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的中国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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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NOM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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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汇储备已经超过 2． 4 万亿美元 。尽管对于外汇储备的适度规模， 学者们还难以达成一个普遍的共识， 但是无论从何种指标来看，中国外汇储备的急剧上升显然已经超过了其实际需求水平 。按照世界银行 的统计， 从 2002 年起中国的外汇储备与月度进口额之比开始超过 10， 即 2008 年这一比例更是达到 18， 中国的外汇储备可供 18 个月的进口之用 。而如此多的外汇储备资产中大部分是美元资产， 这不可避免 “美元陷阱 ” （ Dollar Trap） [ 2 ] 。 地使中国落入了 因此， 中国虽然饱受国际货币体系之苦， 但是在国际储备货 “瞻前顾后 ” “美元陷阱 ” ： 如果不改革目前的美元本位储备结构， 那么只会在 里越 币体系改革上却难免要 陷越深； 如果改革过于激烈， 则会带来美元资产的价值贬值， 到头来损失的还是自己 。 从美国财政部的统计来看，中国已经成为持有美元资产最多的国家，2009 年 6 月底中国持有的各 类美元资产总计已经接近 1． 5 万亿美元，占东亚持有美元资产总数的 42% ，占所有外国投资者持有美 元资产总数的 15% 。 从中长期来看， 美元存在必然贬值的可能， 主要基于以下两点考虑 。 首先， 从中期来 看， 美国在金融危机之后实行的一系列经济刺激措施虽然对经济恢复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但是从中期来 看其必将拖累美元走势 。例如经济刺激政策已经使得美国的财政赤字在 2009 年超过 1． 4 万亿美元， 占 当年 GDP 比例的 9． 9% ， 预计 2010 年财政赤字将会继续扩大， 未来几年赤字水平也许会有所降低， 但是 在金融危机之后， 美国必然要试图缩减经常项目赤字水平， 这 总体上看并不会出现根本性好转 。另外， 也为美国实施弱势美元提供了政策基础 。其次， 从长期来看， 国际货币体系格局将会出现调整， 尽管目 前来看美元霸权地位究竟会受到多大的冲击还很难说， 但是美元地位必然会遭致一定的削弱， 国际货币 地位与权力的转移将不利于美元的长期走势 。 然而， 从金融危机之后的短期经济走势来看， 并不存在美元国际储备地位调整的经济基础 。金融危 机爆发于美国， 这对美国经济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然而随着形势的发展， 危机对于其他发达地区的冲击 影响已经超过了美国， 换句话说， 尽管美国处于金融危机的中心， 但是无论从经济衰退的幅度还是从经 济反弹的速度来看， 美国的表现都要优于其他发达经济体， 特别是欧元区和日本 。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的统计来看， 在金融危机之后， 世界主要的经济体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衰退， 但是从衰退的程度来看， 美 国几乎是最轻的， 在 2009 年经济衰退只有 － 2． 4% ， 这不但远低于欧元区的 － 4． 1% 和日本的 － 5． 2% ， 甚至也大幅低于发达经济体的平均水平 。 从未来预测看， 2010 年和 2011 年美国经济增长都将接近或超 这也远好于日本特别是欧元区 。所以， 从经济增长来看， 和世界其他国际货币相比， 短期内美元 过 3% ， 欧元区动荡的经济形势以及暗淡的经济增长前景， 为美元最大的竞争 还看不出任何衰落的迹象 。相反， 对手—— — 欧元的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 。因此， 尽管这次危机将美元本位的缺陷暴露无遗， 但是却从另一 个方面为美元打压欧元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强化了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 而不 是削弱。 因此， 中国在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上有些进退维谷 。一方面， 目前中国持有大量美元资产， 深陷 “美元陷阱” 之中， 美元资产现实与潜在的贬值风险让中国既存在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的迫切需求， 于 同时又担心这一举动对所持美元资产的影响 。另一方面，短期内的经济走势并不足以支撑美元国际货 币地位的调整， 同时储备货币的历史惯性与黏性， 也都说明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 完成的。因此，当前中国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的策略就是承认美元在目前国际货币体系中仍占据主 导地位， 在此基础上， 督促国际社会加强对美元的监督与管理， 以保证所持美元资产的价值稳定， 同时以 国际储备货币多元化为目标推进渐进改革，在不引起国际储备货币体系剧烈变动的情况下，逐步摆脱 － 91 －
一、 中国在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中的角色与位
此次金融危机所暴露出的国际储备货币体系缺陷主要体现为作为信用货币的美元同时充当国际 货币和国内货币所带来的冲突。为了克服这一缺陷， 要么对美元施加强有力的约束， 要么终结美元作为 国际货币的特权，但是无论哪一种方案，都意味着当前美元的国际货币霸权必须受到一定的限制与约 束。美元国际货币地位的转移对中国提出的挑战是： 如何既能推进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的顺利进行， 同时又能保证所持美元资产的价值稳定， 并最终实现美元资产的平稳退出？ 亚洲金融危机之后， 中国与其他东亚经济体一样， 经历了外汇储备的直线上升， 中国的 2010 年初， － 90 －
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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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陷阱 ” 。在未来， 促进人民币国际地位的上升， 并推动超主权货币的发展 。
二、 美元的监督约束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改革
加强对美元的监督与约束，这既是中国在目前国际货币体系下对美元国际货币地位一时难以改变 现实的无奈承认， 同时也是为保证其所持美元资产价值稳定的一条有效途径 。此外， 作为持有美元资产 最多的国家， 在对美元的监督过程中， 中国作为最重要的利益攸关者， 也有利于增加其在国际货币事务 中的发言权 。 由于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在短期内不会发生根本性改变，因此在结束美元国际货币地位无望的情 况下最优的策略就是对美元进行约束，这迫切需要加强国际宏观经济政策的协调与合作 。中国国家主 席胡锦涛在 2009 年 4 月的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第二次金融峰会上指出： “我们应该抓紧落实华盛顿峰会 均衡性 、 渐进性 、 实效性的原则， 推动国际金融秩序不断朝着公平 、 公正、 达成的重要共识， 坚持全面性 、 包容、 有序的方向发展 ……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 应该加强和改善对各方特别是主要储备货币发行经济 ”[ 3 ] 体宏观经济政策的监督， 尤其应该加强对货币发行政策的监督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是当今世界上最重要 、 影响力最大的多边国际货币合作组织之一， 促进国际货币 其在监督方面也拥有 合作历来是基金组织的重要任务， 经济监督 （ Surveillance） 是其三大核心职能之一， 充足的人才和技术优势 。因此，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来加强对美国的经济政策监督无疑是最合适不 过的。 （ 一） 基金组织的多边监督 多边监督 （ Multilateral Surveillance） 是指鉴于一国或地区经济和金融体系与世界经济和金融市场之 间的联系， 基金组织对世界经济和金融市场的发展及前景进行监测， 以确保国际货币和金融体系的平稳 《世界 运作， 并对可能有损体系稳定的脆弱性进行识别。多边监督主要通过基金组织每半年出版一期的 《全球金融稳定报告 》 “善意的 和 来完成， 因此， 多边监督更像是对成员国经济和世界经济一种 经济展望 》 提醒与告知 ” ， 虽然缺乏应有的效力， 但是可以对监督对象形成一定的舆论压力， 因此可以通过这种多边 监督方式对美元形成舆论约束。 另外一种多边监督的形式是基金组织近年发展起来的多边磋商 （ Multilateral Consultation） ，其目的 是促进有关国家集团之间在应对全球经济或单个成员国挑战方面加强合作 。 基金组织首先在 5 2006 年， 个成员国， 即中国、 欧元区 、 日本、 沙特阿拉伯和美国间展开了多边磋商， 讨论全球经济失衡以及如何最 有效地减少全球经济失衡，同时又保持全球经济的稳健增长 。基金组织对多边磋商取得的结果表示满 意， 认为多边磋商有助于深化有关各方达成的协议， 容易得到各方的认同 。因此， 未来对美元的监督， 也 如储备货币发行国美国 、 欧元区， 主 可以考虑采用此种形式 。多边磋商成员应包括主要的利益相关体， 要的储备持有国中国 、 日本 、 东亚以及石油输出国等， 同时控制成员规模， 降低谈判成本 。 （ 二） 基金组织的双边监督 《基金组织协定 》 当一国加入基金组织时， 按照 第四条款， 该成员国承诺奉行促进经济有序增长和物 价稳定的经济和金融政策， 避免通过操纵汇率取得不公平的竞争优势， 并承诺向基金组织提供准确 、 及 时的本国经济数据等 。 双边监督 （ Bilateral Surveillance） 就是指基金组织在第四条款授权下监督各成员国 履行这些义务的情况 。尽管双边监督对各国政策执行也不具有法定约束力，但是其效力相比多边监督 － 92 －
中图分类号： F83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3 —5656 ( 2010 ) 11 —0090 —09
美国金融危机再一次暴露了当前国际货币体系特别是国际储备货币体系的内在缺陷 。中国人民银 行行长周小川 2009 年 3 月 23 日指出：“此次金融危机的爆发与蔓延使我们再次面对一个古老而悬而未 ”[ 1 ] 因此， 促进世界经济发展 。 金融危 决的问题， 那就是什么样的国际储备货币才能保持全球金融稳定 、 机爆发之后， 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受到了各方的重视 。对于中国来说， 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既对之 在多年出口导向型经济发展政策的刺 提出了巨大的挑战， 同时也为其带来了难得的机遇 。从挑战来看， 激下，中国积累了巨额美元储备资产，而此次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的主要对象是限制甚至改变美元 的国际货币地位， 中国所持美元资产面临着长期价值缩水的危险 。从机遇来看， 危机也为国际货币体系 改革提供了难得的契机，如何通过改革来提升中国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需要有关各方认真思 考。这要求中国积极 、 谨慎推动国际储备货币体系的改革 。
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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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储备货币 体系改革的中国视角
□熊爱宗 黄梅波
( 厦门大学 经济学院国际经济与贸易系， 福建 厦门 361005 )
美国金融危机的爆发凸显了国际储备货币体系改革的紧迫 。中国由于持有巨额美元储备资产而 深陷“美元陷阱 ”中，这使得其改革诉求受到诸多因素的掣肘，因此中国的改革立场将是渐进与谨慎 的。在短期中国应督促各方加强对美元的约束与监督， 同时推动外汇储备资产的多元化， 在中期应积 极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 争取在国际货币体系格局中占有一席之地， 并为未来国际货币体系走向超主 权货币奠定基础 。 关键词： 国际储备货币体系； 改革； 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