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外能源价格对我国能源消耗的综合调节作用比较研究_何凌云

自然资源学报JOURNAL OF NATURAL RESOURCES第31卷第1期2016年1月V ol.31No.1Jan.,2016国内外能源价格对我国能源消耗的综合调节作用比较研究何凌云1，程怡1，金里程2，钟章奇3（1.中国矿业大学管理学院，中国江苏徐州221116；2.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夏洛特分校BELK 商学院，美国北卡夏洛特28223-0001；3.华东师范大学地理信息科学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中国上海200241）摘要：基于1978—2012年国内外能源价格、产业发展以及我国能源消耗的相关数据，通过构建一般调节作用模型和状态空间模型比较了国内外能源价格对我国能源消耗的作用路径以及静态和动态作用效力，结果表明：仅考虑单一路径时，国内外能源价格均难以对我国能源消耗起到有效的调节作用，但综合考虑多种路径时则表现出较强的影响。

能源价格的提高通过影响产出总量和产业结构产生了较强的能耗拉动效应，但却通过影响能源效率产生了一定的能耗抑制效应。

此外，国内外能源价格的联动性低，价格传导受阻。

样本区间内，国内能源价格对我国能源消耗的影响显著大于国外能源价格的作用；后者通过价格路径对我国能源消耗的作用短期内并不显著，长期则表现出了一定的抑制性。

总体来看，国内外能源价格关联性越强（价差越小），能源价格提升对于能耗总量的抑制作用越明显；我国能源价格的合理上升有利于节能降耗。

关键词：能源价格；能源消耗；产业结构；能源效率中图分类号：F206；F426.2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0-3037(2016)01-0001-16DOI ：10.11849/zrzyxb.20141615近10a 来，伴随着经济的增长，我国能源消费总量不断增加。

自2011年开始，已超过美国居全球首位。

同时，急剧增长的能源消耗及粗放的消费模式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形成可持续发展的瓶颈。

因此，节能减排已成为我国经济发展中难以回避的问题。

理论上讲，能源消耗受一国经济发展水平、经济结构、资源禀赋、能源效率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因而节能降耗亦可以通过多种路径实现。

其中，技术和结构路径在实践中备受重视。

但近年来，价格杠杆的节能效应也被广泛提及。

2006年《经济参考报》的评论中指出，GDP 能耗能否下降取决于多种因素，合理的价格体系是最有效的经济杠杆。

《节能减排“十二五”规划》在强调提高能效、升级产业结构的同时指出，价格、财税、金融等经济政策对能耗有重要约束作用。

《2012年全国能源工作会议报告》也强调了市场化的价格机制是节能减排的重要措施。

从实际看来，我国能源价格长期以来在不合理定价体制下存在扭曲且严重偏低，不能反映能源资源的稀缺性和能源消费对环境产生的巨大外部性。

但近年来，随着市场化改革的不断推进，能源价格变动趋于灵活，其作为价收稿日期：2014-12-09；修订日期：2015-05-18。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71203219）；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基金（11YJCZH050）；国家留学基金委全额资助出国访学项目（201308320086）。

[Foundation item: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No.71203219;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Foundation of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No.11YJCZH050;Foundation of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 of China for Visiting Scholars,No.201308320086.]第一作者简介：何凌云（1982-），女，甘肃陇西人，博士，教授，主要从事能源与环境金融相关研究。

E-mail:helingyun-love@自然资源学报31卷2格杠杆的调控作用凸显。

另一方面，随着我国能源尤其是石油对外依存度的逐年提高，国际能源价格变动对我国能源及一般商品市场的影响日益明显，外部能源价格成为影响我国能源消耗的重要因素。

因此，在分析节能降耗的价格工具时也要充分考虑国外能源价格的作用。

从研究层面来看，早在20世纪90年代，Amano[1]就指出，实际能源价格上升有节能效应。

Martinsen等[2]的研究则表明，高能源价格引发初次能源供给量的显著降低和供给结构的改变，可再生能源显著增加。

在较高的价格情景下，能源需求会持续下降。

Lin和Ouyang[3]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这些为后续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有效的思路。

事实上，能源价格对能源消耗的调节是通过多种路径实现的，研究中主要关注技术和结构路径。

前者主要体现在能源价格对能源效率的影响上。

一般而言，能源价格上升带来生产成本增加，并通过要素替代和诱导技术创新提高能源效率、实现产业节能[4-8]。

当然，也有学者基于我国的实际研究指出，近年来我国能源强度持续下降，但能源价格上升对于能源强度下降的作用并不明显[9]。

从结构路径来看，国内诸多的研究成果表明，能源价格上升刺激行业部门朝低能耗、低污染、高附加值产业发展，引导产业结构调整[10-11]，而产业尤其工业结构变动又会直接影响能耗强度[12]。

部分学者关注了能源价格对能耗影响的非线性特征，认为能源价格上升或下降对能耗的调节存在差异[13-14]。

陈晓毅[15]则指出，能源价格的节能效应随着能源效率变化成U型分布。

还有部分学者则强调了能源市场化定价机制变迁下能源价格对能源需求作用的动态性[16-17]。

有关国际能源价格对我国能源消耗作用的研究大都从能源价格传导和经济影响两个方面入手。

就前者而言，国内外能源价格传导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国能源市场定价机制的变迁。

该层面上，许多学者基于计量经济模型证实了国内外能源价格尤其是油价之间的长期均衡关系及价格引导性[18-20]。

就后者而言，主要是基于价格引导关系以及国内外市场关联分析国际能源价格对我国产出以及能耗的影响。

其中，部分研究关注贸易、生产等市场关联渠道[21-23]；另外一些学者则从国内外能源相对价格的角度出发，研究相对价格变动对能源效率的作用及特征[24-25]。

这些研究均强调了内外部能源相对价格调整对我国产业节能降耗的重要性。

总体来看，国内外学者对能源价格与能源消耗的关系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研究，且关注到了国内外能源价格的关联以及国外能源价格的作用。

但研究中也存在着一些不足，表现在：第一、主要考察能源价格与能耗的直接关系，对价格杠杆通过相关变量作用于能耗的调节作用未作深入考量；第二、实证研究以考察静态关系为主，缺乏对国内外能源价格对我国能耗的动态影响尤其是时变作用的研究。

此外，对国内外能源价差与价格调节作用的关联也未有深入探索。

有鉴于此，本文试图从比较的视角出发，从静态和动态两个层面对比分析内外部能源价格对于我国能源消耗的静态和动态调节作用，明确其差异性及变动趋势，以期进一步客观定位能源价格杠杆的作用路径和效力，明确其对节能降耗的作用，并为我国能源价格改革提供一些可供参考的政策建议。

1国内外能源价格对我国能源消耗的作用机制能源价格与能源消耗的关系在本质上同属于“价格-需求”研究范畴。

从一般商品理论来看，影响需求的因素很多，包括消费者偏好、社会公众的收入、替代品价格、产品价格、预期等。

其中，价格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它与需求量呈反向变动关系。

理论上1期何凌云等：国内外能源价格对我国能源消耗的综合调节作用比较研究讲，能源价格变动可以通过影响能源需求对能耗产生作用；这种“价格-需求”关系是通过多种路径实现的。

图1表明了这种关系。

“能源-经济-环境”是个复杂的系统。

该系统中，若以能源价格为核心，研究可以分为两部分：一是能源价格的形成及定价机制，二是能源价格对经济乃至环境的作用机制。

后者是本文所要关注的，即研究以能源价格为初始变量，能源消耗为输出变量的系统中存在的各种作用关系。

从理论上讲，该系统的运作基于一个经济学的基本认知，即“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主要是通过价格信号的引导来实现的，市场化的能源价格是重要的经济杠杆”。

从我国的实际来看，特殊的体制及经济环境决定了能源价格带有很强的政策性特征。

政府意志长期以来占了主导作用，导致能源价格在很长的时间段都处于低位，难以反映资源的稀缺程度，也很难充分发挥其资源配置手段的作用。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其市场化程度是不断提高的。

1992年，我国政府明确提出了要构建市场化经济体系，能源市场上也开始强调市场化的定价机制，价格波动日趋灵活。

从分类能源来看，1993年，我国政府决定对计划性煤炭实行全面的市场定价，放开了部分行业和地区的煤炭价格；2002年又取消了电煤的政府指导价格，在制度层面上确立了煤炭价格的完全市场确定机制，从而催生了2002—2012年煤炭产业发展的“黄金十年”。

对于石油而言，1998年，我国对原油、成品油价格形成机制进行了重大改革，国内原油价格完全实现了与国际市场的接轨；此后，油价改革一直有效推进。

电力价格的市场化改革虽然一直受阻，但近年来也有一定的进展。

从这个角度出发，国内能源价格机制的变化是不断趋于市场化的，其价格变动同时体现了政策性和市场供求信息。

此外，由于我国能源价格机制以及国内外市场关联，国外能源价格也对系统的运作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第一、能源价格的市场化程度越高，其对经济变量的调节乃至能源消耗的影响越大。

我国能源价格虽然不是完全市场化的，但其影响的不是作用路径本身，而是路径的通畅程度。

柴建等[8]指出，国内单品能源价格的相对低廉对我国能耗增长率的影响较小；魏一鸣[26]也认为，行政指令下内外部能源价格的扭曲使得能源价格与能源消费之间出现“脱钩”。

这些都是路径通畅程度的具体体现。

第二、价格是经济生活中非常敏图1国内外能源价格对我国能源消耗的作用路径Fig.1Influencing paths of domestic and foreign energy prices on energy consumption of China3自然资源学报31卷4感的变量，能源价格上升会影响到物价总水平，从而加大通货膨胀发生的可能。

这已被很多学者所证实[27-30]。

通货膨胀的发生很显然是与宏观调控的目标相背离的。

从这种角度出发，能源价格变动的减排效应可以视为价格杠杆作用的“收益”，由此引发的价格水平上升，可以视为作用“成本”。

因此，实践中政府对于价格杠杆的运用要充分考虑到这种关系。

本文主要关注能源价格对能耗的作用，对价格杠杆调控导致的负向效应不作深入分析。

总体来看，国内外能源价格对于我国能源消耗的作用表现在：1）国内能源价格对能耗的调节可以从要素及市场均衡两个角度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