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帕提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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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帕提娅之死 2007060403 张维娜 (英语:Hypatia,希腊文: Υπατία;370年—415年),希腊化古埃及学者,是当时名重一时、广受欢迎的女性哲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占星学家以及教师,她居住在希腊化时代古埃及的亚历山大城,对该城的知识社群做出了极大贡献。根据后世资料显示,她曾对丢番图(Diophantus)的《算术》(Arithmetica)、阿波罗尼奥斯(Apollonius)的《圆锥曲线论》(Conics)以及托勒密的作品做过评注,但均未留存。从她的学生辛奈西斯(Synesius of Cyrene)写给她的信中,可以看出她的知识背景:她属柏拉图学派──虽然我们只能假设她曾采纳普罗提纳斯(Plotinus)的学说(普罗提纳斯为公元三世纪时的柏拉图门人,也是新柏拉图学派的创始者)。另外有少许证据显示,希帕提娅在科学上最知名的贡献,为发明了天体观测仪以及比重计。 希帕提娅是席昂(Theon的女儿,席昂身为亚历山大博物馆(Museum of Alexandria)的最后一位研究员,既是希帕提娅的父亲,也是她的导师。希帕提娅并未在亚历山大博物馆中执教,而是在自己的家中讲学。约在公元400年时,希帕提娅成为亚历山大城中柏拉图学派的领导者,讲授数学与哲学,学生中亦有许多知名的基督徒。希帕提娅没有肖像传世,但在十九世纪作家与艺术家的想像中,她具有女神雅典娜般的美貌。 391年,亚历山大城的主教提阿非罗(Theophilus)摧毁了城内的一些异教信仰中心,其中可能包括亚历山大博物馆,并确定包括了塞拉皮雍(Serapeum)神庙(这座庙宇敬拜埃及夜神塞拉皮斯,也是亚历山大大图书馆的子图书馆)。同年,罗马帝国皇帝狄奥多西一世(Theodosius I)颁布禁令,禁止各种类型的异教崇拜,此后,整个罗马帝国的基督徒都投入了打击异教的行列,开始摧毁各种已基督教化的异教会所──尽管在禁令颁布之前,这种现象就已经蔚为风潮。 希帕提娅就身处于当时的“异教徒”与基督徒的冲突之间。当基督徒要求彻底夷平异教信仰,以巩固基督教与罗马皇帝的地位时,两方可说已无达成共识的可能。虽身为异教徒,希帕提娅仍受到许多基督徒的崇敬,后世的一些基督教作者甚至将她的地位提升成为美德的象征,常被描写成至死仍保处女之身。《苏达辞书》(The Suda)便是资料来源之一,《苏达辞书》中描写她将女性卫生用品掷向一个求爱者,借此拒绝他的追求。但各种她身后出现的描述常互相矛盾,因此不完全可靠。 而她的同代人──基督教史学家所奎德(Socrates Scholasticus)在他的所著的《教会史》(Ecclesiastical History)当中,对希帕提娅做出如下描绘: “亚历山大城中有个名为希帕提娅的女人,是哲学家席昂的女儿,她不但在文学与科学领域造诣甚深,也远远超越与她同代的哲学家们。她承继了柏拉图与普罗提纳斯的学派,向听讲者阐述他们的哲学理念,许多人不远千里而来,只求能获得她的点拨,基于良好的教养,她有一种沉著从容、平易近人的气质,她经常出现在公共场合、出现在当地的行政长官面前,从不因参与男人的集会而羞窘难为情。而对于男人而言,由于她超凡的尊严与美德,他们只有更敬爱她。” 她的学生辛奈西斯后来成为托珞麦斯地方的主教(Bishop of Ptolomais),辛奈西斯对老师同样既敬且爱,而从他写给希帕提娅的信件中,也揭示了公元五世纪早期亚历山大城内知识分子之间的矛盾。在某一封信中,他抱怨某些在其他领域失败后便转向研究哲学的人:“他们的哲学都是由非常简单的公式组成,当他们要否定或主张什么事情时,他们就像柏拉图那样说‘上帝可证’,阴影会遮蔽这些人无限上纲的论点,不过,他们仍然自负得不得了。”在这封信中,他也告诉希帕提娅“同一个人”指控他私藏“未经修订”的图书,这暗示当时的书籍往往为了服务基督教的教条,而被重新编写──希帕提娅身世之神秘恐怕与此不无关系,正是因为如此,后世才难以找到关于她生平较为可靠、精确的线索。 于希帕提娅遭受暴民暴力攻击而死的说法,各来源版本颇有不同。有的说,这是地方基督徒自发性激起的行为,亚历山大城的总主教西里尔(Cyril)因为跟总督欧瑞斯提斯(Orestes)间有矛盾,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的说,这是罗马皇帝直接支持的阴谋;有的说,这是一群无法无天、“血统鄙俗”的暴民所为(从来没有文献提到过军人参与此事),而其中不只有基督徒,一样也有非基督徒。此外还有说法认为,希帕提娅参与叛乱活动,故而难逃一死。 所奎德在《教会史》中如此描写她的死亡: “她是受到政治忌妒的受害者,在那段日子里这种现象很常见。由于她经常与欧瑞斯提斯晤面,在基督徒中便有谤言流传,说就是她在阻挡欧瑞斯提斯与总主教和好。也因此,有些基督徒就受到怒火与执迷的热血驱使,由一个名叫彼得(Peter)的礼拜朗诵士为首,埋伏在希帕提娅返家的路上,将她拖出马车,带到一所叫做西赛隆(Caesarion)的教堂中脱个精光,以砖瓦杀死了她并将她分尸。她伤痕累累的四肢则被带到一个叫做辛那隆(Cinaron)的地方焚烧。这事件的臭名满天下,不只是针对西里尔而已,而直指整个亚历山大城的基督教会,当然,容许这类屠杀、争斗或利益交换,是距离基督教精神最远的一件事情。这件事发生在四旬斋斋期的三月里,是西里尔担任主教教职的第四年、洪诺留(Honorius)第十次、迪奥多西一世第六次担任罗马执政官。(公元415年)” 公元七世纪的尼奇乌主教约翰(Bishop of Nikiû),对她的死有如下的叙述,他显然是取材自所奎德,但做出不同结论,并将希帕提娅描写成一个巫婆: “那段日子的亚历山大城里出现了一个女哲学家,一个叫做希帕提娅的异教徒。她所有的时间都投入魔法、天体观测仪以及乐器上,以她恶魔的巧计哄骗许多人。该城的地方长官对她过度尊崇,因为她也以魔法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固定上教堂„„一群虔信上帝的信仰者聚集在一起,跟随著司法官彼得的指引──他现在是完美的信徒,全心敬信耶稣基督──开始搜寻这个以魔力诱惑官员与市民误入歧途的异教女人,当他们发现她的下落,便上前接近,发现她高高地端坐在椅子上,为了让她下来,他们将她拉到地上,带到一所名叫西赛隆的大教堂中,撕去她的衣服,将她带到大街上拖行示众,直到她死去。他们又将她带到一个叫做辛那隆的地方,以火焚烧她的尸体,于是所有的人围绕著总主教(patriarch)西里尔,称他为‘提阿非罗再世’,因为他摧毁了亚历山大城中偶像崇拜最后的余毒。” 爱德华·吉本(Edward Gibbon)在他的《罗马帝国衰亡史》中,则有如下叙述(后来的《史密斯希腊罗马传记与神话大辞典》"Smith's Dictionary of Greek and Roman Biography and Mythology"中,几乎逐字照录): “数学家席昂之女希帕提娅,受其父学说启蒙,她以渊博的评注,精准完备地阐释阿波罗尼奥斯与丢番图的理论;她也在雅典与亚历山大城公开讲授亚里士多德与柏拉图的哲学。这位谦逊的处子颜如春花初绽,却有成熟智慧,她拒绝情人的求爱,全心教导自己的门徒。最荣耀、最显赫的大人物们,个个迫不及待地想要拜访这位女哲人。而西里尔以忌妒之眼,盯视她讲学处门前云集的冠盖车马、随从奴隶。于是在基督徒间谣言悄悄散开,他们说席昂之女是罗马官方与大主教之间握手言和的唯一绊脚石。这块绊脚石很快就被移开了,在一个致命的日子里,在四旬斋的神圣斋期里,希帕提娅被从她的两轮车中扯出,衣物给撕得稀烂,一路拖到教堂,并遭礼拜朗诵士彼得(Peter the reader)、一群蛮人与残忍的狂热分子们,以徒手毫无人性地屠戮致死,尖锐的蚌壳将她的肉从骨上刮下,还在颤抖的断肢则被投入火中。正义的调查与惩罚最后因适时奉上的礼物而作罢,但希帕提娅的谋杀案,已在亚历山大的西里尔的人格与信仰上,印下无法拭除的污点。”

第一次知晓她的故事是在某一期的《青年文摘》上,我将那篇文章细细地看了三遍,从此记住了这个美丽而悲伤的名字——希帕提娅。书里有一张插图,她披着长长的金发,舒展成一种飞翔的姿势,是的,她是飞翔起来的,在那个黑暗的时代,她高高在上,以一种悲悯的目光俯视着所有的群氓。 《城市广场》我看了。电影毕竟是电影,拍得再怎样情节曲折催人泪下也不代表事实确然如此。那又何必为一些不真实唏嘘感慨。过去的已经过去,那些逝去的时光一去不复返,连这个名字也少有人知。随她一同而去的还有她以生命捍卫的科学成就和伟大理想,是的,那些美好的,伟大的,悲壮的,惨烈的,那些目不忍睹,那些无言的决绝,最终都会离去的,一起被埋藏在了历史的深处,最终成就了时光之流的毫无意义。 古希腊才出得这样的女子。连死亡都如一出盛大的悲剧。我想,她应该有着优美而有力的臂膀,明亮光辉的双眸,毫不矜持的笑靥,绽开得慷慨而自然。那不仅仅是一个女子,那是希腊文明的一曲哀歌,在黄昏惨烈的夕阳中渐渐远去,被岁月的风沙涤成一个轻影,消散在黑夜浓重的叹息之前。哲学家的头脑再怎么灵活,还是敌不过暴民的野蛮和兽性,他们可以征服宇宙,却无法保护自己。苏格拉底是如此,希帕提娅也是如此,稍后的布鲁诺也是一样。古往今来,为了真理而流的鲜血太多太红,而真理,却依然逍遥自在,在看得见抑或看不见的地方悠闲地踱着方步,窃听着人们的窃窃私语。 希帕提娅的死彻底割裂了苏格拉底试图缝合的真与美的幕布。知识与美德从此分流。科学的曙光被漫长的黑夜所遮蔽,而美德又如何呢?尼采说过一句话:迄今为止所有的道德实现的手段都是不道德的。疯狂地崇尚某种道德必然带来疯狂地排斥其他的道德。十字架上的基督实在太累,他要赎的罪永无尽头。他为世人流的血,最终也依然为世人所流。也罢,谁有这样的能耐呢,夸下如此的海口。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人的归人,自己的归自己。造下的业只能由自己承受,瞎子不能引领瞎子。 这是古希腊最后一出悲剧。它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为灿烂辉煌的希腊文明不舍地画下了一个沉重的句号。这也是基督教在扩张和传播的过程中犯下的第一桩罪孽。从此,信仰遮盖了理性的光辉,人类积极向外发出的探索求告被一种并不全面的内省所代替,神——人的逻辑迅速地壮大成熟,并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最终在形式化的道路上发展到了顶端,随之而来的是禁欲、虔诚、奉献以及赎罪等一系列的自我修持方式,同时也包含着对异教的极度排斥和仇恨。从此,以酒神的旺盛的生命力和日神的理性精神的合一为标志的希腊精神完全被沉静、严肃的日神精神所掌控,科学和哲学由此在神学的打压下沉入了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