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大家谈科普创作和科学普及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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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大家谈科普创作和科学普及传播 摘 要 国内科普创作不景气,科普作品缺乏精品、缺少读者的状况,已是近些年来引起普遍关注的问题。“为什么现在很多科普读物不好看?”“为什么现在青少年更多地喜欢读国外的科普和科幻作品?”“为什么科学家愿做科普的人很少?”“优秀科普作品的创作和传播需要怎样的环境和土壤?”随着第六版《十万个为什么》以我国科普出版史上堪称空前的强大创作、编审阵容编创出版,科学家和科学媒体工作者都在思考,在探讨。
关键词 科学家;科普创作;科学传播 筹备出版于1959年的科普读物《十万个为什么》,自上世纪60年代初与读者见面后,便开始成为我国最经典的科普读物,她影响了我国几代青少年的科学启蒙,堪称亿万国人成长岁月中的知识圣经。这套被称为普及科学第一读本的书,在其诞生以来的50多年中一版再版,累计发行量逾亿册,至今仍是国人印象中最熟悉的科普书。今年8月,18卷本、600余万字、7000余幅图片的16开本第六版全彩色图文本《十万个为什么》最新出炉。这套有115位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院士担任编委,其中40多位院士还亲自撰稿,数十位中国第一流科学家担纲分卷主编和副主编(有媒体称这是一次“中国一线科学家的总动员”);此外有来自世界各地、各个学科的科学家,包括中国科学院老科学家科普演讲团成员和科学松鼠会的数十名“松鼠 ”在内的一大批科普作家参与编写(作者多达768位),并且在征题、编排和装帧上都极富“好看”、“好玩”创意的新版《十万个为什么》, 一经在“第十届上海书展”期间与读者见面,便立即吸引了读者的眼球,获得了积极的社会反响。
事实上,国内科普创作不景气,科普作品缺乏精品、缺少读者的状况,已是近些年来引起普遍关注的问题。 “为什么现在很多科普读物不好看?”“为什么现在青少年更多地喜欢读国外的科普和科幻作品?”“为什么科学家愿做科普的人很少?”“优秀科普作品的创作和传播需要怎样的环境和土壤?”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第六版《十万个为什么》以我国科普出版史上堪称空前的强大创作、编审阵容编创出版,正是对这些疑问进行的一次探索实践。第十届上海书展期间,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上海市委书记韩正,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科协主席、《十万个为什么》第六版总主编韩启德出席了在上海举行的出版座谈会。同时,中国科协主办的“科学家与媒体面对面”活动第一次走出北京,在上海举行主题为“科学家与科普创作”的第32期活动;关注和聚焦中国书业和读书界前沿思考的“书香中国”阅读论坛也第一次选择“科学”主题,邀请院士、科学家和科学媒体人共话“科学时空与阅读世界”,这一系列活动的展开,更使“科普读物”、“科普创作”与“科学传播”在书展前后成为抢眼的新闻热词。科普创作和出版能否藉此契机走出低迷状态,进入可持续的良性循环?科学家和科学媒体工作者都在思考,在探讨。
1科学家与科学普及与传播 “科学家的责任,是做好科学研究,力争达到最好水平。”在第32期“科学家与媒体面对面”活动现场,多位院士都谈到,科学普及和科学传播很重要,但科学家很难为此花很多时间。毕竟,科学家的首要责任是科学研究,主次不能颠倒。担任第六版《十万个为什么》古生物卷主编的古生物学家周忠和院士说:“如果不是韩启德主席动员我们,还有这一品牌的吸引力,我恐怕还真没有时间做这个事。”
正如周忠和院士所说,“靠政治动员的方式做科普不是根本的办法,而是要靠兴趣”。事实上,一些自觉地热心投入科普的科学家,确实都是科普创作的兴趣爱好者,李大潜院士恰如其分地称之为“票友”。因为爱好,他们会在业余时间潜心“玩票”;又因为他们工作在科研第一线,所写作品不仅能将科研成果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楚准确、通俗易懂,而且总是传递着科学领域最新的研究进展信息,令人读来开阔视野,激发想象。因此汪品先院士说“最好的科普是有兴趣的科学家写的”,汤钊猷院士说“一流的科普作品,往往是一流的科学家所作”。阿西莫夫、卡尔 萨根等科学家的作品,就是最好的例证。
随着科学的社会化发展,今天的科学研究已经不再只是科学家的事,许多科学研究的立项和持续推进,都需要得到社会的理解和支持。被誉为“嫦娥之父”的著名天体化学与地球化学家、中国月球探测工程首席科学家欧阳自远对此深有感促。他说他以前并不认为科普创作和传播是科学家的责任,但是做了月球探测工程的首席科学家之后,就感受到了做好科普的重要性和责任。因为探月工程立项之初,社会公众对之不了解、不理解,有很多疑惑。例如“中国还有很多地球上的事情没干好或干不了,为什么现在要选择去探测月球?探月工程要花费多少钱?对我们的国民经济发展有多大意义?是不是有利于我们的创新?、、、、、、来自社会四面八方的众多质疑,对欧阳院士触动很大,他由此感到自己有责任向社会各阶层做科学普及和传播。这些年来,他积极投身科学传播,不辞辛劳到各地做科普演讲,参与“嫦娥书系”的创作出版,与人合作撰写《再造一个地球》等科普图书。在做科普的过程中,他结交了很多朋友,其中一些青年朋友因此立志要从事深空探测事业。他说自己受到很大的震动和激励,深刻感受到公众对科学的理解,是对科学最大的支持,而自己也一定要为纳税人负责,为改变和提高他们的未来生活而努力。欧阳院士坦言,自己从中得到的最大启发是:“科学传播是与科学家做研究工作同样重要的事,是科学家不应推卸的责任和义务”。
2重要的是传播科学精神 “科学是文化不可分割的部分。科学普及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是科学知识的普及,最重要的,是普及科学精神。”陈佳洱院士说:“科学的本质是坚持真理,探索自然,科普要把握好这一本质,这是很重要的事。”然而,全面正确地把握科普取向并不是容易的事。上海市科协主席陈凯先院士就提到:“我们的科普长时间停留在知识的层面,看重物质财富的创造,追求功利的结果,而在科学的另一个重要的方面——推动社会向更高的精神层面发展,促使人的全面发展上却少有作为。比如国内现在有很多设施豪华、费用高昂的科技馆,小孩子们在里面玩得非常高兴,但是对他们有启发、引导思考的内容很少。在里面就是玩科学的玩具,没有想问题,没有什么进步。新版《十万个为什么》就从提问出发,让你去思考, 这一点非常重要,这也是我们科普中要强调的一方面。普及科学精神和科学的世界观、方法论,是提升民族精神文化层面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现在科普普遍重结果、轻启发的状况必须改变,对暂时不产生物质结果,但有利于激发好奇心,培养全面发展的人的科普要鼓励。要结合社会热点,从问题出发,引导人们去疑问,去思考。”事实上,科普创作不只是写书,还包括动漫、展览、影视等等很多形式。随着时代的前行,民族科学文化素质的提高,今后受众对科普的内容和形式必然会不断提出新的、更高的要求。文理兼容,不断创新,已经是提升科普能力建设不容疏忽的重点内容之一。
5网络环境下,科普如何面对“大师”及其形形色色的谣言 “地球是否真会毁灭?”“人到底有没有灵魂?”对于网上经常出现“王林大师”之类的人物和现代科学还无法证伪的问题,科学家和科学媒体人怎么看待?
面对听众和主持人的发问,欧阳院士根据地球的发展演变规律以及地球和太阳的关系,说明当地球内部的能量消耗殆尽的时候,地球就会死亡,但那将是在距今45-50亿年以后的事,根本不必为之恐慌。李淼研究员表示:在人类个体有限的生命存在中,会遇到很多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对待未知应有的科学态度是要好奇,要疑问,要求证。当无法百分百证实时,不能将问题一棍子打死,而要允许存疑。严锋主编说,国外现在用科学的方法来进行宗教信仰问题研究的越来越多,英国《新科学家》杂志等都有文章发表,是科学对世界有一个更合理的解释的探索,《新发现》就做过一次“寻找信仰分子”的专题介绍。对科学、非科学、伪科学三者如何定义,是值得思考的问题。”周忠和院士则说到:成熟的社会一定是多样性的、宽容的,信仰和想象都是有自由的。
科学本身有很多未知,应该允许存疑,允许探究。当然,探究必须遵守法规,管理必须有规则。”对于那些与信仰、与探究自然毫不相干,而是打着信仰和科学之名义裝神弄鬼、欺人騙财的“大师”及其作为,人们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和识别,而这与人的科学文化素养息息相关。现在我国公民的科学文化素养普遍较低,在世界上排位靠后,也是伪科学、“大师”、谣言得以趁虚而入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弘扬科学精神,切实提高我国公众的科学文化素质刻不容缓。
中国的网络科学传播近几年来是世界领先的,科学松鼠会发起人、果壳网CEO姬十三就是身体力行的实践者和推进者,对新媒体环境下科学传播最有体会。如果说过去的科学普及往往一次面对几十人、几百人,那么今天在网络环境下,科学普及的传播是一下子面对几千、几万、几千万人,传播手段先进快捷了,谣言传播也跟着轰轰烈烈起来了。姬十三说,“这就是今天的问题!
在新媒体时代,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断章取义地单写出来,被极端化、娱乐化地到处传播,也就更易于传谣而难以辟谣。” 面对这样的挑战,在新媒体时代,传播什么,为谁传播,如何不失真地有效传播,让科学战胜非科学、伪科学,已成为科学普及传播急需要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在网络上谣言传播远比理性的科学传播占优势?为什么真大师往往 默默无闻而伪大师到处盛行?嘉宾们回答这一提问说:作假的东西没有底线,可以尽情发挥和表演,因此看似总比真的更有趣、更精彩、更吸引人。正所谓“谣言比真相更精彩”,这也正是科学普及传播的难点。
在这个意义上,传播技巧也就显得尤為重要。目前,科普不仅要借助熱點、借助感情和娛樂等元素進行生动有趣的传播,更要细分读者群体,满足青少年、社会公众、公务员、领导干部以及艺术人文工作者等等社会各层次特定人群的不同需求。对此,欧阳院士身体力行,做过积极的尝试——為了适应不同受眾具体情况,他就同一个内容的演讲稿作了三十八种不同形式的演讲,产生了很好的普及效果。著名科普作家、天文学家卞毓麟,在论坛现场的听众席上举手,回答关于“我们当下的科普写作应该就高还是就低”的提问时说的一席话,更赢得了全场掌声。
他说: “一百多年前,著名的天文学家弗拉马利翁就有一条座右铭,‘科学知识应该大众化而不应该庸俗化’。前苏联著名科普作家伊林也说过,‘没有枯燥的科学,只有乏味的叙述’。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利欣赏科学,科普如何培养和提高欣赏科学的能力?借用朱自清先生对文学作品最高境界的定义,就是‘不分雅俗、唯有共赏。’我们的科普创作和传播就应该朝着这个方面努力。”
而欧阳自远院士讲的阿波罗号宇宙飞船登月带回月球之石之后,曾经引起美国国内社会上外长达40年的真假之辩,而美国宇航局的科学家们始终不予回应,而是踏踏实实地积累研究结果,直到最近,研究积累达到了足以回答所有疑问的程度,他们才做出了回应,让科学事实战胜了长达40年的谣传,由此成就了一次历时最长的航天科普运动的故事,也使大家对如何运用各种方式进行有效的科学普及传播留下了很大的思考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