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核心价值观的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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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价值观”与“核心价值体系”是意义大体一致的范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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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宋惠昌先生商榷

朱兆中
宋惠昌先生在近期出版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专题解读》
(宋惠昌主编,中共

中央党校出版社2010年7月版,以下标出页码者均引自该书)
一书中提出了一个新观点:社会
主义核心价值观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在本质内容上,二者是一致的” ,
因此,“二者是可以通用的”。(第15页)他从两个方面进行了论证。其一,引用了
麦金生主编的《哈佛肯尼迪政治学院读本》中关于价值体系就是信念系统的一段
话,然后指出:“这里所说的‘价值体系’,就是人们一种稳定的信念系统、基本
的价值观念系统。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应该说价值观与价值体系是两个内容基本
一致的范畴。”(第14页)其二,宋先生认为,核心价值观主要体现理论内容,而
核心价值体系主要体现理论结构,“所以,在某些情况下,核心价值观与核心价
值体系这两个范畴,可以忽略它们的区别,而作为意义大体一致的范畴加以运
用。”(第14页)
笔者认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是两个具有
不同属性、不同功能的范畴。宋先生混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社会主义
核心价值体系”,在学术上、逻辑上说不通。特此提出商榷,以其起到抛砖引玉
的作用。
关于“价值”与“价值观”的区别,其实宋先生在书中已经明白地阐明了。
价值是客体在主客体关系中对主体需要表现出的肯定性或者否定性意义(第3页)。
而价值观则是人们关于价值问题的基本观点(第7页)。笔者认为,价值观就是主
体对于价值的肯定、否定或者中立的态度和看法。价值是关系范畴、属性范畴(2
页)。价值观则属于意识形态范畴(第7页)。关系范畴、属性范畴具有一定的客观
性,而意识形态范畴则属于人的主观领域。李德顺先生指出:“价值是客观的,
而价值观念则有一定的主观性。”
(《关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几个问题》 理论网>>理论>>理

论专题>>)
价值是人的认识对象,价值观是这种认识的结果。怎么能够把认识对象
(客体)与认识结果视为“两个内容基本一致的范畴”,“可以忽略它们的区别,
而作为意义大体一致的范畴加以运用”呢?
再来看十六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决定》中提出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 :
“马克思主义指导思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
精神和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社会主义荣辱观,构成社会主义核心价值
体系的基本内容。”宋先生认为,“如果从这些理论内容本身来看,这五个方面作
为统一的思想总体,则可以称之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第15页)
笔者认为,文件的用词遣句恰恰表明了它阐明的是一种核心价值,而不是核
心价值观。就是说,它概括了当代中国社会主义最重要的五项思想学说,由此表
明了这五项思想学说对于当代中国社会主义的价值之所在,而不是概括了对中国
思想意识领域最重要的五个核心价值观。
从这些思想学说内容本身来看,也不能简单地称之为“价值观”。例如,“马
克思主义指导思想”,它是一个涵盖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军事等各个领域
的思想体系,是一种科学理论,它包含着价值观,但不能简单地称之为价值观。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理想当然包含着价值观,但理想的内容远超出
价值观的内涵。同样,民族精神和时代精神也是如此,都不能简单地称之为价值
观。胡锦涛提出的“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等“八荣八耻”属于价
值观,但十六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决定》中的“社会主义荣辱观”这个用法,只
是一种内容的客观描述,既没有指明某种价值也没有表述主观对价值的态度和意
见。所以也不是价值观。
中央党校辛鸣教授指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功能主要在于确立社会
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灵魂、原则与依据。党的十七大报告所说的四个方面内容并不
直接成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具体内涵,但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构建指明
了方向。”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包括哪些基本范畴》北京日报(理论周刊)2010年7月5日)

宋先生还以胡锦涛提出的当代军人的核心价值观,来论证“核心价值观”也
可以称之为“核心价值体系”。(第15页)笔者认为,“忠诚于党、热爱人民、报效
国家、献身使命、崇尚荣誉”既有价值内容,又有态度倾向,非常明确地表明了
主体(军人)的主观态度和价值追求,是典型的价值观表达。相比较上述“社会
主义核心价值体系” :马克思主义指导思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以
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社会主义荣辱观,
既没有指明具体的价值内容,更没有表明主体的态度和意见,明显是一种客观叙
述而不是主观的价值倾向。所以宋先生的论据在笔者看来,正好是其反证,证明
了价值与价值观在内容和表达形式上的不同。
事实上,学术界一直在探索中国社会的核心价值观。有的学者认为“那些被
全中国人民所认同,或至少被百分之七八十的中国人所认同的核心价值观到底是
什么? 我们不清楚,我们是糊涂的。”
(潘维 玛雅主编《聚集当代中国价值观》(北京)生

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8年12月版,第42页)
《光明日报》发表文章指出:“党的十六
届六中全会正式提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当前,急需提炼出具有中国特色、
符合社会主义本质、被全国各族人民认同的易记、简洁、通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
值观。”
(黄蓉生 孙楚航:《牢牢把握提炼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基本准则》,《光明日报》2010年9

月28日)
《红旗文稿》发表的文章也指出:要“把塑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一
项根本任务抓紧抓好”,“要尽可能鲜明、简洁、凝练,让人们易懂、易记、易表
达。”
(云杉:《文化自觉 文化自信 文化自强——对繁荣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思考》(下)《红

旗文稿》 2010年9月7日)
《重庆日报》也曾发表文章指出:“深入推进社会主义核心
价值体系建设,就要提炼简洁明了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深入推进社会主义核心

价值观提炼与教育》重庆日报2010年9月20日)
还有更多的专家学者发表了关于社会主义核
心价值观具体内容的思考。
笔者认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 只是作为价值体系的表述,反映了中
国社会的客观需要,表明了它对中国社会发展客观上具有的重要意义。把它理解
成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大体一致的范畴,在逻辑上是不妥的。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目前还没有在社会上和学术界形成相对一致
的认识,还需要在一些问题上统一认识。例如:社会核心价值观是指对主体地位
的主张(个人主义、集体主义、以人为本等等),还是指主体价值追求的内容(自
由、平等、公正等等)?再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指已经被社会上
大多数人所接受的价值观,还是指执政党提出的、引导社会向着一定方向进步的
价值观?或者应该是两者的统一?还有,社会核心价值观,与社会主流价值观、
社会主导价值观有什么区别?等等。当这些问题都还没有取得大致一致的意见
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恐怕难以形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