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视角下的婚姻支付--以L村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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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视角下的婚姻支付 ——以L村为例
赵婕 摘要:面子在中国人的社会生活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面子也体现在人们方方面面的生活中。文章试图以面子为切入点来 了解婚姻支付,分析婚姻支付中的面子观,对婚姻支付面子观形成的原因和对婚姻支付的功能进行了分析。 关键词:彩礼;嫁妆;婚姻支付;面子 中图分类号:F047.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 008-4428(201 4)07—69—02
面子具有普遍性,它指的是人类对自身尊严、荣誉及外在形象 等价值因素的自我意识或社会评价。但在特定的社会中,面子又受 该社会文化规则的制约,从而在文化内涵、建构条件和价值取向等 方面表现出差异。布朗(Brown)和莱文森(Levinson)在戈夫曼等人 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了面子理论,力图将面子作为一种普遍的语言 现象来加以研究。在当前婚姻支付日趋高涨的社会,农村的婚姻支 付是否也发生了变化?笔者对L村进行了调研,以期探求面子和婚 姻支付的关系,分析婚姻支付面子观形成的原因,并且对婚姻支付 进行了功能分析。 一、婚姻支付与面子 目前,关于婚姻支付的定义较为权威的是李银河在《中国人的 性爱与婚姻》中提出的。笔者根据L村的具体隋况及研究的需要将 婚姻支付定义为:缔结婚姻的过程中,婆家和娘家各种形式的投入, 主要包括彩礼、嫁妆及房子车子花费等。 (一)彩礼 彩礼是婚姻支付的主要内容。在人类学文献中,“彩礼”这一术 语通常指由新郎家向新娘家转移的财富,“它使婚姻契约以及从一 个家庭转移到另—个家庭中的对于妇女的权力生效”。本研究参考 这一观点,将彩礼定义为:由新郎或新郎家向新娘、新娘家或新建家 庭转移的财富。 L村彩礼有大包和小包一说。大包主要是指男方所出的彩礼 包括女方酒席花费、女方金器、女方结婚所需的衣物等女方家的所 有花费。小包是指男方所出的彩礼除女方酒席花费外,其他费用都 包括。赵某(男,结婚不到一个月)赵某结婚时是大包,他老婆娘家办 得酒席花费、老婆结婚时衣服什么的花费,老婆的金项链金戒指金 耳环花费都是由赵某家承担的。据赵某表示,谈彩礼钱的时候双方 父母都觉得酒席一起准备比较方便,于是就选择了所谓的大包。其 实大包也好,省的老婆娘家麻烦,一起准备买材料什么的也便宜,在 别人眼里,这婆家和娘家关系和睦也是很重要的。(C1_Z) L村彩礼数额不等,有六万六的,八万八的,还有十几万的,彩 礼的多少直接关系到其在村里的面子。在很多订婚场合,都会因为 彩礼的数额不统一而讨价还价。彩礼作为一种炫耀性消费,直接涉 及到人们的面子,因此也最能激起人们的攀比心理,“你结婚时出一 万的彩礼,我将来出两万”,一旦高上去就很难降下来。现在农村婚 姻缔结过程中送彩礼还是“万里挑一”,将来就有可能出现“十万里 挑一”。 (二)嫁妆 研究中国嫁妆问题的学者通常从两个层面来理解嫁妆:一是 将嫁妆解释为女儿带到婚姻当中的财产;二是把嫁妆阐释为女方亲 属用来表述财富与地位的象征。弗里德曼强调中国社会中嫁妆的象 征意义,认为女f生没有继承权,资助新娘会造成娘家财产的流失。在 这种情形之下,娘家仍然提供资助,是因为新娘的出嫁使得娘家劳 动力减少,因此在姻亲关系中的地位受到威胁,只能通过嫁妆来体 现自己的财富,以此来维持自己在姻亲关系中的地位。所以嫁妆是 娘家财产与身份的公开显示。我结婚的时候从娘家带了很多,大件 的话就是车子了,车子钱大部分是老公家给我的彩礼,其余的小件 都是写洗漱用品、衣服、被子等,装了12个红包袱,我妈说包袱是要 装满的,不然去了婆家会被笑话。我出嫁的时候我妈总是给我准备 最好的,还说什么这些东西是咱家的脸面,不能让人瞧不起。 (C6一C) 从陈某的陈述来看,她母亲的“面子”意识很强,因此嫁妆中包 含了村里人结婚少有的小汽车。在陈某母亲的思想中,嫁妆是娘家 的脸面,嫁妆丰厚一点表达了对女儿的爱,同时也是要给婆家看,为 了女儿在婆家能有一定的家庭地位。 二、从婚姻支付看面子观形成的原因及条件 “面子”是中国人社会中的日用品,许多学者将理解“面子作为 把握中国社会文化与人际交往的核心。”19世纪末,美国传教士史 密斯子其《中国人的气质》强调中国人的“面子”带有较多做戏的成 分,带有很强的形式主义的特征。 (一)从传统观念来看 “门当户对”的概念对于中国人来说并不陌生,在传统社会中 它是人们在择偶过程中所选用的标准。受传统观念的影响,当今社 会存在的“门当户对”主要体现在收入、职业、教育等变量上的“门当 户对”。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所追求的“门当户对”都是为了维护自 己在亲朋好友面前的面子。 高某(女,2011年订婚),高某是村里的小学教师,高某和她的
一69— 未婚夫张某是自由恋爱,到结婚这一步的时候双方父母才参与进 来,高某父亲要求高某的未婚夫要有一份编制内的工作才同意结 婚。订婚的时候未婚夫母亲答应婚前一定给儿子找好工作。事情一 直拖到2012年年底,未婚夫家里因为没什么关系达不到高某父亲 的要求最终退婚。(C2一G) 在对高某父亲访谈的过程中发现,高某父亲认为张某没有正 式的工作所以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他说:“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不可 靠啊,我肯定得让女儿嫁个好人家,不然老脸挂不住啊,嫁得体面点 我在村里也有面子。” (二)从经济条件来看 当前社会来看,经济条件是婚姻支付的基础。L村自有征地赔 偿以来,村民的经济条件都有了改善。去年儿子结婚的时候彩礼给 了13万,结婚的时候请了专门的婚庆公司,举行婚礼仪式的时候, 全家人在台子上感谢亲朋好友的到来。在台子上的时候觉得可有 面子,儿子结婚真是花了不少钱,不过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分了钱, 婚礼肯定是要比别人家的办得好才有面子。(c5一Y) 经济条件决定了婚姻支付的能力,经济条件越高婚姻支付能 力就会越高,反之,婚姻支付就会有困难。原某认为自己家里的经济 水平高了,为儿子的婚姻多投入点也是应该的,现在的婚姻讲求的 是排场,婚礼办得好一点,儿子儿媳也高兴点,年轻人也有面子。婚 姻支付能力的背后是面子的维护。 (三)维持婚后家庭关系的需要 如果家庭没有任何资助,表示长辈不同意儿子的婚事,彩礼少 会引起儿媳妇的不满,嫁妆少会影响女儿在婆家的地位,不利于婚 后的婆媳关系,可能孕育潜在的家庭冲突。 刘某(男,2010年结婚),刘某是村里的一名普通村民,从2012 年L村开始有征地补偿以来,刘某的亲家母就三番五次的上门要 钱,要的是自己女儿和外甥户E1名下获得的补偿。据刘说,当时结婚 的时候彩礼钱给了8万,在村里不算多的也算是正常,亲家母现在 说她女儿嫁过来的时候彩礼太少亏得很,说自己在村里的面子都挂 不住了。其实我老婆嫁进门的时候,带的嫁妆很少,我妈也经常和我 念叨,谁谁谁家儿媳妇来的时候带了车啊什么的,因此对我老婆不 太满意。而今,刘某夫妇已经办理离婚。(c4一L) 以上案例刘某夫妇的婚姻破裂。表面看是因为丈母娘所要征 地补偿,归根结底是因为丈母娘嫌婚前给女儿的彩礼太少,使自己 在村里的面子挂不住。因为丈母娘的面子,刘某夫妇最终离婚。彩礼 和嫁妆分别代表了婆家和娘家的面子,从调查中了解到很多父母都 表示,面子是很重要,但小夫妻俩能好好地过一辈子更重要。 三、婚姻支付的功能分析 婚姻支付是影响缔结、维持婚姻关系的重要因素,婚姻支付的 变迁映射出我国家庭结构、家庭关系的演变轨迹,并且不管对于家 庭还是整个社会的运行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然而婚姻支付也产 生了一些负功能。笔者将从正功能和负功能两个角度来分析婚姻 支付。 (一)正功能 首先,婚姻支付是长辈对新建立家庭的资助,可以延长和增强 代际关系,展示家庭问的相互依赖。婚姻支付正朝向一种财产继承 方式的转变,在这一转型之前,婚姻支付是父母送给新郎和新娘这 一潜在夫妻单元的代际的义务型礼物。“和礼物交换的其他场合一 一70一 样,受礼者的互惠性回报也在预期之中。”在这种情况下,结婚时受 到父母资助的夫妇得在新郎的父母年迈时赡养他们。这种互惠可能 并不会立即兑现,但某种延期的回报通过特定的文化预期,比如孝 顺的道德价值而得到保障。 其次,婚姻支付提供物质基础、教育与传承功能。彩礼和嫁妆 是长辈送给后辈的礼物,新婚夫妇将这部分彩礼作为他们建立小家 庭的基础。因此,在购买结婚用品时,就会特意为其未来小家庭的生 产生活做好准备。从这个意义上说,彩礼是为新娘新郎的小家庭奠 定一定的经济基础,有助于新婚夫妇较快适应独立的家庭生活。彩 礼和嫁妆就是通过特定的仪式来体现和确定中国传统孝文化的,这 些仪式中的许多活动都具有潜移默化的教育与传承功能。报答父母 的养育之恩是中国传统“孝”文化的基础。婚姻支付也就成为了传承 这种文化的纽带。 (-)负功能 首先,彩礼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婚姻自由,降低了婚姻质量, 影响了婚姻稳定。按照法律规定,在正式领取结婚证之前,男女双方 在择偶上享有充分的自由,当事人在这一时期可以充分的相互了 解、相互认识,和则结,不合则散。但是彩礼涉人以后,婚姻的自由就 受到了限制,男女的结合往往是建立在“礼(彩礼)贱人也贱”,讨价 还价基础上,彩礼是干预婚姻的社会因素之一,彩礼使婚姻涉入了 较多的物质利益,强化了人们在择偶时对对方家境、家世和经济条 件的重视,影响了婚后家庭生活的质量和家庭的稳定。 其次,婚姻支付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父辈的负担,在一定程度 上破坏了农村社会风气,不利于和谐社会的构建。在当地,任何一个 家庭都会把给子女成亲作为一生中最重要的任务。一个普通农村家 庭“奋斗”多年,只为儿子办一场喜事,日常生活消费却不敢花,等孩 子完婚后,父母大都一无所有,有的还背上了偿还不尽的债务。以金 钱为中心的婚姻家庭观念弥漫于农村社区。在市场经济的功利取向 和效益最大化的影响下,使得原本亲切、纯洁、富有情感的血缘、姻 缘关系上染上“铜臭”的气息而变得淡漠。姻亲之间因为彩礼往来的 纠纷而互相怨恨,父母与子女之间也因彩礼问题而互相埋怨。 笔者通过在L村的调研以其了解从面子角度研究婚姻支付, 由于条件和自身的水平有限,研究中存在着很多不足。彩礼代表着 婆家的面子,嫁妆代表着娘家的面子。为了所谓的面子,在结婚中, 婚姻支付成了必不可少的部分。婚姻支付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中国 人的面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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