不存在共有成分。这些空间语义项在相互映射和非映射的同时想整合空间
输入。因此在整合空间里，读诗人根据自身的经验和知识对这些空间语义项进行
整合，在这个过程中，生成层创结构。“岐王宅里”、“崔九堂前”，这是两个文艺
名流经常雅集之处，读诗人无疑能在字里行间感受到国家全盛时期的精神文化给
作者留下的美好回忆。然而现在再次会面却是在满眼凋零的落花时节。这里的“落
花时节”促使读诗人调动了认知经验中当时社会的动荡不安以及诗人的颠沛流
离。字里行间满是感慨。通过这样的激活，诗人杜甫与歌者李龟年之间久别从逢
后的那种深埋在心里的友情被激发出来，这种友情是同甘共苦的，是共同经历世
事的，是溢于言表的，是真诚而深刻的。
读诗人对其概念整合的过程如下表1所示：
4 结语
Fauconnier & Turner 2002提出：概念整合是我们学习的途径，是我们认知的
方式，是我们生存的必由之路。我们是通过整合来理解我们所生活的物质世界、
心智世界和社会世界，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5]可见，只有通过将各个输入空
间语义项进行整合，产生层创结构，才能达到所谓的读诗时的“浮想联翩”的效果。
当然，对于类属空间解释的不够详尽正是概念整合理论接下去要完善的地方。[6]
不管怎样，这一理论为我们正确解读唐诗，动态地理解唐诗提供了一个值得深入
研究的视角。
参考文献：
[1]叶萌.唐诗的解读—从文化传统和汉语特点看唐诗[M].北京：国家图书馆
出版社, 2009:1.
[2][5]王寅.认知语言学[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7: 214, 217.
[3][6]刘正光.Fauconnier的概念合成理论：阐释与质疑[J].外语与外语教学，
2002, 10.
[4]王正元.概念整合理论及其应用研究[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1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