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公约》下利率的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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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 第4卷第l期 时代法学 Presentday Law Science Feb. 2O06 V0】.4 No.1 

《联合国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公约》下利率的确定 

张湘兰 朱 强 (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湖北武汉430072) 摘 要:《联合国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公约》仅规定了债权人收取利息的一般权利,利率的确定成了公约中 最大的缺漏之一,由此带来的实践混乱减损了公约的统一价值。依据公约第7条的规定,利率应被定性为公 约的“法定外缺漏”,从而应依据公约所基于的一般原则解决;多数学者所提出的“充分补偿”原则,不符合通过 比较法以厦公约本身立法体系所确定的利息救济的功能定位,利率补缺应适用“既给予受害方补偿又不惩罚 违约方”原则;因此,利率的确定应以保护受害人的返还利益为起点,剥夺违约方的不当得利。 关键词:利率;违约损害赔偿;不当得利;《联合国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公约》 中图分类号:D99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769X(2006)O1.0080.09 Study on the Fixing of Interest Rate under CISG 

Zhang Xianglan Zhu Qiang (Wuhan Uni ̄ity R ̄eamh Institute ofInternational Law,Wuhan,Hubei 430072,China) Abstract:CISG provides for the general right of creditors to interest on delayed payment,but does not specify the rate of interest to be applied,This matter is characterized as a gappraeter legem,i.e., the Convention applies to the issue but does not expressly resolve it.,which is to be settled in conformity with the general principles on which the Convention is based.The gap—filling shall be govemed by the principle of“awarding damages to compensate aggrieved parties and not to punish breaching parties”rath— er than the principle of“full compensation”because the former serves better for the function of interest system.So it is concluded that the fixing of interest rate should protect the restitution interests of the ag一 eyed party and prevent the debtor from unjust enrichment. Key words:rate of interest;damages;unjust enrichment;CISG 一、问题的提出及分析路径 商品经济社会中,理性的经济人不可能闲置它所占有的资金,因此买卖一方迟延履行金钱债务便会 导致另一方丧失资金使用的机会,造成资金使用的损失,且该损失的重要性不可低估,在某些国际交易 中,如果当事人所在国的利率高,债务人获得的利息有可能大大增加他的判决金额甚至超出本金。[1] 

・收稿日期2005.12.24 作者简介张湘兰(1951.)。女,湖北枣阳人。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法学博士。主要研究方向:国际经济法学; 朱强(1977.)。男。江苏扬州人。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国际经济法学。 [1]See。e.g.。American Bell Int’1 lnc.v.Islamic Republic ofIran,12 lran—U.S.C1.Tfib.Rest 170,229—31(1986)(该案最后7800万美元的判 决中包括2800万美元的利息);KCA Drilling Ltd.v+Sonatrach,International Chamber of Comme ̄e[ICC]No.5651(该案仲裁庭判决了 2300万美元的损害赔偿和2600万美元的利息)。summarized in David J.Branson&Richard E.Wallace,Jr.,Awarding Interest in Intema. tional Commercinl Arbitration:Estabishiag aUniform Approach,28 Va.J.1nt’1I .919。920(1988);Kuwait and AmericanIndependentOI1 Co.。2l ILM 976。1042(1982)(判决对8300万美元的损害赔偿收取96OO万美元的利息);Telecommunications Co.Oflran v.United States.23 Iran- U.S.C1. b.Rest 320。337(1989)(判决对120万元的损害赔偿l0年收取10%的利息)。 

80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大多数国家的法律都规定了以法定利率支付迟延利息的义务。【2] 《联合国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公约》(Convention on Contracts for the International Sale of Goods,以下简称 CISG或公约)第78条对利息作了专门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没有支付价款或任何其它拖欠金额,另一 方当事人有权对这些数额收取利息,但不妨碍要求按照第74条规定可以取得的损害赔偿。”该条仪仪规 定了债权人收取利息的一般权利,立法史表明它是折衷和妥协的产物,【3]如何确定利率成了公约中最 大的缺漏之一。实践中,利息纠纷出现频繁,在CISG生效后十年里,《公约判例法》[4]上收集和发布的 158起案件中就有37起关系到利息问题;同时,立法上的缺漏带来了实践中的不确定性,各国法院采用 了不同的方法解决这一问题,其中出现了大量对CISG条文解释的明显偏差。因此,利率问题成为了和 CISG有关的最具有实践价值的议题之一。很多学者对有关案例给予了充分的关注,【5]联合国国际贸 易法委员会秘书处也在2001年4月26日发布了一份名为《案例法概要:持一种促进统一的观点》的文 件。[6] 该文件指出,“因为缺少计算利率的具体规则,一些法院将该事项看作在公约的调整范围内但并未 明确解决,而另外一些法院将其看作在公约的调整范围外。对这一事项的不同界定已导致了在适用利 率时的差异,因为依据公约,在其调整范围内但没有明确解决的事项与在其调整范围外的事项处理方法 不同。按照第7条第2款,前者必须依据公约所基于的一般原则解决,在没有那些原则时,依据围际私 法规则所指引的准据法解决;而后者,必须依据国际私法所指引的准据法解决,无需援用一般原则。很 多裁决都以公约所依据的一般原则为基础谋求解决方法。一些法院判决援用了公约第9条来解决利率 问题,按照相关的贸易惯例确定利息数额。两个仲裁裁决认为,‘应以公约所蕴涵的一般原则为基础来 确定利率’,因为援用国内法有悖于公约的初衷。在这两个案件中,利率通过援引充分补偿原则来确定, 结果是适用债权人所在国的法律,因为债权人不得不因债务人迟延支付而借贷。这一解决方法受到了 一些学者的批评,理由是它与公约的立法史矛盾,因为在外交会议期问将利率和债权人营业地所在国法 律挂钩的建议曾被否定。而且,这一方法没有考虑第78条(公约第三部分第五章第三节“利息”——笔 者注)和第74—77条(公约第三部分第五章第三节“损害赔偿”——笔者注)之间明确的界限,而这已为很 多仲裁庭所认可。大多数法院认为这一事项不在公约的调整范围内,因而倾向于适用国内法。基于这 一方法,一些法院依据法院地的国际私法规则适用了某一特定国家的法律,而另一些法院则适用了债权 [2]在美国,如果合同中没有关于迟延利息的约定,普通法判决一般允许从违反有关义务时起收取利息。英国法传统上一般不给违约 方施加法定的或普通法上的义务,但这一规则受到了众多批评,在President ofIndia案之前,英国法律委员会就已经建议规定法定利 息义务。1998年商业债务迟延支付(利息)法修改了这一规则;根据该法,如果诉讼已经启动,法院就有权判决利息 在爱尔兰. 管法院可以命令合同债务人从判决之日起支付利息。已经对违约债务人送达利息请求通知的债权人能够从要求之口起收取利息. 违约债务人仍没有在迟延期间内对未清偿的数额支付利息的一般责任。而在所有的民法法系国家都规定了这一法定义务。 [3]由于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所在国的利率规定有别,而这种差别在起草过程中又被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川于争取本【q j 事人利益的工具。因此公约对利率保持了缄默。See Honnold,Documentary History ofthe Uniform Law for International Sales.Kluwer Interna— tional Law,1989. [4]即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创立的一份旨在介绍各国法院判决的不定期出版物“UNCITRAL公约判例法”(ca Law on UNCITRAL Texts简称“CLOUT”)。 [5】如德国奥格斯堡大学法学教授Volker Behr,The Sales Convention in Europe:From Problem in Drafting tO Problems in Practice,17 Journal of Law and Commerce 263-299(1998);奥地利林茨大学教授Martin Karollus。Judicial Interpretation and Application ofthe CISG in Germany 1988— 1994,Comell Review of the Convention on Contracts for the International Sale of Good8(1995),P,51—94, [6】Doe.A/CN.9/948+Dist.:General 26 April 2001.Note by the Secretariat。para.4,1989.2000年间关于第78条的案例 表如下: 国家 l989.1994 1995.2000 总计 阿根廷 2 O 2 法国 O 2 2 德国 24 20 44 匈牙利 O l l 国际商会仲裁 3 7 10 意大利 O l l 荷兰 3 l 4 瑞士 8 6 14 总计 40 38 78 8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