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与儒家——命与道德自主

唐君 毅 先生 提 出孔 子所 强调 的“ 天命 ” ， 是 君 子 对无 奈
境 遇 以及人 当承 担 顺 受 之 命 的 同时 体 认 ， “ 孔 子 知 天 命， 乃是 由其 学 问德 性 上 之经 一 大 转 折 而得 。而此 大
转折 ， 则 正 由于孔 子 之周 游 天 下 ， 屡 感 道 之 不行 ， 而悟
担精神 。
关键词 ： 孟子 ； 儒家； 命 ；道德 自主 ；关 系
中图分类号 ： Ｂ ２ ２ ２ 文献标识码 ： Ａ 文章编号 ： １ ６ ７ ４ — ３ ４ ４ Ｘ（ ２ ０ １ ３ ） １ ０ － ０ ０ ０ ５ － ０ ７
作者简 介 ： 袁
艾（ １ ９ ８ ７一） ， 女， 江苏泰州人 ， 香港 中文大学硕 士， 英 国伦敦大 学亚非 学院硕士研 究生 ， 研 究方向为 中国古
现的“ 命” 的内涵 已经逐渐 明晰 ； 直至《 孟子》 ， “ 命” 的 内涵 中“ 不可 改变 ” 、 “ 不 可 预测 ” 的意 与不 行 ， 皆为其 所 当承担顺 受 ， 而 由堪 敬畏 之天 命 而来 者 。… …孔子 之 天命 观 ， 实 乃根 于 义 命 合一 之 旨。 ” 劳 思 光 先 生 则认 为 ， “ 天命 ” 是指“ 客 观 限 制” ＿ ４ Ｊ 。本 文 将 沿 用 冯 先 生 对 “ 天命 ” 解 释 的思 考 路 径， 以“ 天” 的不 同性 质来理 解 “ 天命 ” 内涵 ， 力求对 “ 天
决定 的 。“ 天” 强调 了命运 产生 的力 量 ， 而“ 命” 指具 体
的无 奈境 遇 。其二 、 “ 天” 可 以理 解 为有 人 格 神 意味 的
超越 力量 。人 格 神 意 味 的 天 ， 能够对人对事产生 “ 直
接” 的作用 。它能 够 将 文 化 消 灭 ： “ 天 之 将 丧斯 文 也 ” （ 《 子罕》） ， 将 人 所拥 有 的剥 夺 ： “ 天丧 予 ” （ 《 乡党》 ） 。
代 哲学。
通过 分 析 《 论语 》、 《 郭店楚简》 以及《 孟子》 中 的 “ 命” ， 本文 认 为 ， “ 命” 所指 涉 的 内涵 逐 渐清 晰 。在 《 论 语》 中， “ 命” 仍然有多种含义 ， 并且 “ 命” 与“ 天 命 ”内 涵 的区分 也 模 糊 不 清 ； 到 战 国 中期 ， 《 郭 店 楚 简 》中出
诚然 ， 《 论语》 中的“ 命” 可以用以表达“ 不可改变 、 不 可 预 测 的命 运 ” 之 意 。如 “ 道 之 将 行 也 与 ？命 也 。 道之将废也 与？命也 。公伯寮其如命何 ！ ” （ 《 宪问》 ） 以及“ 死生有命 ” （ 《 颜渊》 ） 的“ 命” 字， 皆指人 生中不 可 抗拒 ， 无 可奈 何 的命运 。命 是人 不可 改变 的 ， 无 论是 德 高 如孔 子 ， 抑 或小 人如 公伯 寮 ， 都 无可 奈何 。命 也是 不 可 以预测 的 ， 因此 孔子 无法 确定 道之 行 与废 。 然而 ， 《 论语 》 中的 “ 命” 不 限 于表 达不 可改 变 不 可 预测 之命 运 。 “ 命” 字 与“ 天” 字组合成 “ 天命 ” ， 由于 “ 天命 ” 的丰 富内涵 ， 导致 了“ 命” 可 能 的多种 含义 。 关于 “ 天命 ” 的 内涵 ， 前 人 已作 出深 人 研 究 ， 如 冯 友 兰先生 从 “ 天” 性 质 的多 样 性 来 解 释 “ 天命 ” 内涵 的 多样性。冯先 生 在其 早 年著 述 中提 到 ， “ 《 论 语》中 ‘ 天’ 是 主宰之 天 ， 因此 ‘ 天命 ’ 是有 宗 教性 天 的道 德 命 令” ｕ ｌ Ｊ 。陈荣捷 先 生 和 杜 维 明先 生 也 是 这 种 意 见 。
本文认 为， 《 论语》 中的“ 天” 可以有 以下 四种理
解： 其一、 “ 天” 可 以用 来表 达 无 奈境 遇 产生 的力 量 ， 如
使得“ 天命 ” 的“ 命” 也 出现 可能 的不 同理解 。
“ 死生 有命 ， 富 贵在 天 ” ， 是说人何时死 ， 何 时生 ， 人 生
是 富贵是 贫贱都 不 是 由 自己控 制 的 ， 而 是 由命 和 天 运
摘 要： 孟子是儒 家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 ， 《 孟子》 是 其代表 著作。本文试根 据《 孟子》 原 文解读 孟子“ 命” 的内涵， 分析 孟
子 对待命运 的态度及 对道德 自主性的强调 ， 从 而阐述孟 子对命 运与 自主之 间关 系的 看法。第一 ， 孟子认 为“ 命” 的主要
性质 与特 点是 “ 命” 的限制性 、 “ 命” 的不可知性和“ 命” 的外在性 。第二 ， 孟子对待命运 的 态度是 强调不应让道德 实践 受 到命 限的影响 ， 应 当重视 自身的道德 自主性 。第三 ， 孟子认为 不可改 变不可预测之命 与人 的 自主性是 分立的 两个部分 ， 即“ 求在外” 与“ 求在 我” ； 君子能够将“ 命” 之 限制作 为彰显 内在德 性的一 个契机 ， 即君 子能够 “ 见命 知义 ” ， 彰显一种 承
命” 作 出全 面 的理解 。
、
“ 命” — — 《 论 语》 、 《 郭店 楚简》、 《 孟 子》
１ ． 《 论语》 中的“ 命” 《 论语》 中的“ 命” 可 以有多种理解。“ 命” 字单独
使 用可 以 表 达 不 可 改变 也 不 可 预测 之 命 运 。“ 命” 也 可 以与 “ 天” 字组合成“ 天命 ” ， 由于 “ 天” 的 多 种 内涵
２ ０ １ ３年 １ ０月
湖 北 第 二 师 范 学 院 学 报
０ ｅ ｔ ． ２ ０ １ ３
Ｖ ｏ １ ． ３ ０ Ｎｏ ． １ ０
第３ ０卷第 １ ０期
孟 子 与儒家
袁
命 与道 德 自主
艾
（ １ ． 香 港 中文 大学 ， 香港 ９ ９ ０ ０ ７ ７ ； ２ ． 英 国伦 敦 大 学亚非 学 院 ， 伦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