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山”的寓言——论葛水平的中篇小说《喊山》

“ 喊山” 本 来是 指 “一 种人 际交 流 和 排 遣 寂
也 只是纯 粹满 足其 本 能 的需 求 。 于是 ， 他 们 问 的
寞的风俗 ” Ｊ ， 但在小说 《 喊 山》中它更是对乡
村 民间 生 存境 遇 的 寄寓 。位 于太 行 山大 峡 谷 的 岸 山坪 ， 那 里 自然环 境 封 闭 ， 对 外 交 通极 其 不 便 ： 不仅 “ 从 远处 望去赤 条 条 的青 石 头儿 悬 壁 上下 ” ， “ 瘦 得肋 骨一 条 条 挂 出来 ” ， “ 挂 了几 户 人 家 ” ， 而 且他们 “ 平 常 说话 面对 不 上 面要 喊 ， 喊 比 走 要 快” 。在如 此 封 闭 的 自然 环 境 之 下 ， 必 然 会 导 致 物质生 活 的极度 匮乏 ， 从表 面上看 ， 岸 山坪 和 甲寨
葛 水 平 的 中篇 小 说 《 喊 山》 初版 于《 人 民文 学 》２ ０ ０ ４年第 １ １ 期， 整篇 小 说 由八节 组 成 ， 共 三
万 五千 字 ， 并于 ２ ０ ０ ７年 获得 第 四届 鲁 迅 文 学 奖 。 小说 以“ 喊山” 为 主题 ， 既展示 了 乡村 民间生 存 的 艰 难 与 困窘 ， 又道 出了山里 人 的纯 朴 和善 良， 同时
一
待， 哑 巴 对 韩 冲 的等 待 ” Ｌ ２ 诗 意情感 的跃 动， 于
是， 《 喊山》 又“ 是一部充满 了浪漫气息的小说 ， 韩 冲和哑 巴红 霞没 有 身 体 的接 触 ， 但 这 里 的 两 性关 系 比身 体 接 触 过 的韩 冲和 琴 花 要 动 人 得 多 ” 。
则是与其骨子里愚昧落后的封建传统文化观念有 关 。在 腊宏 眼里 ， 女 性 根 本 就 是 其 可 以 随 意 驱使 的奴 隶 ， 是其 传 宗 接 代 的工 具 。因此 他 活生 生 的 打死 自己的前 妻 ， 当红 霞被卖 给 他做 老婆 之后 ， 他
又百 般折 磨红 霞 。为 了不让 红 霞说 出 自己 的杀人 罪行 ， 曾丧 心病 狂地 用 老 虎 钳 子揪 掉 了她 两 颗 牙 齿， 以致 于 她 以后 再 不 敢 说话 ， 也不 敢 出门 ， 成 为
发愁。 而 自然 环境 的闭 塞和物 质生 活的 贫乏就 为 落 后 观念 的滋 生提 供 了极 大 的可 能 性 ， 这 主 要 是 通 过韩冲 、 琴 花 、腊 宏 等人 具 体 呈 现 出来 的 。韩
也传达了他们对朴素生命 的诉 求。在整篇小说
中， 作 者 曾先后三 次描 写 了 “ 喊 山” 这一 独 特 的生

第１ 期
曹付剑 ： “ 喊 山” 的寓 言
９ ３
因素， 但 他无 视 女 性 尊严 ， 任 意 践 踏 女性 的行 为 ，
光下 ， “ 感 到 了一 种 前 所 未 有 的东 西 撞 击 着 她 的 喉管” ， “ 那种 生死 两茫 茫 的无 情 的 隔离 随即 相通 了” ， 那一 刻彰显着 的是一种 “ 韩 冲对 哑 巴 的期
“ 喊 山＂ 的 寓 言
— —
论 葛水平的 中篇 小说《 喊 山》
曹付 剑
（ 西南大学 中国新诗研究所 ， 重庆 北碚 ４ ｏ ｏ ７ １ ５ ）
［ 摘要 】“ 喊山” 是一种独特的生活方式 ， 在当代作家葛水平 的中篇小说《 喊 山》 中， 对其进行了“ 原生态 ” 的演绎。在 她的笔下 ， “ 喊山” 被赋予 了多重 内涵 ： 或是生 存境遇 的寄寓 ； 或是 诗意情 感 的坚 守 ； 或是朴 素生命 的诉 求。透过 它既 可 以窥探到 乡村 民间生存 的真实镜像 ， 又可以展 现作 者对 社会 底层群体的生存状态和精神状态的深刻反思 。 ［ 关键词 ］葛水平 ； 《 喊山》； 寓言 【 中图分 类号］ １ ２ ０ ６ ． ６ ［ 文献标识码 ］ Ａ ［ 文章编号 ］ １ ６ ７ １ — ５ ３ ３ ０ （ ２ ０ １ ３ ） Ｏ ｌ 一 ０ ０ ９ ２— ０ ３
活方式 ， 然 而 它 的 内涵 却 不是 固定 不 变 的 。总 的
来说 ， 它承载着生存境遇的寄寓 ， 诗 意 情 感 的 坚
守， 朴 素 生 命 的诉 求 等 多 重 象征 意 义 。本 文 旨在 以此 作 为切 入 点 ， 并深 入到 葛 水平 的小 说 世 界
中去 ， 期 望 能 有所发 现 。
一
冲是个 大龄 未婚 的单 身汉 ， 却 与有 夫 之 妇 的 琴 花 保 持着 一种 极 为尴 尬 的男女 关 系 。韩 冲之 于琴 花
是通 过为 韩 冲提 供 “ 欢快” 而 获 得 物 质 利 益— —
一
、
生存 境 遇的寄 寓
盆 粉浆 、 一件 衣 服 、 一 头猪 等 ， 而 琴 花 之于 韩 冲
上 的村 民都能 吃饱 穿 暖 ， 实 际 上 没 有 一家 不 是 在 贫 困线上 挣扎 ： 腊宏 常常顾 不住 嘴 ， 要到 山下 去讨
白膜 和 面 团子 糊 口； 韩 冲因 为家境 贫穷 ， 三十 岁 了 还 没有讨 上媳 妇 ， 打心底 希望 出去 当上 门女婿 ； 即 便 是称得 上 甲寨首 富 的琴花 也为两 个 儿子 的婚事
老 婆” 而不反抗 ， 甚 至 是 长 期 处 于失 语 状 态 。他
不 反抗并 不 在于 怕 琴 花 ， 而是 认 为 琴 花 也 是 为 了
他 的那个 家 ， 而 且 他 也并 没 因此 而 缺少 什 么。 此 外， 对 于腊宏 人性 中 的残忍 与丑 陋 ， 虽 有其性 格 的
［ 作者简介 ］ 曹付剑 （ １ ９ ８ ５一） ： 女， ｌ ￣ ｌ Ｊ ， Ｉ 宜宾人 ， 研究方 向 ： 中国现 当代文学 与中外文 化。
［ 收稿 日期 ］ ２ ０ １ ２—１ ０— １ ３
两性 关系 也 就 成 为 了 一 种 赤 裸 裸 的物 与性 的 交 换， 这 相对 于现 代法 治文 明社会 而 言 ， 是 既不合 情
也不合 理 的 。然 而 对此不 仅岸 山坪 的人 没有予 以 干涉 ， 而且 琴 花 的 丈 夫 发 兴 也 “由了 人 睡 自己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