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经济学研究视野的拓展：社会资本理论

发展经济学研究视野的拓展：　

社会资本理论　

ｌ刘红红　ｌ（广东商学院Ｃｋ＿济贸易与统计学院，广东广州５１０３２０）　摘要：社会资本作为一种影响人们行为方式的制度、关系与价值观念的综合体，在一个国家或地区　的经济与社会发展中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社会资本概念拓宽了经济学的研究思路，把经济学和　社会学巧妙而又自然地结合起来。把社会资本引入经济学分析框架，有助于扩大发展经济学家的研　究视野，突破传统分析的局限性．推进发展经济学的深入研究和发展观的不断演进与创新，并有助于　拓展发展经济学的教学和研究内容。　关键词：发展经济学；社会资本；新发展观　中国分类号：Ｆ０６１，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２５０６（２００７）０５—０００４—０５　

一、社会资本与发展经济学　近２０年来，与“社会资本”（Ｓｏｃｉａｌ　Ｃａｐｉｔａｌ，ＳＫ／ＳＣ）相关的理论研究与实证工作取得　了迅速的发展。社会学意义上的社会资本概念最早是由罗瑞（Ｌｏｕｓｙ）提出来的，并将其　引入经济学。罗瑞应用社会资本概念探讨种族之问的不平等，说明城市中心区处于不　利地位的黑人孩子与其他孩子在社区和社会资源上的差别。虽然罗瑞使用了社会资本　这一概念，但却没有对其进行系统的分析。布迪厄是第一位在社会学领域对社会资本　进行初步分析的学者；科尔曼对社会资本做了较系统的分析；帕特南从政治的角度对社　会资本进行了研究。布迪厄把资本划分为经济资本、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三种类型，集　中研究了三者问的区分及相互作用；认为资本之间可以相互转换，经济资本是资本最有　效的形式，是其他资本的根源。布迪厄提出，所谓社会资本就是“实际的或潜在的资源　的集合体，那些资源是同对某些持久的网络的占有密不可分的。这一网络是大家共同　熟悉的，得到公认的，而且是一种体制化的网络，这一网络是同某团体的会员制相联系　的，它从集体性拥有资本的角度为每个会员提供支持，提供为他们赢得声望的凭　证”。。　‘。社会资本以关系网络的形式存在。　后来的研究者从不同的视角出发，考察了社会资本对政治、社会与经济发展的影　响。他们普遍认为，社会资本作为一种影响人们行为方式的制度、关系、态度与价值观　念的综合体，在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与社会发展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作为这一领　域的后来者，经济学家也开始引入社会资本的概念来解释新古典框架下得不到完美解　释的社会经济现象，社会资本逐渐渗入包括经济增长、金融、移民、就业等各个研究　领域。　到了１９９０年代后期，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和发展经济学家加入了社会学家和政治　■收稿日期：２００７．０９—０５　■作者简介：刘红红（１９６６－），女，安徽宿松人，广东商学院经济贸易与统计学院副教授，博士。　

４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学家发起的社会资本理论研究之中，一些著名经　济学家（如阿罗、索洛、斯蒂格利茨等）对社会资本　理论发表了评论和看法。世界银行近几年对社会　资本理论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在一份研究报　告中指出：“另一个能够对高质量增长起到积极作　用的力量来自于强化一个国家的非正式制度，即　所谓的‘社会资本’。”　世界银行的研究表明，　社会资本与社会发展之间存在着微妙的关系。不　仅如此，更深入的研究表明，教育、就业、贫困、民　主政治、社会保障等诸多领域都存在着社会资本　的影子。　社会资本理论的发展使得经济学家开始把研　究视野扩大到社会学家、政治学家所研究的人际　网络、共同规范、信任和公民社会制度等方面。在　世界银行出版的一部关于发展经济学的历史与展　望的文献中，美国著名发展经济学家Ｇ．Ｍｅｉｅｒ在　《新老两代发展经济学家》一文中指出：“在相继强　调物质资本、人力资本、知识资本之后，一些经济　学家现在又把‘社会资本’加到增长的源泉中。　……当社会相互交往产生外部效应和促进为获取　市场之外的共同利益而采取集体行动时，社会资　本就会产生经济收益。信任、互惠、人际网络、合　作和协调可以被看作是调节人们的交往和产生外　部性的‘民间社会资本　凹。日本著名发展经　济学家速水佑次郎在１９９７年出版的《发展经济　学》著作中，把国家、市场和社区作为经济发展制　度中三个组织的有机结合，这里所说的社区组织　就是社会资本概念。他指出，市场是在价格参数　变化的信号下协调在竞争中追逐利润的个人的组　织，国家是通过政府命令强制人们调整他们的资　源配置的组织，社区是在加强人际关系和相互信　任基础上引导社区成员自愿合作的组织，简言之，　竞争、命令、合作构成了一个社会经济有效运行、　促进发展的不可或缺的三大机制　１２跗。这无疑是　对传统经济学只重视国家与市场两个组织而忽视　社区组织，即忽视社会资本的缺陷的重大补充和　发展。速水的观点为扩充发展经济学的研究视野　和理论框架提供了有益的思路　ｊ。　二、社会资本与发展观的演变　在发展经济学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历程中，围　绕发展中国家的发展问题的范畴体系和研究思路　随着经济发展形势的变化而不断得到扩充和完　善，发展经济学的演进也从“计划至关重要”到“市　场至关重要”，再到“制度至关重要”。最近２０年，　发展经济学家又进入新的前沿领域——社会资本　理论，从而把发展经济学推到了一个新的发展阶　段——“社会关系至关重要”　Ｊ。　社会资本概念拓宽了经济学的研究思路。以　往经济学家在探索经济发展的动因时并未完全忽　视信任、规范、网络、信念等非经济因素，但由于没　有提出一个恰当的概念把这些属于社会学范畴的　东西包括进来，因此很难将其综合到经济学理论　体系之中。社会资本概念的提出恰好起到了这种　黏合剂的作用，把经济学和社会学巧妙而又自然　地结合起来。把社会资本引入经济学框架，有助　于扩大发展经济学家的研究视野，突破传统分析　的局限Ｉ生，推进发展经济学的深入研究和发展观　的不断演进与创新。　１．结构主义的发展观。１９４０年代末到６０年　代初的第一阶段，关于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的观　点可用“三化”加以概括：“惟资本化”、“惟计划　化”和“惟工业化”，即强调在刚刚取得民族和经济　独立的发展中国家进行资本积累和工业化，以发　展独立自主的民族工业。同时认为，由于市场体　系不完善，应以计划作为资源配置的主要手段，在　贸易政策取向上，选择内向发展的贸易保护政策。　总之，这一阶段发展经济学具有强烈的结构主义　色彩。　２．新古典主义的发展观。１９６０年代初期以　后，部分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面临重重困难，出　现与第一阶段发展理论所设想的结果不一致的情　况。相反，那些经济比较开放、注意发挥市场作　用、执行出口鼓励政策的发展中国家，在经济上取　得明显的进步。面对这一情况，发展经济学不得　不对前一阶段的理论和政策建议进行重新评价，　并做出相应的修正，如对计划化的得失和市场的　作用进行重新评估，同时对农业的偏见也得到纠　正，改变内向的贸易政策。总之，这一阶段的发展　经济学提出了以充分发挥市场机制作用为核心的　新古典主义的发展观，被称之为“新古典主义的　复兴”。　在“新古典主义复兴”时期，一些发展中国家　和地区取得了显著成绩。但是，这两种不同的发　

５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展观都有其自身难以克服的弊病，结构主义发展　观由于方法论上的缺陷而无法为主流经济学所接　受，而新古典的发展观又由于难以揭示发展中国　家特殊的发展问题和路径而受到责难。　３．新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发展观。１９８０年代以　来，发展经济学家们对经济发展问题又试图拓宽　思路，推演出新的经济发展理论。他们从新古典　政治经济学的角度来分析发展问题，即这时的发　展经济学家摆脱了新古典经济学纯经济分析思路　的束缚，重新恢复了对政治、法律、历史等非经济　因素的巨大兴趣，回复到以斯密为代表的古典经　济学的传统。然而，许多人仅仅零散地研究了经　济发展的不同制度维度，只关注某一制度安排（如　产权制度）及其对经济生活的作用，而对怎样的制　度安排才适合于发展，福利的内涵是什么等问题　却没有做出回答，即没能从总体角度提出发展观，　因而新发展观　的提出为发展经济学在９０年代　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社会资本理论是对新制度主义理论的有益补　充。社会资本理论将价值观、文化、历史和道德规　范纳人经济学的分析框架之中，使经济学对经济　发展动因的解释跳出了传统的土地、劳动、资本和　技术的巢臼，开始关注到社会文化和规范对经济　发展的推动作用。新制度主义强调正式法律规则　等对经济发展的决定性意义，而社会资本理论则　强调社会网络、共同规范、信念等非正规制度对经　济发展的重要影响。　４．新发展观。新发展观不是一种定义，而是　一个观念体系。一方面，发展并不是一个单纯的　经济指标，而是含义广泛的概念，除了人均收入的　提高，发展还应包括经济结构的变化，其中最重要　的结构性变化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国民产值的构　成发生了变化；二是消费结构的变化。随着经济发　展内涵的拓宽，政治、经济和社会因素之问的相互　作用方式、人们的生活质量、闲暇和紧张程度、人的　自由度、生态环境保护等都被纳入到经济发展的内　涵之中，经济发展日益和现代化有机地结合起来。　这表明经济发展的内涵不断地被拓宽，突破了单一　的数量增长的发展观，更加重视经济增长的质量和　非经济因素对经济发展的影响。　新发展观是以人为主体，以制度为载体的概　念。每个人都是充分享有经济自由的经济单位，　６　而制度也不是发展之外的既定因素，而是通过传　导、保障个人的选择权利，进而推进经济发展的内　在因素。在新发展观念中，社会资本同物质资本　和人力资本一样，也是推进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　社会资本对经济发展的主要作用是通过加强人们　之间的合作关系来提高人际信任程度，从而减少　人们在经济活动中的交易成本，提高交易效率和　经济运行效率，促进资源的有效配置和经济　增长　。　三、社会资本理论拓展了发展　经济学的教学和研究内容　现有的发展经济学教科书对论证经济发展的　理论只涉及到前述的结构主义思路、新古典主义　思路和新古典政治经济学思路。其中，新古典政　治经济学思路虽考虑到了经济发展的深层次的人　的因素、文化、体制等背景，但仅仅零散地研究了　经济发展的制度因素，还没能从整体提出一个发　展观，对发展中国家也缺乏针对意义，导致发展经　济学的研究陷入困境。而１９９０年代初以来的发　展经济学家提出的新的发展观使发展经济学研究　重现生机，因而在发展经济学的教学中除了让学　生了解这一学科的产生、发展和以前的研究成果，　更应体现这一新的发展趋势，即由创新的发展观　带来的发展经济学研究的新趋势，让学生了解最　前沿的研究成果，只有如此，中国的发展经济学的　研究和教学才有意义。　１．发展的内涵进一步拓宽。在以增长为目标　的发展观的指导下，许多发展中国家曾经出现了　“高增长低发展”的困境，新发展观赋予经济发展　更广泛的含义，而不只注重人均ＧＤＰ的提高，它更　多地关注发展的多层次性、发展指标的多样性和　发展路径的多重取向，更加注重经济增长的质量　和非经济因素（包括正式和非正式制度）对经济发　展的影响。发展应是赋予人们更多的选择机会和　更多的能力，使之能够达到期望的生活方式。　２．加强了对经济发展微观运行机制的研究。　社会资本对经济发展的主要作用是通过加强人们　之间的合作关系来提高人际信任程度，从而减少　人们在经济活动中的交易成本，提高交易效率和　经济运行效率，促进资源的有效配置和经济增长。　１９９０年代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