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出生的70年代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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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都去哪儿了
年轻的时候,我的爸爸背板宽,胳膊粗,小腿壮,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大力士,挑上二三百斤重物,走起山路依然健步如飞。

如今的爸爸,已然呈现花甲之态。

脊背不再挺拔,两鬓悄然斑白。

时间无声地流逝,唯一不变的是爸爸对于我的意义,像一棵树,似一座山,永远明月般的存在。

我和爸爸的记忆,点点滴滴,在“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感慨中,持续发酵,随岁月沉淀,散发出阵阵醇香。

我的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尽管他没权没势,没什么文化,没多大主见,还有些小陋习。

在我心中,他的形象永远慈爱高大,永远温暖如初。

爸爸的爱从吃开始。

从我记事起,爸爸总能满足我不少口腹之欲。

田间的茅针、覆盆子,山上的板栗、野蓝莓,树上的山楂、猕猴桃……野果子几乎一年四季不断,他像进贡给皇上一样地热情虔诚。

早年他开拖拉机,出门一趟,总会带来一大编织袋的苹果,个头不大,有些还是烂的,但那时候能吃上苹果,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啦!吃着苹果串门,在小伙伴中间炫耀,优越感就油然而生。

后来爸爸参加了一个造林生产队,专门开荒种树。

他每次回家,兜里总会掏出一些新鲜事物:几个青金蛋,两三个小橘子,几枚梨子,或是五六个吊红。

记忆里,爸爸不是封建大家长,他爱老婆,疼孩子。

大冬天的早上,我们母女仨还钻在被窝里,爸爸就起床了。

扫完雪就到菜地里拔几棵新鲜的黄芽菜烧年糕泡饭。

然后三碗热气腾腾的年糕泡饭就端进了房间。

物质匮乏的年代,我却在老爸的宠溺之下过得富足安逸。

爸爸的爱是细心陪伴。

印象里,妈妈是个急性子,一点就炸。

爸爸则正好相反,沉默寡言耐心细致。

从我懂事起,爸爸就教我涂涂画画。

他只有三四年级的文化水平,因为在生产队里开拖拉机,所以多少有机会接触文字。

他教我在那本《拖拉机维修手册》上认简单的字,写“1、2、3”,还教我画画。

我信手涂鸦,纸上就是一个四不像,可爸爸却说我把村子里那个流浪汉画活了。

小时候的玩具都是爸爸制作完成的,有独轮车、顺风旗、陀螺、宝剑等。

妹妹出生了,爸爸还动手做了一个手拉车:一块正方形的木板,装上从拖拉机里拆下来的齿轮做轮子,然后拉根绳子。

妹妹坐在上面,我和爸爸轮流拉她,常常逗得她咯咯直笑。

姐妹俩喜欢坐秋千,爸爸就在房梁上挂一根粗麻绳,然后在绳子接口处装上一块木板,简易的秋千架就做成了。

爸爸的爱是默默支持。

有爸爸在,我就觉得特别踏实安心。

七岁那年,我得了急性黄疸肝炎,总是要去几十公里外的医院。

那时候没有车,就靠着两条腿走路。

每次都是爸爸背着我,走在长长的山岭上。

我靠着他宽阔的脊背,闻着他身上的汗臭味,就不觉得孤单与难受。

读师范时,每次离家返校,爸爸总不像妈妈那样絮絮叨叨。

等我上了车,他才匆匆赶来,往我手里塞钱。

那些钱是他背着妈妈攒下来的私房钱,有时候他会出去打麻将。

他总是说,拿这些钱买点好吃的,别饿着。

无数次的离别,他总以这样的方式出场,话不多,却总让我哽咽。

爸爸的爱是爱屋及乌。

我长大了,谈恋爱了,他说你决定了我们就不反对,你好好过日子。

结婚了,有了女婿,他就多了一个要服务的对象。

老公爱吃花生,他下地种;老公想吃鞭笋,他上山挖。

如果一大袋新鲜花生或是刚挖的鞭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家的厨房,这一定是爸爸来过了。

我也做了父母,有了孩子,他就开始疼爱外孙女。

妹妹的小儿子出生,爸爸自告奋勇去杭州帮忙照看小外孙。

很难想象那软乎乎的小家伙抱在爸爸粗糙的大手里,是怎样的一种反差。

可这样的画风,却又不由得让人热泪盈眶。

爸爸的爱总是以我和妹妹为轴心,不断转动。

可怎么转,也依然是不变的轨迹。

他老了,驼背弯腰,鬓角泛白,以前的大力士也有力不从心的一天。

可在我的心里面,爸爸一直是一座山,一棵大树,一轮金黄的月亮。

只要一想到“爸爸”两个字,就觉得踏实,风雨不惧,在黑夜中永远照亮着我脚下的路。

时间依然在继续向前,不知道哪儿去了,但爸爸在我身边,在我心里,在我的过去未
来,为这样的一份隽永,我感谢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