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轩成长小说中的和谐性别图景

第３３卷第１期　２０１４年１月　绵阳师范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Ｍｉａｎｙａｎｇ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　Ｖｏ１．３３　Ｎｏ．１　

Ｊａｎ．２０ｌ４　

曹文轩成长小说中的和谐性别图景　彭　玲　（１．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湖南娄底４１７０００；２．中南大学文学院，湖南长沙４１００１２）　摘要：性别差异是儿童成长过程中不可回避的现象，性启蒙教育是儿童文学应该关注的问题。曹文轩在其　作品中不回避孩子性生理、性心理方面的差异，以洁净、温婉、美丽的女性形象作为少男性启蒙教育的读本，引领他　们向善向美；以坚强、阳刚、执着的男孩形象作为女孩性启蒙教育的读本，让她们更觉安全、踏实，他以细腻的笔触　构建了一幅幅和谐的性别图景，对儿童的性启蒙教育有重要的引领作用。　关键词：曹文轩；成长小说；性别图景；性生理；性心理；性启蒙教育　中图分类号：１２４７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６１２ｘ（２０１４）００１—００５６—０３　

中国文化含蓄内敛的性质决定了中国儿童文学　或成长小说对性别审美是羞涩的，犹抱琵琶半遮面。　但是，性别差异是儿童成长过程中不可回避的现象，　也是儿童文学应该关注的问题。曹文轩作为享誉全　球的儿童文学作家，长期以来致力于儿童成长小说　的创作，其代表作《草房子》、《根鸟》、《黑瓦红瓦》　等正是“对儿童成长过程的心理与生理进行认识、　体验的文本。”ｌｌ　在这些作品中，作者总是以一种非　常优美的方式抒写孩子陛生理、性心理，从而构建一　幅诗意和谐的性别图景。　一、孩子性生理　每个人从呱呱坠地开始，便宣布了自己的生理　性别，其性别生理特征也随着人的不断成长而日益　明显。在曹文轩笔下，成长中女孩的身体是美丽的，　“她微微喘息着，毛衣下的胸脯起伏着，像阳光下被　风所吹的一池春水在鼓动着。”【２Ｊ２　作者用生动的比　喻形象地写出了女孩有别于男孩的外在美。女孩外　在特征的变化，往往会使作为异性的父亲感到亲切　而又陌生，幸福而又不知所措。“女儿就这样一天　一天地长大了，他比熟悉自己还要熟悉女儿……她　的面颊像瓷一般光滑，使他感到无比的惬意。他在　给女儿洗澡，看到女儿没有一丝瘢痕的身体时，心里　会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女儿像一块洁白无瑕的　玉……。”　Ｊ３　此处，玉与女儿的品质相似，玉与女儿　的灵性相通，女儿如玉，凝天地之灵气，聚Ｅｔ月之精　神，温润、纯洁、美好。　相比于对女孩描写的含蓄笔调而言，曹文轩对　男孩生理特征的描述要直白、幽默得多，“随着身体　的摇晃，裤裆里的家伙，大小不一，长短有别，但一律　犹如钟摆。”　Ｊ２“裤裆里的那个小家伙，挨了河上吹　来的凉风，紧缩得很结实，样子小巧玲珑，就很像那　些在芦苇叶上鸣啭的小雀子。”　Ｊ１轧‘裤裆里的家伙”　是男孩区别于女孩的一个外在生理特征，曹文轩将　“裤裆里的家伙”受凉后的形态用生动形象的比喻　展现出来，对于对异性生理特征有好奇心理的女孩　来说有一定的引导和教育作用。　长期以来，关乎儿童的读物或者文学作品都是　谈性色变，但是，“随着婴儿的出生，孩子开始了自　身机能的全面发展，性的发展与生命中所有机能的　发展是平行的，性的发展是生命成长的一个重要部　分。”－６¨如果回避孩子的性差别、性发育等问题，那　就是抗拒孩子成长的自然规律，孩子极有可能因性　知识的缺乏而陷入一个痛苦的境地。　跟孩子谈性不可耻，也不可怕，只要以孩子能够　接受的表现形式和表达方式来谈性差别，对孩子成　长而言是有积极作用的。曹文轩充分尊重儿童的性　发展规律，面对孩子的一些行为举动，如玩弄生殖　

基金项目ｉ湖南省教育厅一般项目《“读图时代”文学的特点及发展前景研究》（１ＯＣＯ８３６）。　作者简介：彭玲（１９７９一），女，讲师，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文艺美学、文学理论。　

・５６・　器、刻意引起异性的注意等并不大惊小怪，而是把它　作为儿童成长过程中的一种正常现象客观地描述出　来。在《细米》中，细米骗来朱金根的裤衩后，“还淘　气地用手指弹了一下朱金根的小家伙。”［２１９３细米的　举动，是男孩子之间表示亲昵、友爱、挑衅或恶作剧　的行为，很多男孩都有过类似的经历，曹文轩用文字　把它记录下来，成为我们童年生活的剪影，能唤醒我　们雪藏已久的童真、童趣。　二、孩子性心理　随着生理的变化，孩童的心理也开始发生改变。　他们开始觉察到自己与异性的区别，产生羞涩感；也　会被异性吸引，产生情愫。由于男孩与女孩生理结　构的不同以及成长过程中家长引导的差异，男孩与　女孩的心理也有很大的区别。在曹文轩笔下，女孩　细腻、羞涩、忧伤。在《细米・树上的叶子树上的　花》一节中，小七子在众人面前解开裤子，以撒尿的　形式来报复瓦房主人，“女孩子们纷纷低下头或转　过脸去。”　女孩们的这种行为是因为不好意思，是　腼腆的表现。面对自己喜欢的男孩或喜欢自己的男　孩，《草房子》里的纸月和《红瓦》中的陶卉都会露出　一丝羞涩和胆怯。除了羞涩以外，曹文轩笔下的女　孩，都会有忧伤的特质，引起读者无限的爱怜。“没　有母亲、父亲也神秘隐身的纸月，有着苍白的小脸，　血色似有似无的嘴唇，眼里时常会浮起一汪泪水　……，，［７］　０　除了细腻刻画女孩的心理外，曹文轩的作品更　多关注的是男孩子的性心理。桑桑与纸月第一次见　面时，在纸月的外婆说完“谁都知道，桑校长家有个　长得很俊的男孩人叫桑桑”　ｊ３　之后，“桑桑突然不　安起来，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没有穿鞋，两只　光脚脏兮兮的；裤子被胯骨勉强地挂住，一只裤管耷　拉在脚面，而另一只裤管却被卷到了膝盖以上；褂子　因与人打架，缺了钮扣，而两只小口袋，有一只也被　人撕得只有一点点连着。”＿８　Ｊ３　纸月到来之后，桑桑　学会将自己满是污垢的黑乎乎的手藏在了身后。桑　桑的惶恐与羞涩是少年性意识萌动的一个标志性痕　迹。自桑桑知道纸月要成为自己的同学后，桑桑要　求有件新白褂子，平素整日泥猴一样甚至常不洗脸　的他将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与纸月相处之后，桑　桑的行为也发生了变化，“吃饭没有吃相，走路没有　走样，难得安静的桑桑，似乎多了几分柔和。”【８Ｊ３　凡　是有纸月出现的地方，桑桑就想表现出自己最好的　一面。因此，ＪＯｐ￣ｐ说到哥哥的糗事时，桑桑恨得咬牙　・５７・　切齿；趁院里没人的时候，桑桑就将自己尿湿的被子　扯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在纸月面前丢了脸之后，桑桑　伤心地哭了。为了吸引纸月的目光，桑桑大夏天的　穿着件棉袄在操场上走来走去。一个男孩子对女孩　子的喜爱，表达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或羞涩，或行　为古怪，或调皮，或逞强……害怕直接接触却又时时　挖空心思地想引起对方的注意。细米遇见梅纹之　后，就不再是以前的细米了，原本不太爱干净的细米　洗澡要用香皂擦身子，原本好动的细米变得安静起　来，“平时细米走路总是又蹦又跳……但此时的细　米，才真正叫走路，很稳当地走，很均匀地走，很安静　地走，走的是一个女孩儿家走的路。”－２　在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异性之间相互吸引，产　生朦胧的情愫是正常的，不该回避也不该指责。曹　文轩用诗意的笔调，将少男少女之间萌动的情愫客　观地再现出来，给人干净朦胧之感。　

三、和谐性别图景　尽管男孩与女孩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具　有很大的差异性，但是，在曹文轩笔下，男孩与女孩　的关系是和谐融洽的，他们在作品中构成了一幅幅　诗意的图景。女孩洁净、温柔、瘦弱、善良、柔顺如　水，如《细米》中的梅纹，“带着城市少女特有的文　静、安恬、害羞与一种让人怜爱的柔弱。”＿２　Ｊ１　《草房　

子》中的纸月，“她让油麻地小学的老师们居然觉　得，她大概一辈子，都会是一个文弱、恬静、清纯而柔　和的女孩儿。”＿８　Ｊ３。《红瓦黑瓦》中的陶卉，“她自然比　

一般的女孩爱干净……声音很轻很细又很纯净……　呼吸是温柔而细长的，几乎是无声的。”　《根鸟》中的紫烟，“这是一个身材瘦长的女孩，　瘦弱得像一棵刚在依然清冷的春风里栽下去的柳　树，柔韧，但似乎弱不禁风。”［５　３２５这些女孩对男孩的　成长有滋养、调整和引导作用，“她们或具有女儿性　的柔和、安静与神秘，或具有母性的坚韧、智慧与自　我牺牲精神，她们代表巴什拉所言的‘阴性的安　宁’。对于少年的精神世界来说，这些女性乃是歌　德诗歌中那‘引领我们上升’的‘永恒的女性’。”＿ｌ　相比于女孩洁净、温柔、瘦弱、善良、柔顺如水的　特点，曹文轩笔下的男孩机灵、勇敢、有担当、坚强如　钢，秃头的秃鹤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变得异常的执　拗；细米在养父病逝、养母变疯后，毅然承担起照顾　家庭的重担；杜小康遭受家庭变故后变得十分顽强，　成了家里的顶梁柱；青铜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没有　血缘关系的妹妹葵花，为了让妹妹晚上能写作业，他　去捉萤火虫给葵花照明……。这些男孩，除了能从　容面对生活的苦难外，还能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　女孩面前，他们想通过保护异性来确定自己的男性　地位。林冰和陶卉、桑桑与纸月、青铜与葵花之间存　在着一种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林冰为了陶卉可以　和同学打得头破血流，桑桑为了纸月可以和欺负纸　月的三个恶少大打出手。相反，若是在异性面前，男　生打架输了则是极其耻辱、极大地损害男性尊严的。　马水清与乔桉打架那一幕最能体现男孩对自己性别　角色的在意，“此刻，乔桉一心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　像拖死狗一样将马水清拖到门外廊下，一直拖到丁　玫的面前去。”＿９　Ｊｌ　乔桉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就是　为了能在马水清喜欢的女生丁玫面前沉重地打击马　水清作为男性的尊严，这对马水清而言就是极大的　羞辱。　在中国传统文化体系中，男子为阳，女子为阴，　男子宽和而大气、坦荡而磊落，给人阳刚之美；女子　恬淡而宁静、含蓄而洁净，给人阴柔之美。阴阳和　顺，ｌｌｐＪＪ￣１应天道，男女和谐融洽，顺应自然。曹文轩　深受传统文化影响，以洁净、温婉、美丽的女性形象　作为少男性启蒙教育的读本，引领他们向善向美；以　坚强、阳刚、执着的男孩形象作为女孩性性启蒙教育　的读本，让她们更觉安全、踏实，他以细腻的笔触构　建了一幅幅和谐的性别图景，对儿童的性启蒙教育　有重要的引领作用。　

参考文献：　［１］　胡纪珍．论曹文轩小说的成长主题［Ｊ］．宿州教育学院学报，２０１０（１）：ｌ２—１４　［２］曹文轩．细米［Ｍ］．南京：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２００６．　［３］曹文轩．青铜葵花［Ｍ］．南京：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２００５．　［４］曹文轩．狗牙雨［Ｍ］．南京：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２００８．　［５］　曹文轩．根鸟［Ｍ］．南京：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２００５．　［６］胡萍．善解童贞［Ｍ］．南宁：广西科学技术出版社，２０１１．　［７］付红妹，张虹．曹文轩小说女性形象解读［Ｊ］．文艺争鸣，２００７（６）：１５６—１５８．　［８］　曹文轩．草房子［Ｍ］．南京：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１９９８．　［９］　曹文轩．红瓦黑瓦［Ｍ］．南京：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２００９．　［１０］李红叶．论曹文轩创作的童话色彩［Ｊ］．名作欣赏，２０１１（３１）：１２６—１２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