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文本的阅读与神话的当代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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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２・　长江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２００６年６月　
部部长孙家正、中国文联主席周巍峙都发了贺词，给　
予其充分肯定。他也得到了联合国官员们的高度评　
价，中国古老的神话因此而在巴黎市民心中留下了　
深刻印象。但他的中国神话雕塑作品采取的创作原　
则是“重彩写意”，在笔者看来，“写意”压倒了写实，　“变形”损害了真实，“抽象”胜过了具象，怕是难以　在平民百姓中得到普遍认同的。　第三个问题是，中华民族有许多神话人物，文化　背景差异较大，缺乏相对固定的、公认的形象与故　事，在民族文化史上的传播力度与影响力度也极不　平衡，而我们所借以研究这些神话的理论则十分有　限，甚至是不相对应的。这种理论与对象的错位，严　重阻碍了神话作为资源的利用与转化。这是一个非　常值得我们学术界关注的问题。就目前的文化理论　而言，主要以钟敬文的文化分层理论和西方社会学　的社区、族群理论为代表，但总体而言都不足以用来　分析我国复杂丰富的神话。一方面，西方理论是以　西方社会的文化传统为基础的，与中国文化的实际　情况有很大的差异，现在许多学者尤其是年轻学者，　习惯于套用西方文化人类学理论来分析中国神话和　中国对象，但理论说服力很成问题。既对西方理论　不很熟悉，也不对中国材料下工夫，这种研究非常有　害。另一方面，钟敬文的分层理论过分突出文化结　
构中的界限，其实，在中国文化的形成过程中，大量　
的文化形态的历史过程并非都有鲜明的界限，有时　
甚至是融合、一体的，很难说哪些文化就属于哪个文　
化阶层，而多是复杂的综合所致。　
武汉大禹治水神话园作为一项转化个案，在将　
大禹形象及其丰功伟绩转化为景观的同时，需要强　
调艺术精神，强调艺术品格，把景观设计与艺术水准　
结合起来，这样处理的话，可以避免景观式的简单　
化。只有杰出的艺术作品才有生命力。　
最后，我们对神话资源的转化有一个立场，不管　
是商业的、政府的，如果以文化继承与精神发掘的方　
式来做，都是应该支持的。　
责任编辑韩玺吾　

神话文本的阅读与神话的当代呈现　
万建中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　

我想就这个问题谈三点，也是三个层次的问题。　
第一个层次，是神话传承中的文字化、文本化问　
题。当今人们将远古神话视为可供阅读的文本，只　
是强调一些神话原型仍在释放无意识的力量，这是　
神话的贬值。就神话形态而言，神话是一种综合的　
文化遗留物，它所蕴含的意义非常丰富。单就其所　
演述的方式来说，主要的形态是口头的、仪式的，以　
信仰的尊严来组织社会与文化生产，以禁忌的教化　
来传播神谕和神的言行，神话因此必然是神圣的。　如果我们只停留于文本化的接受之中，神话的内在　精神会丧失，神话的传承也会大受影响。可以说，神　话资源转化从中所延续的，正是对简单的阅读神话　文本的一种修正与补充。　第二个层次，当代社会所传承的神话，其神圣性　渐趋淡化，神话已演变为一种讯息、一种精神、一种　符号及一种意义构成方式。神话要复兴时代的活　力，需要重新经历“神话化程序”，即重新建构可供　人们想象的神话空间。也就是说，我们有必要认识　神话的时代性过程。正如我们所知的上古神话的历　史演变一样，每一个时代神话都被注人了时代因素，　数个世纪以后，这种时代性转化为神话内部的一种　因素。而对时代来说，神话则是其活力的来源之一。　一定程度上，通过神话资源的转化，人类文化的总体　精神与诗性智慧得以传承和理解，人类的本质意义　
得到维护与强调。　
第三个层次，是中国神话史的问题。由于汉民　
族远古神话与史诗的分离，其地位很难像古希腊神　
话那样成为衍生出多种叙事形态的元叙事。中国远　
古神话埋葬于文字，这些神话的意义在人们的反复　
阅读中早已固定下来，书面叙事的形式很难激发上　

作者简介：万建中（１９６１一），男，江西南昌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民间叙事文学和中国民俗　
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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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２９卷第３期　刘锡诚等：当代语境中的神话资源转化　・１３・　
古神话的复兴。这就需要我们以开阔的视野对上古　神话资源做出研究，并以多元形式去重新阐释、重新　发掘上古神话的形态与意义，在当代语境中为上古　神话寻找新的时代价值。上古神话要获取新的话语　地位，就需要寻求当代性的发展空间。罗兰・巴特　说“神话是一种言谈”，任何打破神话既定生存状态　的行为，都可能促使神话之再生“神话”。热衷于形　象表现的上古神话，其生命的复活大概也在于立体、　
直观的展示。就最近已进入开放阶段的武汉大禹治　
水神话园而论，借助于大量的雕塑作品来展示大禹　
治水的事迹与伟大功德，作为一种神话资源转化的　
举措，很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范例。　
责任编辑韩玺吾　

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眼光保护与开发神话资源　
拒绝“伪＂民俗现象　

陈建宪　
（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　

我们先来看看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研究及其意　义。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历数千年积累传承至今，　凝聚着中华民族的智慧与情感，昭示着炎黄子孙的　文化身份，联结着中华文化的过去与未来。如何保　护和传承这些珍贵遗产，捍卫国家文化主权，维护世　界文化多样性，是政府、社会和学术界共同关注的重　大课题。　国际学界关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研究已有很长　历史。ｌ９世纪末，通过工业革命率先进入现代化的　西方国家，就出现了《原始文化》、《金枝》等文化学　巨著。２Ｏ世纪西方文化研究风起云涌，从古典进化　论、古典传播论、心理分析学派、社会功能学派，到文　化相对主义、新进化论、文化生态学、结构主义、符号　学、西方马克思主义及后现代批判理论等，至今充满　活力。１９５０年日本《文化财保护法》首次提出“无形　文化财”概念，以法律形式对其进行社会认定和经　济资助。当代西方发达国家大都基本形成完善的管　理制度和法制法规。一门新兴的人文学科——“文　化遗产学”（ｈｅｒｉｔａｇｅ　ｓｔｕｄｉｅｓ）正在国际上迅速兴起。　中国２Ｏ世纪８Ｏ年代开始编纂被誉为“文化长　城”的《十大文艺集成》，加入联合国《保护非物质文　化遗产公约》后，许多学者在呼吁全社会关注的同　时，从学理角度对滥用民间文化资源现象进行了严　肃批评。文化部“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　传承发展”ｌ６字方针为开展相关工作指明了方向。　但中国非物质文化保护工作尚未做充分理论准备，　
许多深层次学理问题皆未解决。非物质文化遗产作　
为特殊的文化资源，怎样才能整合人中国现代文化　
体系之中，需要我们在充分吸收国际学术成果，深入　
总结当代中国文化创新实践的基础上尽快做出回　
答。人类创造文化是为了满足需要。一种文化事象　
的生命力取决于她的功能。非物质文化遗产之所以　
需要保护，原因是其功能不能满足现代生活，故保护　
工作的核心是发展。传承至今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有　
三种形态：一是功能依旧，如春节；二是功能丧失，如　
叫魂习俗；三是功能转变，如婚礼坐轿变为游乐。针　
对不同情况应采取不同措施：有的保存起来用于历　
史研究，有的通过改编用于文艺娱乐，有的转变形态　
用于文化产业……总之，或以新形式发挥旧功能，或　
以旧形式实现新功能。只有使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功　
能整合人当代生活体系之中，才能实现其价值最大　
化。而怎样保护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精神内核，同　
时使其具有现代符号形式及运作体制，有许多学理　
问题尚待研究。　
应该说，研究非物质文化遗产具有不言自明的　
重大文化价值。这不仅有助于增强公民的文化自豪　
感和民族向心力，强化国民文化身份意识，增加社会　
稳定性，而且有助于中国当代文化转型理论的建设，　
使文化创新活动具有更多的“文化自觉”，同时有利　
于促进中国“文化遗产学”的建设。在现实层面上，　
这一研究有助于为政府有关部门决策提供理论支持　

作者简介：陈建宪（１９５４一），男，湖北麻城人，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文学博士，主要从事神话学和民俗学理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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