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夺犯罪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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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标题】抢夺犯罪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英文标题】【作者】李宇先【写作时间】2007 年【学科类别】刑法分则【关键词】【原文出处】【唯一标志】335581613【全文】抢夺犯罪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李宇先【关键词】抢夺罪法律适用【全文】抢夺犯罪严重危害人民群众财产、人身安全、破坏社会秩序,具有很大的社会危害性,若对之不严厉打击,则影响我国安定以及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构建。

但是现行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中有关抢夺犯罪的规定不能完全满足审判实践的需要。

笔者曾到湖南省的长沙、衡阳两市对抢夺犯罪的有关问题进行了实地调查,在调查中发现,抢夺犯罪适用法律的某些问题已经成为法律实务部门共同面对的难题。

一、如何认定抢夺犯罪未遂和既遂对于抢夺犯罪未遂和既遂的认定,两市司法实务界出现了三种不同的意见。

第一种是“脱离说”,即在抢夺犯罪中只要被抢物品脱离被害人的身体即为抢夺犯罪既遂,而不考虑被抢物品转移到犯罪嫌疑人手中之后的情形,如果犯罪嫌疑人拿到被抢物品之后又被被害人、周围群众或者公安机关追回或者由于紧张没有拿稳又掉在地下的也仍然认定为既遂。

第二种是“视线说”,即只要犯罪嫌疑人没有脱离被害人、周围群众或者公安机关的抓捕视线且赃物被追回就认定为抢夺犯罪未遂,而不考虑被抢物品是否已经转移到犯罪嫌疑人手中。

第三种则是“实际控制说”,即在抢夺犯罪中只要被害人被抢夺的物品处于犯罪嫌疑人的实际控制之下即为抢夺犯罪既遂。

三种说法各有考虑的侧重点,笔者认为第一种“脱离说”对既遂的认定太过宽泛,相比之下,第三种“实际控制说”更为合理一些。

二、抢夺犯罪的转化问题第一,如何认定“携带凶器抢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7条第2款的规定,携带凶器进行抢夺的,依照本法第263条定罪处罚,即按抢劫罪定罪处罚。

携带凶器就有伤害到被害人的可能,犯罪分子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上的故意,携带凶器抢夺的较一般抢夺者的主观恶意要大得多。

立法者本意在于根据行为人主观恶性的大小对“携带凶器抢夺的”给予更严厉的惩罚,因此将携带凶器抢夺的定性为抢劫,也是为了更好地打击此类犯罪。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携带”解释为“随身携带”。

但是究竟什么算“随身”呢?在飞车抢夺中,行为人将凶器放在摩托车的车篓里算不算随身携带?放在驾驶车辆的后备箱里算不算随身携带?法律以及相关司法解释都没有明文规定,而这又是司法实践中经常遇到的问题,这样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指导就必然给审判带来不小的困惑,对“随身携带”的理解会因人而异,因地而异。

1、如何认定“携带”?陈兴良先生认为:“携带,是指将某种物品带在身上或者置于身边,将其置于现实支配之下的行为,手持凶器、怀中藏着凶器、将凶器置于衣服口袋、将凶器置于随身的手提包等容器的行为都属于携带凶器,只要具有随时使用的可能性,在客观上就符合了携带凶器的条件”。

笔者同意这种对“携带”的解释。

立法机关设立这一款的规定是对“罪刑相适应”的一个很好的贯彻,携带凶器者主观恶性较大,但是其携带的凶器必须是能够置于其现实支配下也就是说在抢夺的时候能够派上用场的才能够给予“携带”的认定。

2、如何认定“凶器”,根据司法解释凶器是指枪支、爆炸物、管制刀具等国家禁止个人携带的器械以及进行抢夺或者为了实施犯罪而携带其他器械,这在司法实践中也遇到了很多困惑,比如“有人经常携带水果刀在身上也并不是为了抢夺之用”能认定为凶器吗?为了剪开别人的项链而携带的剪刀算不算凶器?司法解释只是给出了一个框架性的说明,具体到哪些属于“凶器”并无明文规定,同样在审判实践中给法官带来了不少的困扰。

陈兴良先生认为“凶器,是指客观上足以对他人的生命、身体、安全构成威胁,具有杀伤危险性的器物,其种类并无限制。

”笔者认为根据司法解释中“凶器”的规定,凶器可以分为真正意义上的“凶器”和本质上不是凶器但是具有行凶可能的凶器,前者如枪支、爆炸物、管制刀具等,后者如菜刀、斧头、砖头等。

这类器物在本质上来说不是做“凶器”之用,但是在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的时候能够当作凶器使用,能对他人生命、身体、健康构成威胁,所以根据司法解释的精神来理解,这两类都可以认定为”凶器”。

携带凶器者如果在实施抢夺犯罪的时候使用了凶器,那么他的行为就可以直接定性为抢劫。

携带凶器者在实施抢夺犯罪的时候只是携带而没有使用凶器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7条第2款的规定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根据以上笔者对“携带”以及“凶器”的解释,就可以对实践中出现的几种具体问题给出解释了。

其一、有人经常携带水果刀在身上也并非是为了抢夺之用,这种情况不宜认定为“携带凶器抢夺”,因为行为人携带水果刀不具有主观上抢夺的故意,也不具备为其他目的而携带的故意,不具备主观要件。

如果没有使用就更无须赘言。

其二、对于针对财物的器具是否给与认定的问题,例如行为人为抢夺被害人的金项链而手持剪刀抢夺,这种情况笔者认为不宜认定为携带凶器进行抢夺,携带尖刀是帮助行为人夺取财物的一种方式,并且针对的财物而不是人身,不具备主观要件。

其三、行为人携带器具但是放在被害人看不到的地方,比如放在摩托车箱子里的砍刀,砍刀当然属于凶器,且放在被行为人能够实际控制的地方。

因此可以认定为“携带凶器抢夺”,行为人如果没有在实施抢夺犯罪使用凶器就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7条第2款的规定。

第二、转化抢劫还是抢夺在某些情况下无法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9条的规定“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即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在司法实践中法官遇到这种难题:“有两行为人共同实施抢夺犯罪,在抢夺过程中有一人为排除障碍、抗拒抓捕而对被害人使用暴力,另外一个人就得以逃脱,但是实施暴力的犯罪嫌疑人被抓捕归案,从该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来看他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犯的地位”。

这个时候就会有两种不同的观点,一是定共同抢劫,理由是没有其中一人实施暴力另外也不能逃跑成功;二是对实施暴力者以抢劫罪定罪处罚,而对逃跑者以抢夺罪定罪处罚,理由是前者为抗拒抓捕而实施了暴力构成转化型抢劫而另一人未使用暴力只构成抢夺罪。

笔者认为看待这个问题需要分两种情况:其一是这两个行为人事先没有预谋的,也就是说两个行为人并没有事先商定为了逃跑让其中一人实施暴力来达到逃脱的目的,这时从主观方面来看,逃跑者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暴力的故意,主观恶性不如实施暴力者大,这种情况逃跑者应以抢夺罪定罪处罚,而实施暴力者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其二是这两个行为人中逃跑的为主犯,两人事先有预谋,逃跑者指使另一人实施暴力以便使自己逃跑,在这个时候可以将逃跑者理解为间接正犯或者主犯,要对整个案件负责,这个时候对两行为人宜以共同抢劫定罪处罚。

三、抢夺犯罪量刑情节1、从调查的情况来看,抢夺案件大多发生在白天的公共场所,强行夺取财物,对被害人以及周围群众的心理剌激以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自然比在犯罪过程中基本上不惊动被害人的盗窃案大得多。

但是对于抢夺案的量刑规定却比盗窃案的轻得多。

盗窃三次,即使盗窃财产的数额达不到“数额较大”的标准也会以盗窃罪定罪处罚,而抢夺三次甚至三次以上但如果不满足“数额较大”的标准同样不构成抢夺罪。

抢夺仅有这样单一的数额标准,即使有2002年7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夺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一年内抢夺三次以上的”在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的情况下以抢夺罪从重处罚的规定也是建立在行为人抢夺公私财物的数额达到了“数额较大”的标准之上的,这样在执法中根据法律作出的判决自然就会显得打击不力。

并且抢夺犯罪中的“一年之内抢了三次以上”不易界定。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原意是贯彻落实“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一年之内抢夺了三次以上自然是惯犯,属于屡教不改者,因此法律规定对此种情况在量刑时要从重处罚。

立法原意是好的也是正确的,但是在司法实践中如何去适用也成了一个不小的问题。

困扰有二:其一,在抢夺犯罪中有这样一个显著的特征,行为人实施抢夺犯罪后,如果不是当场抓获或者以后犯同种罪或者异种罪被抓获归案供述出来并且有相应被害人的陈述与之相互印证的除外,基本上很难破案,案子不破自然无法启动审判程序,当然就更加不能认定到底犯罪嫌疑人实施了多少次抢夺犯罪。

其二,抢夺既遂和未遂的这两种情况在立法上没有明确说明是不是都属于“抢夺三次以上”的范围之内。

因此这个盲点急需法律或者司法解释给予明确的说明,以便进行同一审判。

我们认为无论是既遂还是未遂都应该给与认定在“抢夺三次以上”的范围之内,因为无论是未遂还是既遂,主观恶性并不因结果的不同而有所区别。

2、对在抢夺的过程中过失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量刑太轻。

如行为人抢了一位正在走路的老人1000元钱,老人头部着地死亡,在这个案件中,法官在对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为进行定性的时候要么定抢夺罪要么定过失致人死亡罪,量刑都是三年以下,择一重罪处罚依照有关法律仍然是三年以下,而飞车抢夺一次抢1000元没有伤亡在量刑时也是三年以下,明显前者危害更大,法律却没有对此作出区别。

按照罪刑相适应原则,乎用数罪并罚的理论更能体现这种情况的“罪”的较为严重性。

但是,用刑法理论分析一下这种行为,行为人实施了夺取财物这样一个行为,却同时触犯了“抢夺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两个罪名,在刑法理论上属于想象竞合犯。

主流观点认为“想象竞合犯形式上符合数罪构成,但是行为却只有一个,对同一行为进行重复评价会不当地加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有违法的正义性要求。

”因此在司法实践中对于想象竞合犯是“择一重罪处罚”,但是在上述情况中很明显这样的处罚过轻。

因此笔者建议可以增加被告人的附加刑,如罚金、剥夺政治权利等,因为附加刑也是刑种之一,这样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获取一定的平衡。

3、对团伙作案犯抢夺罪的惩治力度较小。

如十个人共同犯罪抢夺1万元,与一人抢夺1万元在量刑上因为都没有达到“数额巨大”的标准所以都是三年以下,但是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十个人结伙去抢夺1万元无论是在影响效果还是在主观恶性上都会比一人抢夺1万元大得多。

总而言之,指导司法实践的相关法律以及法学理论并没有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这确实给司法实践中的审判造成了不小的困难,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正在进行,而对于这个方面,立法机关以及司法机关并没有给予相应的重视。

长期让抢夺犯罪在审判实践中处于这样一种尴尬的地位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必须加快对审判实践指导的步伐。

【注释】本文是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二庭李宇先、杨庆文与到该庭实习的中南大学法学院2003级学生郭贺亭同学一起到湖南省长沙市、衡阳市两级法院对抢夺犯罪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进行调研后由郭贺亭同学起草的,是三人共同合作的作品。

蒙《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学报》不弃,被该刊刊用,在此略作了一点文字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