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龚桂华的长篇小说《寒秋》中的男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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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桂华的长篇小说《寒秋》中的男性世界包燕嫆有评论家认为,桂林作家龚桂华创作的长篇小说《寒秋》的独特之处在于塑造了秋红等为数不多的鲜活的女性形象,她们具有强烈的女性意识,是贯穿整个作品始终不可忽视的因素。

我觉得,《寒秋》虽然是一部渗有女性意识的作品,但是我们也应看到它仍然是一部男权意识形态在场的作品。

整部小说都是以男性人物为主,男性成为小说故事的主体。

翻开浩瀚的文学史,无论古代、现代还是当代,几乎每一页都有占据着重要位置的主体形象——男性。

女性只是男性用以确立其主体地位的参照物,是处在他人或环境的支配下、完全处于客体地位的人。

《寒秋》中的男性是女人苦难命运的直接导演者,这些男人或权威,或阳刚,或猥琐,形态各千、鲜明饱满的性格形象跃然纸上,男性构成了小说故事的完整情节。

小说以桂北农村数十年变迁为背景,描述了祖居高尚坪的秦、黄、令三大家族为了争夺村里统治权的世代争斗。

无疑,三大家族中的男性成为参与这场斗争的主体。

而外来插秧女秋红作为这场权力斗争的导火线,是引爆矛盾的人物。

从她来到高尚坪的第一天开始,就成为了三大家族争夺的对象。

可是,三大家族所要争夺的并非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而是隐藏在背后的声誉、权力、地位等,为了各自在村里树立好的形象,赢得一席之地。

在众多男性的竞争过程中,他们建构了自我的立场,从男性的角色来看,男性在其中都扮演着不一样的角色,但是可以把他们分为三类,权威的“父亲”形象或男权意识形态的,阳刚高大的,猥琐卑微的。

这三类男性在整个小说的叙述过程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第一类“父亲”形象这类人是家庭的一家之长,充当丈夫和父亲的角色。

这些男性一直扮演着以权威、尊严、力量为标志的主体角色。

父亲在面对子女的时候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子女都是驯顺的。

他们不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自己决断事情的权利,而是居于依附的客体地位,父亲要干预他们的生活,掌握他们的命运。

中国传统文化是建立在父权制基础之上的,而父权制社会又是一个皇权、族权、夫权三位一体的等级社会,所谓的“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妻子或子女都要无条件对男性的绝对顺从。

黄福开既是村长又是家长,作为村长,村里的一切事务纠纷都由他来掌管解决,掌握着一个村子的命运。

秦令两家的子弟为了争夺插秧女秋红而大打出手时,村长黄福开出于对秦家的不满,暗下决心要帮助令家,因此在抓阄中做了些“手脚”,暗中帮助令家取得雇佣秋红的权力。

秦家的长子土荣看出了其中的破绽并且骂了他,黄福开勃然大怒,说再骂就把他绑起来法办。

权威、力量的性格在他的身上生动形象,他所做的这些也是引起后来三大家族争夺权利的原因之一。

黄福开作为家长,家里的大小事情都必须经他同意,不能抗拒,否则就动用家法祖训来约束规范子女。

当儿子黄元尚决定要娶秋红为妻时,黄福开大为不满,说堂堂一个黄家二少爷跟外来插秧女结婚,门不当户不对,名声也不好听,有失村长的脸面。

他对黄元尚既是骂又是暴打。

黄元尚虽有反抗的行为,可这种反抗经不起父亲的权威压迫,只能偷偷地与秋红约会;妻子黄吴氏看见丈夫暴打儿子时,不敢吭声劝阻,只能以死来震住丈夫对儿子的暴打。

黄福开得知秋红未婚先孕的消息,认为儿子上悖祖训,下违家规,通知族里的老前辈,当着他们的面对儿子进行了教训后才勉强同意儿子的婚事。

可以说,黄福开控制着家里乃至村里的命运,虽然他得到村里人的认同,但是隐喻了男权意识形态的潜在性。

令安国是令氏家族的前辈,是令喜才的父亲,令安国家境贫穷潦倒,加之有病在身,这样的状态使他时刻担心儿子的婚姻大事,只好将儿子的婚姻寄托在一年一度春忙时节外来的插秧女们身上。

当看到儿子喜才领着青春美貌的秋红回家时,想着家里的香火有延续了心里非常高兴。

可是当看到家门口插有一把牛耳尖刀,就认为秋红是招惹事非的祸水,坚决让儿子辞退秋红,儿子十分不愿意辞退苦苦挣来的秋红,与父亲发生了矛盾,致使病弱的父亲吐血病危,可是父亲无论如何要辞退秋红。

令喜才考虑到父亲的病情与家里的穷困,按照父亲的意思把秋红给辞退了。

他表面上对父亲不服从,其实心里说的“是”,一个弱者的反抗是沉默的。

秦世林在老刽子手死后担当起了家长的角色,他按照老刽子手的遗愿在高尚坪买田置地,重新建立秦家在高尚坪的形象。

老刽子手的死,他认为是黄家所害,决定让黄家无条件答应自己提出的要求;在儿子秦土荣被军兵抓去当兵的危急关头,他没有事先跟儿子商量就用棍子打断了儿子的腿,好让他不能去当兵;当女儿玉梅手上戴着似曾相识的手镯时,他一声不说就从女儿手上把手镯抢夺下来。

秦世林有意或无意地在干预着子女的生活,发挥着作为一个父亲的作用。

黄福开、令安国、秦世林作为“父权”的象征,是男权意识形态的代表,决定着家里的事务,掌握着子女的命运,子女对父亲是绝对的服从。

第二类是阳刚高大形象这类形象集中体现在黄无尚身上。

阳刚高大的男子汉一直都是女性所追求的理想,他们或以成熟睿智,或以坚毅勇敢,或以勇于献身的各色面目出现。

尤其是当女性处于两难处境时,其突围便是寻找这样的男子汉,她们幻想找一个真正能够理解、拯救、可信赖的男人做为坚强的靠山,黄元尚可说是男子汉的代表。

作者并没有仅仅出于讲述故事的需要把黄元尚描述得如此完美,而是通过一些精心设计的事件赋予他鲜明饱满的形象。

黄元尚是黄家的二少爷,英俊仁义,桀骜不顺,但家族里的人打心底里喜欢他。

黄元尚是大胆而勇敢的,当秦令两家子弟为了争夺秋红找村长论理时,村长说拿什么做证据时,黄元尚第一个站出来当众替令家作证;当秋红帮令家插秧完后没有吃饭而处于尴尬的境地时,黄元尚主动给她送来饭菜,并约好地点跟她一起去看戏。

黄元尚是拔刀相助而富于同情心的,当秋红被秦土荣抢走玉手镯后,他决定帮她向县长告状,结果秋红私闯法场被打入水牢,他不顾一切拿榨坊的地契作为抵押向侯镇长求情;最后秋红被释放出来后无处栖身,他把秋红安置在瞎奶的小屋住。

黄元尚是气宇轩昂而深沉坚定的,当秦黄两家在处理老刽子手出殡的事件中,侯镇长为了报复秦黄两家,用阴险毒辣的手段,让双方各派一人在烧开的油锅用手摸大洋以决胜负时,黄元尚主动站出来承担这一艰难痛苦的任务,他脸上浮现出的是深沉坚定的神情。

黄元尚是勇于献身而敢作敢为,富有责任感的,当秋红冒着大雨去找秦土荣对质险些丢了性命时,黄元尚不顾生命危险把秋红救起,并且在他和秋红相好之后决定要娶她为妻。

黄元尚是执着而坚毅的,当他要娶秋红为妻的消息被父亲反对时,他甘愿冒被父亲打死的危险,也要非秋红不娶,最终打动了父母。

秋红一方面深深地爱着黄元尚,另一方面又要履行和实施她的复仇计划,她本来不想和黄元尚结婚的,但又拗不过他更拗不过自己,因为她还为了复仇。

因此特别需要一个能够保护她能够让她休养生息,养精蓄锐的安全港湾,而黄元尚恰恰是她可以终身托付的男子汉,黄元尚身上仅存的男人特征是阳刚,男权意识形态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第三类是猥琐卑微形象《寒秋》中的镇长侯人庆是一个猥琐、颓败的男人。

他是社会权利的拥有者,利用手中的权力获得钱财和美色,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在他的眼里,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事情,秦令黄三家有事请求于他时,没有一定的钱财贡献于他都是无济于事的;他游戏于感情和女人之间,骨子里燃烧的仍然是传统男人对三妻四妾的渴望,对女性的极度不负责任,他答应三姨太婚后不寻花问柳的,可是看见青春美貌的秋红还是抵不住美色的诱惑,千方百计要把秋红弄到手。

秦土荣是秦家的长子,他骄横跋扈、不可一世,报复心机重,为争抢秋红不得用牛耳尖刀恐吓令安国父子,用石灰毒死光棍烂的鱼花,在光棍烂的小儿子的食物中投放耗子药,还强奸了秋红并抢走了她的玉手镯。

秦土荣狡猾而诡计多端,他常常带着族里的兄弟出门惹事生非,打架斗殴,并且在别人上门对质时,他否认并非自己所为,而他所做的一切都会得到秦氏家族的宽容与凉解,可以说他是个渺小卑微的男人。

作者在小说中把这类男人的贪婪、猥琐与卑微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们身上仍然有那么一些男权意识形态的影子。

《寒秋》是一部脱离不了男权意识形态在场的作品。

中国在传统上是以一个男权为中心的儒教国家,女性仅被视为性的存在物,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供人把玩的消遣品,是以各种形态出现的“物”却唯独不是具有独立思想和人格的人,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尽管女性地位不断提高,女性作为受压抑的群体的事实并没有多少改变,男权意识形态在中国居于主导地位,而女性则居于依附于男性的客体地位。

对于《寒秋》,我们只能说它是女性意识瞬时的狂欢场所,女性不可能真正逃离男权意识形态的“他者”凝视,也改变不了女性作为“他者”和“第二性”的从属地位。

秋红努力挣扎过,反抗过,而且没有软弱地屈服于秦土荣的暴力,可是现实的生存环境不得不迫使她依附于男人。

当她身在异乡,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时,她找到了黄元尚这么一个值得她尊重、信赖,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当她为了实施和履行报仇计划时,她不得不以美色诱惑侯镇长,依靠镇长的权力以实现复仇计划。

她的身份是一样的被动,一样的无从选择,凡此种种,都说明了在这些强悍的女人的心底深处,仍然卧着一个柔弱的小女人,仍然有软弱的女性依附心理,她们渗入骨髓的传统的对男人的依附心理是不会消失的。

因为强大的男权中心文化的力量是难以挣脱的,在这里我们看到的是男权意识的深固和女性解放的艰难。

龚桂华的又一长篇小说《苦窑》包燕嫆一、小说故事梗概是:小说讲述了一个叫高尚坪的地方三大家族爱恨纠结的故事,让读者又一次“见证”了在那片古老而又苍凉的土地上,演绎的一幕又一幕悲剧。

女儿死了,妻子疯了,已过不惑之年的秦土贵无法再为秦家添后。

小龙河边乌石坡上那行咒骂秦家“断子绝孙”的粉笔字,再次点燃了秦土贵对黄家的仇恨。

求官心切的令旺福趁机煽风点火,栽赃陷害。

挑拨秦黄两家再起祸端,妄图坐收渔利,然而反被老谋深算的秦土贵所利用。

秦土贵打着“讲和”的幌子指使令旺福把年轻漂亮,但生理上却存在严重缺陷的侄女秦四俩,嫁给黄家肩负传宗接代重任的儿子黄元武。

黄家老太太为了完成丈夫的遗愿,让三大家族和睦相处,不顾族人反对,执意让儿子黄元武娶了仇家女儿秦四俩,洞房花烛夜,秦四俩拒绝与黄元武同房,深夜逃到苦窑上。

几经波折,黄家终于发现四俩是个“石女”,由此揭开了秦土贵要黄家断子绝孙的阴谋……黄老太太求孙心切,自己动手把四俩胯下的那个怪物除掉,差点闹出人命,由于及时送往医院抢救,避免了被秦土贵杀绝的阴谋,黄家的传宗接代有了希望。

二、“苦窑”的含义苦窑是座烧灰窑,坐落在离村二里地的一座大山脚下,一边靠着小龙河,一边靠着大路,这大路过去叫官道,现在叫公路。

多少年来,高尚坪出产的大米,美酒就从这条路上运出去的,运到县市,运到省城,运到四面八方,为高尚坪争来了荣誉争来了财富。

传说那荣誉和财富都与石灰有关,高尚坪人在水田里种谷子都离不开石灰,酿酒也离不开石灰。

石灰是石头烧成的,要把石头烧成石灰,就得造窑,因此,高尚坪有好几座像苦窑这样的烧灰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