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装潢与不正当竞争案(1)

[商标权归属（国内外注册人不同）；侵犯商标权、知名商标特有的包装装潢]甘肃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兰州珉山制药厂诉兰州佛慈制药厂商标专用权权属、侵权与不正当竞争纠纷上诉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等与兰州佛慈制药厂商标专用权权属、侵权与不正当竞争纠纷案终审判决书（1998）知终字第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嘉峪关西路360号。

法定代表人：张继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天峰，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辉，北京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岷山制药厂，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盐场路50号。

法定代表人：李柏林，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郑天峰，甘肃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辉，北京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原审原告）：兰州佛慈制药厂，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盐场路502号。

法定代表人：何光明，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师继成，该厂干部。

委托代理人：丁春峰，兰州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医保公司）、兰州岷山制药厂（以下简称岷山制药厂）因与被上诉人兰州佛慈制药厂（以下简称佛慈制药厂）商标专用权权属、侵权与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甘经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佛慈制药厂从1967年开始使用 "岷山"商标。

1979年10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对佛慈制药厂申请注册的"岷山"牌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颁发了商标注册证，注册号为117877。

1993年3月，佛慈制药厂又对其专用商标申请了续展注册。

在国家外贸体制改革前，佛慈制药厂由于没有进出口经营权，其生产的"岷山"牌中成药产品先后由中国土畜产品进出口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甘肃省土畜产公司经营出口。

1981年至1984年，甘肃省土畜产公司在日本申请办理了"岷山"牌商标的注册手续，又委托香港德信行在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申请办理了"岷山"牌商标的注册手续。

在办理上述商标注册手续过程中，佛慈制药厂均知情且予以协助。

1985年4月，经国家外贸部批准，医保公司成立，随之"岷山"牌中成药的出口业务从甘肃省土畜产公司划出改由医保公司经营。

1992年间，医保公司分别与甘肃省土畜产进出口公司、香港德信行协商，受让了在日本、马来西亚、新加坡注册的"岷山"牌商标专用权。

1991年3月，佛慈制药厂为争取自营出口权，经与医保公司协商并签订了"关于兰州佛慈制药厂挂户经营出口'岷山'牌中成药业务的协议"。

同年4月8日，甘肃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以（1991）甘经贸外字第194号文件批复，同意佛慈制药厂在未取得进出口业务经营权之前，挂靠在医保公司开展出口业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挂户名称为甘肃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佛慈经营部。

同年5月12日，佛慈制药厂与医保公司又签署了一份确认书，对医保公司将出口剩余的"岷山"牌中成药库存，于1991年5月11日正式移交佛慈制药厂清点接收予以确认。

1992年2月25日，佛慈制药厂与美国美威贸易公司合作成立了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兰州南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北公司）。

1993年12月29日，南北公司经兰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更名为兰州佛慈制药有限公司。

1993年8月25日，甘肃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以（93）甘经贸外字第093号文件批复终止佛慈制药厂在医保公司名下挂户经营进出口业务。

该批复称"批准你厂与美国美威行合资成立兰州南北药业有限公司，现中成药产品由兰州南北药业有限公司直接经营出口，不再以甘肃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佛慈经营部名称对外经营出口"。

佛慈制药厂在南北公司取得对外经营出口权之后，与医保公司就"岷山"牌商标国内外注册人不一致的情况多次协商，要求医保公司按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外经贸部的有关文件规定，及时将"岷山"商标的国外注册商标权移交或转让给佛慈制药厂，医保公司均未予同意，双方遂发生纠纷。

另查，岷山制药厂系1998年4月成立的一个综合性小型制药企业，隶属于医保公司。

该厂于1991年投产后，因其生产的"唐龙"牌中成药产品的包装、装潢等方面近似于佛慈制药厂的"岷山"牌中成药产品的包装、装潢，故该产品在美国销售时，遭到佛慈制药厂在美国代理商的抗议。

佛慈制药厂于1993年3月向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检查分局提出申诉，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处理。

1994年11月26日，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检查分局经过核查后作出了责令岷山制药厂停止使用近似于佛慈制药厂产品的包装及装潢；并没收其违法所得15559.64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对此，岷山制药厂未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罚决定已执行完毕。

1995年6月，经甘肃省外贸厅协调，佛慈制药厂和医保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唐龙"牌中成药包装及在美国销售问题的协议书，双方议定岷山制药厂于1996年年底完成更换"唐龙"牌中成药的包装装潢工作，从1997年1月 1日起不再销售原包装的"唐龙"牌中成药。

1996年12月25日，医保公司致函佛慈制药厂，要求将原包装的"唐龙"牌产品售完或全部转让予佛慈制药厂，未获同意。

医保公司于1997年在春季广交会上，将原包装的"唐龙" 牌中成药仍进行展销，但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对外进行了销售。

佛慈制药厂以商标侵权纠纷和不正当竞争纠纷为由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医保公司与岷山制药厂，请求判令医保公司将在日本、马来西亚、新加坡三国注册的商标专用权无偿交还佛慈制药厂，制止两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要求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佛慈制药厂自1959年起使用"岷山"牌商标至1979年10月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核准颁发注册证到现在，再无任何单位或个人获准在国内注册"岷山"牌商标。

因此，"岷山"牌商标的所有权归属佛慈制药厂。

至于历史原因造成的佛慈制药厂与医保公司之间就"岷山"牌商标国内外注册人不一致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有关政策规定，鉴于长期以来外贸部门及医保公司为开拓国际市场所付出的努力，医保公司将现持有的"岷山"牌商标国外注册权移交佛慈制药厂，使之尽快做到"岷山"牌商标国内外注册人的一致性，不再追究其侵权责任。

岷山制药厂生产的"唐龙"牌中成药，因其包装、装潢（文字、图形、颜色）近似于"岷山"牌产品包装，而且厂名与"岷山"牌商标相同，误导了消费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其有关规定，致佛慈制药厂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对此岷山制药厂应负赔偿之责。

鉴于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检查分局和七里河区工商分局已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并通知其限期更名，加之岷山制药厂又长期处于亏损局面，决定免除其赔偿责任。

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岷山"牌商标专用权归佛慈制药厂所有。

医保公司应在决定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岷山"牌商标在国外（日本、马来西亚、新加坡等三国）的注册权移交佛慈制药厂。

二、岷山制药厂生产的"唐龙"牌中成药，因其使用近似于"岷山"牌产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误导了消费者，侵害了佛慈制药厂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岷山制药厂应在判决生效后，立即销毁全部仿冒包装物及印刷制品，停止销售原包装的"唐龙"牌中成药，直至改换全部包装、装潢。

三、岷山制药厂应在判决生效后主动在各侵权发生地通过新闻媒体公开向佛慈制药厂道歉。

本案一审诉讼费 28761.50元，由医保公司、岷山制药厂名负担14380.75元。

医保公司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错误，佛慈制药厂至今没有合法批准的进出口经营权，广交会上的展销行为，是为贯彻有关会议精神而采取的避免损失的行为，不是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亦有错误，本案争议商标是在外国注册的商标，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原审法院判决"岷山"牌商标归佛慈制药厂所有，没有法律依据。

岷山制药厂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检查分局的行政处理决定予以认可错误，自1994年底以来，上诉人未再使用过该种包装装潢，医保公司在1997年底广交会上展销药品的行为与岷山制药厂无关，一审过程中佛慈制药厂未向法庭提供上诉人销售原"唐龙"牌包装装潢产品的任何证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早在1991年开始使用"唐龙"牌商标的包装，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尚未颁布施行，佛慈制药厂对岷山制药厂的使用行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不存在上诉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故意仿冒被上诉人商品的问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颁布实施后，究竟是应当由双方共同使用还是由一方使用，法律并未作出规定，判决上诉人侵权没有依据；原审判决在民事问题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关于行政处罚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反不正当竞争法没有规定"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礼道歉"责任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佛慈制药厂针对医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支持；医保公司应当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外经贸部的有关规定，向被上诉人办理转让在国外注册的"岷山"商标的手续，使同一商标的国内注册人与国外注册人相一致，原审法院根据中国法律和有关部门的规定对商标专用权问题作出的判决，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5 年6月达成的协议是无效协议，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在广交会上展销侵权商品，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二审法院追究其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