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TT1994第24条对RTAs的约束性分析

青年与社会２０１４年１０月中　ｇ２９期总第５７５期　

ＧＡＴＴ１　９　９４第２４条对ＲＴＡｓＢ￣Ｊ约束性分析　

徐攀亚　

（武汉大学ＷＴＯ学院，湖北武汉４３００７０）　

【摘　要】ＷＴＯ是一个全球性的国际贸易组织，而如今蓬勃发展的ＲＴＡ￣ｐ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区域性贸易组织。两者在　

形式上表现出格格不入的一面，却又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国际经贸发展的必然趋势。在多边谈判面临崩溃的边缘，以及有关　

重要议题在成员国之间无法达成一致的紧要时刻，ＲＴＡｓ的迅速发展是否会对有关ＷＴＯ框架的法律体制或者条款带来不可挽　

回的冲击，以及当前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能否在今后的发展中起到统领，或者最为关键的约束作用，将成为全球共同关注的问　

题。笔者基于当前全球区域贸易经济不断发展的背景，通过对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的法律内涵、属性和ＲＴＡｓ￣关法律问题的分　

析，探讨ＧＡＴＴ第２４条与ＲＴＡｓ之间能否形成有效的约束与被约束关系。　

【关键词】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ＲＴＡｓ；约束性　

当前，各国就有关ＷＴＯ框架下ＧＡＴｒ法律条款与区域　

贸易协定之间的关系存有很大争议，其核心问题在于，区　

域贸易安排是否有助于多边主义的发展——究竟它是一块绊　

脚石，还是一枚奠基石——以及，多边主义框架下的法律能　

否有效规制区域贸易。有的学者，如Ｃｏｌｉｎ　Ｂ．Ｐｉｃｋｅｒ先生认　

为，国际上应当树立“ＷＴＯ地位是至高无上的”这一观点，　

其在有关的笔者专著中提到，“应当在现存的ＲＴＡｓ中订人　

ＷＴＯ至上的观点，使ＲＴＡｓ接受相关法条的约束，把ＷＴＯ　

放在至高无上的地位，ＲＴＡｓ作为次级条款来接受ＷＴＯ的约　

束”。由于这一观点过分强调ＷＴＯ的地位，而忽视当前日渐　

成熟的ＲＴＡｓ，同时充满了强烈的笔者情感，过于偏激，因　

此是不被我们所接受的。还有的学者，如伊恩・布朗利，则　

认为，根据《国际法院公约》第３８条对各种国家法渊源（包　

括跳跃、习惯法、一般法律原则等）的列举并没有等级之分。　

也就是说，在这两类法律之间，较少的存在上下等级之分，　

更为可能存在的是相互之间的协调和冲突化解问题。诸如此　

类还有许多观点，在此不一一详谈。那么，这两者之间的关　

系到底如何呢？　

一、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剖析　

（一）法条属性　

虽说《关于ＧＡＴＴ第２４条的谅解》的达成对于　

ＧＡＴｒ１９９４第２４条来说是一剂强心针，它有效的加强了　

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的份量，但不能否认的是，当前第２４条　

在细微方面，还存在着相当严重的问题，这些问题无时不刻　

不干扰着法条的实施、执行及其效力。　

首先是关于ＧＡＴｒ第２４条的定性问题。有的学者基于　

条约的历史渊源，从软法硬法角度对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进　

行了一个分析，并认为，“由于其自身条款的模糊，同时由　

于各方成员经过长久谈判，却未能对一些重要问题达成一　

致”，因此，应当将这一条视为软法（１ｅｇａｌ　ｓｏｆｔ　ｌａｗ）。笔者　

比较认同这个观点。虽然软法具有灵活性，补充性以及低成　

本性等特点，同时软法的属性并非是具有消极性质的，以及　

第２４条以软法形式存在的历史必然性以及过于“硬”的法　

条可能会导致各方过度考虑自身利益而忽视全球福利的提升　

（“主权代价”），软法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　

其强制力的缺失和各国过多的自由裁量权却是其最为明显的　

漏洞。同时，由于软法自身独特的性质，在真正的实施过程中，　

往往容易出现“灰色领域”——既不受ＧＡＴＴ／ＷＴＯ相关法　

律的约束，又具有很强的贸易限制和保护作用，负面效用极　

大。如果对某一法条的执行要达到一定程度的约束力，没有　强硬的法律文本作为后台支撑是不足以扛起这一大梁的。退　

一步说，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即使不够“硬”，也不应当过“软”。　

（二）程序审查　

除了法条属性的问题之外，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在程序　

上也存在不少问题，最为突出的当属区域贸易协定的程序审　

查。到目前为止，已经成立的ＲＴＡｓ共有３８１个，可是，在　

如此众多的数目的情形下，工作组依据相关规定，对申请的　

区域贸易协定进行审查时，却极少的宣布区域贸易协定安排　

不符合ＧＡＴｒ的规定。有关书籍甚至这样描述：“根据ＧＡＴＴ　

秘书处的统计，ＧＡＴＴ缔约方从未根据第２４条程序对关税　

同盟或自由贸易区的缔约方提出一项正式的建议，同时，经　

ＧＡＴｒ审查的区域经济组织有７０多个，其中只有４个被认为　

与第２４条一致，其余的协定也未被宣布与第２４条相抵触。”　

这就使我们不禁提问：按理来说，审查是关系到ＲＴＡ是否　

得以成立的重要步骤，可是在对大部分ＲＴＡ进行审查的过　

程中，每一个ＲＴＡ都真正达到了条款中的标准吗？否则怎　

么会如此轻易的就让几乎所有的ＲＴＡ顺利通过？或者说它　

们的顺利通过仅仅是走一个过场，完成一个形式上的步骤？　

虽说区域贸易协议的大量签署有利于全球经济的发展，　

但是这种“一边倒”式的审查方式却值得质疑。在第２４条　

及其谅解中，有关审查问题的涉及面相当广，可以概括为外　

部问题和内部问题。在外部问题方面，涉及的核心条款为第　

２４条５款，需要协定内外双方进行一个对比，即“不得高　

于或者严于各成员领土实施的关税和贸易法规的影响范围”，　

同时应在“合理持续的时间之内”形成相关文件。在内部问　

题方面，主要条款为第２４条８款，即需要对成员内部之间“实　

质上所有贸易”取消关税，并取消“其他限制性的贸易法规”。　

由于关键词解释的不明确，审查工作组在面对以上几个问题　

时，往往容易走入死胡同。比如在进行“实质上所有贸易”　

的审查时，由于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工作组难以得出一个　

让人信服的结论。　

（三）争端解决　

除了审查程序存在问题之外，在乌拉圭回合的谈判成果　

《关于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的谅解》中提出的争端解决机制，　

也存在着不少问题。当然，争端解决机制在区域贸易协定中　

的纳入是值得肯定的。《谅解》在第１２条中提到，“对于在　

实施第２４条中关于关税同盟、自由贸易区或临时协定的过　

程中产生的任何事项，可援引由《争端解决机制》详述和适　

用的１９９４年ＧＡＴＴ第２２条和第２３条的规定”，同时《谅解》　

第１４条进一步提出“如争端解决机构裁定１９９４年ＧＡＴＰ的　

２０１４．Ｖ０Ｌ．５７５．Ｎ０．２９・２１５・

　青年与社会２０１４年１０月中　第２９期总第５７５期　

一项规定没有得到遵守，则负有责任的成员方应该采取其所　

能采取的合理措施保证其遵守。如遇到无法保证遵守的情形，　

则适用有关补偿和终止减让或其他义务的规定”。虽说，《谅　

解》为区域贸易协定提供了一个可行的解决成员之间争端的　

途径，但是，这种手段却有点“名存实亡”。首要问题是争　

端的管辖问题。ＤＳＵ第２３条有关加强多边系统中的第１款　

是这样规定的，“各成员在寻求纠正违反涵盖协议规定的义　

务或抵消或损伤规定的利益时，或阻碍涵盖协议任何目标的　

实现时，它们应求助于并遵守本谅解的规则与程序”。可见，　

ＤＳＵ在这个方面提出了两个要求，一个是成员，即主体要适　

格；另一个是“应当”求助于，即强制规定。但是，问题就　

在于，若某一加入区域贸易协议的成员国为非ＷＴＯ成员，　

情况会有什么变化呢？如果并非所有的ＲＴＡｓ成员方都等同　

地适用于ＷＴＯ争端解决机制，那么，那些适用此机制的与　

不适用此机制的成员方之间岂不是构成不对等“歧视”？这　

不是有违ＷＴＯ原则？同时，管辖关系以及管辖权利的不明　

朗，将会导致ｉ种不同管辖的出现：（１）专属管辖，即成员　

必须将争端提交争端解决机构处理；（２）选择管辖，允许成　

员自行决定选择ＷＴＯ或者ＲＴＡｓ；（３）排他性的选择管辖，　

一些ＲＴＡｓ在选择管辖的基础上，设置了排他性条款。同时，　

还有可能出现重复管辖的情况以及执行力方面的问题，比如　

美国和加拿大之间的软木案，管辖权同时存在与ＮＡＦＴＡ和　

ＷＴＯ之间。可见，在ＲＴＡｓ争端解决与ＷＴＯ争端解决之间，　

并没有一个良好的缓冲机制，两者之间的磨合完全不足以应　

付成员之间的争端解决，各国可以较为任意选择的自己所乐　

意接受的争端解决办法。　

二、ＲＴＡｓ与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之间的约束性　

基于以上所涉问题，我们应该如何看待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　

２４条与ＲＴＡｓ之间的约束性呢？ＧＡＴｒ１９９４第２４条在ＲＴＡｓ　

的规制方面到底有多大分量？　

首先，就法律层级来看，有学者认为，“我们应该注意　

到问题的一面，即就算ＲＴＡｓ成员都是ＧＡＴＴ／ＷＴＯ成员，对　

于该ＲＴＡｓ组织来说，ＧＡＴＴ／ＷＴＯ规则也并非就是理所当然　

的‘上位法’，例如欧共体一直不承认ＧＡＴＴ／ＷＴＯ规则的‘直　

接效力’，欧共体法院也绝不会容忍置身于ＷＴＯ司法体制之　

下”。这一点笔者较为赞同。在组织形式上都不曾确定上下　

级的地位，更何况其主要法条呢。虽说“上位法”的概念在　

此处行不通，但笔者认为在这一概念前加一个“准”字，即　

准上位法，便可以化解这一问题；或者说，将ＧＡＴＴ／ＷＴＯ　

规则（当前的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视为一种纲领性的文件，　

在此处不起约束作用而起“框架设定”作用较为妥当。例如，　

在《东盟货物贸易协定》中，便有许多法条与ＧＡＴＴ中对应　

法条相映射。其第６条这样描述，“根据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三条，　

每一个成员应当将国民待遇给予其他成员方的商品”，又如　

第８６条所说的有关保护措施的条款，“每一个成员，若是也　

属于ＷＴＯ的成员，则应当依据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１９条的规定保　

留它们的权利和义务”等。这些均与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之　

下的条款相符合，虽然这些并不体现说明它们之间的约束性　

关系，但由此而可以判断出来的是，区域贸易协定的内容，　

至少是以符合ＧＡＴＴ／ＷＴＯ条款内容为基础而拟定的，换句　

话说，前者是“踩在”后者的“肩膀”之上，向“远方”眺望。　

其次，从时代性方面看，由于现在世界经济贸易发展　

极为迅速，而与之对应的有关ＧＡＴＴ／ＷＴＯ法律文件的谈判　

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因此，区域贸易协定往往会超前，这　

就导致另一个方面的问题——法条内容的不统一。比如，　

・２１６・２０１４．ＶＯ　Ｌ．５７５．ＮＯ．２９　ＧＡＴＴ／ＷＴＯ有专门规范投资行为的，但其禁止的履行要求仅　

限定在当地成分要求、贸易平衡要求、外汇平衡要求、出口　

限制要求等个方面；而ＮＡＦＴＡ则规定，“不得要求区内投资　

必须达到一定的当地含量或履行相应的技术转移或独家供应　

义务等”，而这项规定是之后多哈回合所探讨的内容。由此　

可知，在实体条款方面都不能涉足，遑论空洞、毫无强制力　

可言的约束性了。　

因此，笔者认为，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对于ＲＴＡｓ来说不　

存在强制约束力，最多只能将第２４条视为ＲＴＡｓ的“准上　

位法”或者“纲领性文件”，在“精神上”起一个带头人的　

作用。　

三、ＲＴＡｓ未来走向　

经过以上分析，可以得出，在约束性方面，ＲＴＡｓ的　

成长已经超越了ＧＡＴＴ１９９４第２４条可以控制的范围。由于　

目前与ＧＡＴＩ＇／ＷＴＯ有关的多哈回合谈判已经陷入僵局，相　

关法条的磋商更是举步维艰，ＲＴＡｓ却在这个时候蓬勃发　

展，这不得不引起人们诸多的猜测。因此，笔者在这就目前　

ＲＴＡｓ的发展趋势，对今后可能走向进行阐述。　

有学者认为，ＲＴＡｓ为ＷＴＯ多边贸易体制的例外，笔　

者认为这个说法目前来看，并非相当准确。与其说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