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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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i支记 人文地理
我第一次阳朔之行时,西街已然是大名得享,已 经是传奇的地方了。此行纯属阴差阳错。我这么阳春 白雪、志趣高洁的人,本计划去涠洲岛考察一下海鲜 烹饪,顺便搞点不要钱的香蕉吃,结果却在南宁误了 班车。 我在车站旁买了碗米粉,蹲在路边等米粉凉。百 无聊赖之际,身旁驶过一辆挂着阳朔牌子的中巴,售 票员一个劲儿喊:最后一班车,最后一班车……电光 石火间,我心有戚戚然地忆起了生平错过的那些班 车,脑子一热,端着米粉就上了车——吃不了涠洲岛 的香蕉,那就去尝尝阳朔的啤酒鱼。有道是扬鞭策马 寻野花,管他要去哪疙瘩。我爱喝啤酒,但还没吃过 啤酒烧的鱼,不觉口内生津期待无比,乘兴杀将去哉。 初到阳朔,我就收获了一份见面礼——一场劈 头冰雨。我瞅着窗外渗着寒气的雨线,摸摸身上的单 衣,心里直犯嘀咕:从南宁到阳朔不过几个小时的路 程,怎么就从夏末一脑袋栽进晚秋了呢? 我把外套脱下来蒙住鼓面,短短几分钟身上就 被淋得冰凉。黑咕隆咚的车站外,三两辆形迹可疑的 私家出租车,也不招揽乘客,就那么沉默地盯着人看。 更沉默的是巍巍的山影,那一大撮黑漆漆的山,看上 去轮廓怪异得完全不像山,反倒像人工培打出来的大 沙雕,近在咫尺地横在眼前。晚上十点多,我摸到了 西街入口处。青旅客满,俺囊中羞涩住不起更贵的客 栈,于是孤魂野鬼一样抱着鼓踱步街心。旅途中少 研究生导 艺女青年 一。在丽 宗临济, 不了窘迫尴尬的时候,按理说这雨真算不上什么,可 我清楚记得那晚真是憋了一肚子火想骂人。不是因为 雨中流落街头,而是因为流落的街头让人着实无语。 我之前预设得太好了,结果狠狠地失望了。 半夜之前,摸进了一家看起来是不插电的小酒 吧。老板在摆弄着木吉他,我扛着手鼓和他套磁。聊 了一会儿吉米・亨德里克斯后,获得了在一个八平 方米的小房间里二十块钱睡到天亮的机会,没有枕 头……那真是印象深刻的一晚,那天晚上真正认识了 什么是蟑螂。它很瘦,很矫健,爬得很迅猛。我想抓 没抓住,原来蟑螂跑起来是那么快。过去,我一度认 为自己的成长是一段漂流木流浪海上的过程,就算终 于被冲上海岸,也是筋疲力尽,没有热情和希望。我 也曾一度认为那些年的漂泊是可有可无的,可以随时 淡忘……今晚回头看,猛然间,方品味到它的珍贵和 回甘。 我睡到下午,潮气太重,感冒了。小酒吧不需 要打散工的乐手,我的手鼓也配合不上人家那动不动 就异军突起的即兴Solo。我讪讪地道谢出门,玻璃门 怎么推也推不开,背后一声断喝:“往里拉!” 门外依旧阴雨绵绵湿鞋面,迤逦长街,长叹噫兮。 苍茫茫大地颠过,于斯地竞上无片瓦遮身。罢了,罢 了。转身将欲行,顺手抄兜,指尖触及袋底的一刹那, 踉踉跄跄止住脚步。钱包去哪儿了?呜呼哀哉。含泪 蓦然回首,撑着油纸伞翩翩在雨巷中来往的人们啊,
房子的前身是厕所,因为新农村建设, 邻居把它改造成了储物间。本想放置一些 物品,但因为小镇靠近市区,且房租远远 低于市区,很多外来务工者来小镇租房, 所以邻居也学着别人,把房子租了出去。 房子不过9平方米,一张小床放进去, 再加上简单的生活用品,整个空间就显得 逼仄狭小了。然而,老李带着8岁的儿子 住在里面,每天都过得怡然自乐。 老李不到50岁,却因为风霜过早染白 了头发,再加上身形佝偻,脸上沟壑纵横, 显得像60多岁的人。他在市里做瓦工,每 个月能拿四五千块钱,却从没为自己买过 一身新衣服,从没下过一次馆子。 不是老李抠,实在是他的负担太重—— 家里70多岁的老母亲需要赡养,妻子因为 车祸瘫了,3个孩子,老大和老二一个读 大学,一个读高中,最小的跟着他来到了 陌生的城市,就读于农民工子弟学校。家 里全靠他一个人撑着。善良的邻居看他可 怜,给他减免了50元房租。 16个月后,老李决定回老家。临走前 一晚,邻居起夜,发现老李屋里还亮着灯。 次日早上,邻居早早起床,准备帮老李收 拾一下东西。可他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 浓浓的乳胶漆味道,老李和孩子正倒在床 上呼呼大睡。房间的墙壁被粉刷得崭新簇 亮,雪白雪白的。 邻居很纳闷,叫醒老李,问他:“你刚 J 温暖i殳苑i27 住进来时,怎么不好好粉刷一下?”老李憨憨一笑,不 好意思地说:“不是舍不得花钱嘛。” 邻居更纳闷了:“可你今天都要走了.怎么……” 老李看出邻居的疑惑,说:“孩子调皮,这一年多常 在墙上涂涂画画,把好好的墙壁弄脏了。我寻思着,得 把墙刷好了再走。怕您不答应,所以就偷着忙了大半夜。” 老李看着雪白的墙壁,像是在欣赏一件杰出的艺术 品,得意地笑了起来。 邻居当时就忍不住了,转过头到无人处。偷偷落下 了眼泪。做生意这么多年,天南海北的,什么人他没见过, 可像老李这样低到了尘埃里,灵魂高贵得让人仰视的人, 还是第一次遇到。 以后的日子里,邻居逢人就说:“那是满满的一墙良 心呀!” 摘自作者新浪博客
你们哪一个是钳我钱包的贼? 我没有中年健妇当街呼天抢地的勇气,罢了,罢 了。手鼓不是还在肩膀上吗?存得五湖明月在,不愁 无处下金钩。大冰不哭,咱站起来开工干活挣车票钱。 说实话,最初背着手鼓满世界溜达,实在是因 为那时家底不厚。后来,不少人把我不带银行卡背着 乐器穷游的行为褒许成一种浪漫的流浪,我不知道脸 红了多少回。 后来,我认识了一对兄弟,他们都擅长烧菜。弟 弟送过我一瓶包装罕见的桂林三花酒,把我喝成了个 醉猫。哥哥长得像年轻时的刘德华,是个隐于市井的 怪人。他家店门口长年放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 “所谓和谐,就是我们给你们做饭吃,然后你们为我 们解决了温饱,这样,大家就都不用挨饿了。”除了 小黑板,白墙上还用秃头毛笔写了几段话:“我没多 大出息,顶多有点儿不可能被和谐的理想主义,我想 开一辈子的角落小店,想在老掉牙后,看老掉牙的你 们蹒跚而至,安坐一隅,点几个小菜,叫~壶酒,将 过往的岁月煎炒烹炸,细嚼慢咽。” 我还会再去阳朔。同样是知名旅行目的地,它 没有腾冲香醇,没有平遥古拙,没有兴城质朴,没有 丽江浮华……剔却屏绕的山景,它甚至没有北京后海 银锭桥畔来得耐人寻味。它NUL都不如,但 ̄tlUL,的特 点它都兼容一点儿。五味杂陈的阳朔,或许这也是某 些人中意它的原因吧。 酒喝干,再斟满。人生本无定数,回首已是天涯, 五味杂陈的劣酒,总好过温吞水一杯吧。
摘自中信出版社《他们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