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后审有助于解决串标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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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格后审有助于解决串标问题吗7 

我国目前有关工程招标投标管 

理办法中将投标人资格审查方式分 为两种,即资格预审和资格后审。 其中资格预审是指在投标前对潜在 

投标人进行的资格审查,资格后审 

则是指在开标后对投标人进行的资 

格审查。部分执业资格考试教材中 

还提及第三种方式:资格定审,即 

只针对拟推荐的第一中标候选人进 

行的资格审查。但因资格定审这种 方式暂未纳入正式法规,故本文暂 

不涉及。 从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 

程招标投标管理制度的演变看,最 

早于1983年由原城乡建设环境保护 

部颁布的《建筑安装工程招标投标 试行办法》以及由原国家计委和原 

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于1984年联合 

发布的《建设工程招标投标暂行规 

定》在招标程序的描述中都有资格 

审查这个环节。1998年“建设部关 

于进一步加强工程招标投标管理的 规定”中进一步提出:“实行公开招 

标的,项目法人或招标投标监督管 理机构应当对报名投标单位的资质 

条件、财务状况、有无承担类似工 

程的经验等进行审查,经资格审查 

合格的,方可参加投标。”从时间顺 

序以及审查的内容分析,我们可以 将前述三个文件中所述的资格审查 

理解为一种简单的资格预审,只是其 

没有使用“资格预审”这个提法。 

2001年《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 

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 

(建设部[2001389号令,以下简称 “89号令”)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开 

始对资格预审作了详细的规定,如 

资格预审文件的内容以及预审合格 ◆文/王将军 

的申请人过多时的取舍原则。而且 

从第十六条的措辞看,是否进行资 格预审完全由招标人根据招标工程 

的需要决定。即“89号令”对投标 人资格审查的方式没有强制要求实 

行预审或是后审,也没有使用导向 

性的语言推荐或提倡资格预审或后 

审。不过2005年建设部的这个立场 开始有了变化,如“关于加强房屋 

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项目施工 招标投标行政监督工作的若干意见” 

(建市[2005]208号)中明确规定: 

“在工程项目的施工招标中,除技术 特别复杂或者具有特殊专业技术要 

求的以外,提倡实行资格后审。”之 后采用资格后审的这个导向性原则 

一直沿用至今已愈十年。 

公路和水运工程施工招标投标 

的管理思路则有所不同,如原交通 

部于1989年颁布的《公路工程施工 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十八条明确 

规定:“公路工程施工招标,实行资 

格预审。”之后《公路工程施工招标 

投标管理办法》(交通部[2002]2号 

令)第二十三条、《公路工程施工招 标投标管理办法》(交通部[2006]7 

号令)第十四条都沿用这个规则直 

至2015年长达26年。 2015年4月,“交通运输部关 

于深化公路建设管理体制改革的若 

干意见”(交公路发[2o15]54号) 首先提出要“改进资格审查和评标 

工作”。之后于2015年7月公布的 

“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印发公路水 

运建设工程围标串标问题治理工作 

方案的通知”(交办公路[2015]l13 

号,以下简称“113号文”)对以上 

所述“改进”给出明确的路径:即 “公路水运工程建设项目宜采用资格 

后审方式。”紧接着2016年2月1 

日开始实行的《公路工程建设项目 招标投标管理办法》(交通运输部 

[2015]24号令,以下简称“24号令”) 

第十条明确规定:“公路工程建设项 

目采用公开招标方式的,原则上采 

用资格后审办法对投标人进行资格 

审查。”尽管“I13号文”和“24号令” 的措辞仍留有一定的余地,但这种 

所谓的“宜”和“原则上”表达的 

意义就是“一般情况下必须如此”。 

更何况我国自古传统“上有好者, 

下必甚焉”。命令越往下越左,所以 

到各省、市(区)以至到县、乡这 个原则往往就会变为“必须实行资 

格后审”。由于交通运输部此举的意 

图在于治理串标问题,为此我们不 禁会想:资格后审有助于解决串标 

问题吗? 

为回答以上问题,我们有必要 

先梳理一下串标的类型。按照《招 

标投标法》和《招标投标法实施条 

例》的有关条款,串标分为两类: 

一类是投标人之间的串通,另一类 是招标人与投标人之间的串通。当 

然交通运输部“Il3号文”还在此 

基础上增加了另外两类:即“投标 人与招标代理的串通”以及“投标 

人与评标专家的串通”。但笔者认为 

“投标人与招标代理的串通”可以纳 

入“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的范畴 

并套用其相关的责任追究条款。而 

“投标人与评标专家的串通”这种情 

形就目前的法律条款看,此种情形 

的适用罪名一般不会是“串通投标 

罪”,而是要根据其是否存在行贿受 

贿行为并进而套用行贿受贿的条款。

 况且按照“1l3号文”的思维,还 

可以进一步增加“投标人与监管部 

门的串通”、“投标人与交易中心的 

串通”,这显然是将法定的串标范围 

扩大了。故本文还是按法律和行政 

法规所描述的两类串标进行阐述。 

从具体的表现形式看,投标人 

之间的串通又表现为局部串通和全 

部串通。如果我们把所有投标人的 每一小部分都有串通行为视作局部 

串通的特殊情形的话,那么本文所述 

全部串通特指全部投标人串通为一 

体,其投标行为相当于一个投标人。 毋庸置疑,资格后审加大了投 

标人之间全部串通的难度。因为在 

采取资格后审的情况下,投标人的 

名称和数量都不确定且多数项目的 投标人数量较预审的情况多(也有 

少数项目资格审查方式与投标人数 

量无直接关系)。但资格后审是否整 

体上有助于串标问题的解决,其效 果值得怀疑。 

第一,全部串通不是目前串标 

的主要形式。以工程招标为例,即 使在采用资格预审的情况下,投标 

人之间的全部串通也并不多见。这 

主要是因为一般情况下通过资格预 

审筛选出的单位大多实力基本相当。 于此情况下,投标人自然更加关注 

中标的合法利益,因为这种利益不 

仅远高于陪标的非法所得,而且中 

标还可以给企业积累业绩,提高市 

场的占有率等。由此,我们也很容 

易解释那些事前看似已经全部串通, 

结果在投标的最后时刻总会有“分 

裂”出现的现象。所以,从根本上 讲,只要中标的利益具有足够吸引 

力,投标人全部串通的可能性就不 

大,或即使有也可能随时瓦解。这 也会让我们联想到我国以往历朝历 代因立太子一事往往发生骨肉相残、 

你死我活的斗争,其原因就在于太 

子的地位、利益及影响力远远超过 

那些没有被立为太子的情况。更何 

况没有被立为太子的皇子一般都会 被立为藩王,而未中标人则连“藩王” 

的结果也没有。 第二,资格后审还会加剧局部 

串通。在采用资格后审的情况下, 多数项目的投标人数量较资格预审 

多,因此,投标人独立投标而中标 

的概率相对降低。特别是在有合理 

低价得分较高的这种评标导向时, 

独立投标的劣势表现得更加明显。 由此也会促使投标人选择抱团投标 

的策略,从而导致局部串通的情况 

更加严重。 第三,评标工作量加大,增加 

了识别串标的难度。资格后审情况 

下的评标工作量相对较大。特别是 

由于目前各地的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多数不具备住宿条件,因此,除个 

别情况必须延长评标时间并取得批 准外,多数评标都是在当天结束。 

由此一来,评标专家也不可能有足 

够的时间去识别、对照疑似雷同的 

投标文件。这样又会形成恶性循环, 

导致串标现象更加猖獗。如以近期 某重大工程交易网公布的某公路项 

目施工招标的开标结果为例,标的 

额500—700万元,投标人共有22 

家。专家阅读每本标书即使按3O分 钟计算,一刻不停的情况下也需耗 

时l1个小时。何况还应给专家留出 

休息、吃饭、思考等时间。如此一 来,纵有串标的蛛丝马迹,专家往 

往也无心 无暇、无力去深究。当 

然还有投标人更多的例子,那种评 

标我们就更加难以想象了(除非通 过某种方式只保留一小部分进入评 

审,不过这样一来,不仅造成整个 

社会投标成本的浪费,同时也更加 

彰显了资格后审给予大家的仅仅只 是一个投标机会而已)。如以上述官 

网2016年4月开标记录中所公布的 

某高速公路主体工程施工标为例,1 标段投标人有39家,2标段52家, 

3标段48家,4标段39家。 

第四,从判决文书看,以往的 

串标案例基本都有一个特征:从招 标公告(或资格预审公告)发布的 

那一刻起,有的潜在投标人就开始 张罗串标活动了,在其看来这是每 

一次投标必须的套路。故笔者尚未 多棱镜l Polygon Prism ■_ 

发现有哪一起串标案例的起诉书中 

提及被告因为发现招标项目采用的 

是资格预审方式而起串标之念或有 类似的作案动机。由此也说明投标 

人的串标行为与采用资格预审无必 然联系。所以,从查处的这些案例 

所涉及的项目类型看,未发现以往 

主张预审的公路项目明显居多,而 提倡后审的房建与市政项目明显偏 

少这样的现象。如笔者在“汇法网” 收集的500多例串通投标罪的判决 

文书中按顺序打开其中的100例, 

结果发现:公路项目只占7例,而 

房建与市政项目的案件要远远多于 

这个数字。 

第五,多数情况下资格后审使 

招标的制度性成本增加。如以上述 

高速公路的四个标段为例,除投标 文件编制、递送等发生的费用外, 

由于这四个标的标的额都在数亿 

元,因此每个标段每家投标人的投 

标保证金都需按上限8O万元缴纳, 

即仅四个标的投标保证金总计就有 

1.424亿元。而且在这么多投标人 参与的情况下,每个投标人需参加 

几十次类似投标方可平均中标一次, 

几十次的付出也需要这一次的中标 

加以弥补。由此,不仅造成大量的 

社会资源浪费,招标人也未必能得 

到成本上的节约。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对投标 人的资格审查采用预审还是后审需 

要根据项目的实际情况由招标人自 

行确定。对工期要求紧、潜在投标 人数量相对较少的标段选择资格后 

审对工程的推进可能更为有利;反 

之招标人通过资格预审将投标人控 

制在一定数量则有利于开评标工作 

的组织、提高评标工作的质量,进 

而从更高层次上体现出招标工作的 

公平和效率。 

作者简介: 

王将军,上海中鑫建设咨询有限 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工学博士,高级 

工程师、研究方向:项目管理与招标 

投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