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这样处理畜禽粪便

德国这样处理畜禽粪便作者：陈章全等来源：《农村工作通讯》 2017年第14期德国的畜禽废弃物处理利用以通过沼气发酵农田利用为主，政府定价发电入网以解决产生的沼气，基本实现了废弃物能源化、肥料化利用，基本不产生环境问题。

可操作性强的规定和政策二战之后，德国畜禽养殖业迅速发展，也曾导致环境污染。

为解决这一问题，欧盟和德国相继出台了一系列法规和政策，以严格的法律法规和配套合理的奖励措施，采取多种手段相结合的方式来保证畜禽养殖废弃物得到合理处理和利用。

畜禽养殖场规划审批制度。

德国畜禽养殖场在规划设计初就需要报农业部门进行审批。

需要审批的内容之一就是畜禽粪便处理的做法和计划，即畜禽粪便的处理工艺和具体做法。

德国一般是根据农场的土地面积来确定动物的饲养头数，比如平均每公顷土地允许饲养动物头数为：牛3~9 头、马3~9 匹、羊18 只、猪9~15 头、鸡1900~3000只、鸭450 只。

因此，如果畜禽养殖场采用农田利用的方式来处理和利用畜禽粪便，则需要审查养殖场配套农田的面积、种植作物种类、农田的地势、坡度以及土壤类型等各种内容，以确定配套的农田是否能够满足该养殖场畜禽粪便的处理。

在养殖场建成后，养殖场需要定期对畜禽粪便处理情况进行上报，同时根据动物数量和环境条件的变化及时调整最初的畜禽粪便管理计划，以保证不对周边的生态环境有负面影响。

畜禽粪便施肥时间和施肥量。

德国《肥料法》对畜禽粪便和有机肥施用量、施用时间、粪便贮存时间的最低要求等有明确规定：冬小麦施用总氮量不超过210 千克/ 公顷（冬小麦产量9 吨/ 公顷为标准），一般作物耕地施用总氮量不超过170千克/ 公顷。

在主要作物收获之后的间歇期，如果种植其他草类作物时，每公顷总氮量不超80 千克，其中氨氮不超40 千克，有机肥施用量不超过40 吨/ 公顷。

关于施肥时间也有明确规定：一般每年两次施肥的时间分别为春季和秋季，其中每年的11 月15 日到次年1 月15 日原则上不允许施肥。

另外根据2017年即将实施的《肥料法》，冬小麦种植期间，每年的9 月份到次年4 月份不允许施有机肥，同时，在雨雪天气，为了防止氮流失，一般也不允许施肥。

畜禽粪便在不能还田的时间内全部贮存在贮存设施内，一般至少6 个月，因此，养殖场配套的畜禽粪便贮存设施的容积通常都非常大；关于畜禽粪便贮存设施的建设也有很严格的规定，要求对贮存设施进行防渗、防漏处理，并预留一定的体积空间，还需制定贮存设施发生意外情况的应急预案。

有法可依、补偿合理、良性循环完善的政策措施、严格的标准和合理的补偿政策保证了德国畜禽养殖废弃物得了合理处理和利用。

政策和措施完善。

德国关于畜禽养殖废弃物处理的规定中，并没有要求必须实现农田利用，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土地来消化畜禽粪便，则必须实现达标排放或者委托其他企业处理，由畜禽养殖场交纳一定的处理费用，由于实现达标排放或者委托其他企业处理的成本非常高（有的养殖户需支付15 欧元/ 吨的处理费用），因此，绝大部分养殖场都采用农田利用的方式来处理畜禽粪便，即采用与种植业相结合的方式来实现种养循环发展。

德国养殖业利润普遍不高，但沼气发电是国家定价入网（高价购买），因此利用畜禽废弃物作为原料来生产沼气，利用沼气来发电赚钱是很多养殖场的普遍做法。

为了产生更多的沼气，几乎所有沼气工程均采用高温发酵工艺，既杀灭沼液中可能存在的多种病原微生物，也保障了农田土壤等生态环境的安全。

可以说德国关于沼气发电的政策使畜禽废弃物变成一种沼气发酵原料，鼓励很多从事沼气工程的企业参与到养殖废弃物的处理，配套政策的完整性使得畜禽粪便合理处理得到了保证。

法律法规严格、可操作性强。

德国关于畜禽粪便处理和利用的规定可操作性非常强、非常详细，畜禽废弃物的管理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操作程序，以保证养殖场能够严格执行。

法律条款订得很细，而且不断完善和更新。

比如，德国根据不同地区的土壤类型和种植制度，对每公顷土地能够饲养的最大动物头数都有详细的规定并核查，使得可操作性很强；德国从沼气工程的建设、管理到发电到沼液的贮存和利用，都有非常明确的操作规范，并能严格执行，保证了畜禽粪便处理和利用法律的有序实施。

补偿政策合理。

德国合理的补偿政策是保证畜禽养殖废弃物综合循环利用的重要手段之一。

首先，政府是实行补偿的主体，市场调节作为补偿客体，补偿对象是按照流程规定进行申报获得审批的养殖场主等。

2000 年出台的德国《可再生能源法》有两个关键性的规定，其一，可再生能源上网电价20 年不变；其二，强制电网采购，可再生能源优先上网。

目前德国常规火力发电的上网价格仅为2 欧分/ 千瓦时（度），而沼气发电上网电价则很高。

对于装机容量150 千瓦以下的电站，沼气发电上网为至少11.5 欧分/ 千瓦时；150~500 千瓦的电站，为至少9.9 欧分/ 千瓦时；500 千瓦到5 兆瓦的电站，为至少8.9 欧分/ 千瓦时；5 兆瓦以上的电站，为至少8.4 欧分/ 千瓦时。

对于热电联产（供热）的沼气发电，增加2.0 欧分/ 千瓦时；对于采用新技术（如干式发酵，小型燃气轮机和燃料电池等）的沼气发电，增加2.0 欧分/ 千瓦时。

即，生物质能源发电比火力发电上网价格高4~6 倍。

《可再生能源法》保障了可再生能源发展零风险，对沼气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推动作用，促进德国沼气工程在过去10~15 年的时间内发展非常迅速，2015 年沼气发电站数是2000 年的8 倍多。

沼气工程公司特意选择在养殖场附近建设沼气工程，以便能获取畜禽粪便作为沼气发酵的原料，沼气发电入网终端补贴，保障了废弃物利用的可持续性。

巴伐利亚州奶牛养殖场是一个很好的案例。

养殖场存栏奶牛770 头，农田面积800 公顷，奶牛粪便全部生产沼气，发电上网，沼液全部还田，用于种植200 公顷草、250 公顷玉米、350 公顷的油菜和甜菜。

奶牛场配套沼气池2 座，发酵池容积分别为2306m3 和2612m3，合计约5000m3，二级发酵后沼液依次进入3 个沼液贮存池，容积分别为2702 m3、2105m3 和1588m3，沼液贮存过程产生的沼气收集后同样进入沼气发电机组进行发电。

日产沼气约7500m3，沼气中甲烷含量约50%。

沼气发电机装机容量共800KW，24 小时运行（检修除外），年工作8500 小时，年发电6600MW，上网价格25 欧分/ 千瓦时，发电余热售价3 欧分/ 千瓦。

目前奶牛场牛奶价格仅为0.2欧元/L，据农场主介绍，如果奶牛场仅仅依靠出售牛奶，则是不赚钱的，但通过沼气发电上网将获得165 万欧元/ 年的收入，同时利用发电余热供场内使用，沼液作为肥料种植作物，为奶牛的优质饲料，实现种养的循环发展，整个农场盈利水平高。

对我国畜禽养殖污染治理的启示要尽快出台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目前，我国关于畜禽养殖环境控制方面的相关规定包括《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管理办法》、《畜禽养殖业污染防治技术规范》以及《畜禽养殖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这些标准都以畜禽粪便和污水达标排放为导向，导致目前我国畜禽粪便污水处理成本太高，养殖场难以承受。

2014 年实施的《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虽然明确提出畜禽粪便要以资源化利用为导向，但缺少具体的、有针对性的内容和政策，建议我国应尽快制定关于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相关的政策和标准，在“规模畜禽养殖场环境评价导则”方面的配套文件，应明确以资源化利用为方向，以循环利用和种养结合的方式来进行畜禽粪便处理。

此外，与欧盟的立法、法规和管理条例相比较，中国畜禽污染防治法的相关规定较为粗放，大多有原则方面的规定，没有具体操作的细化内容，可操作性不强。

建议我国应根据不同地区的土壤类型和种植结构，进一步明确一定面积的农田适宜的饲养规模以及配套废弃物处理设施和处理利用方式。

制定实施畜禽粪便综合养分计划，促进种养结合。

美国的畜禽粪便养分管理计划是解决美国畜禽养殖污染的重要因素，德国虽然没有明确提出畜禽粪便综合养分管理计划，但其关于畜禽粪便农田利用的做法与美国非常相似。

实施农田养分管理，以种定养，以养促种，良性循环。

目前，我国已明确认识到种养分离是导致我国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率低的重要原因。

因此，种养结合、循环利用的提法已成为社会的共识，但畜禽粪便农田利用，不是简单地把畜禽粪便施用到农田土壤中去，而是需要根据农田作物的养分需求，充分考虑畜禽粪便养分含量、土壤养分含量，结合周边一系列生态环境参数后，进行科学的管理。

由于德国对养殖场建设的审批管理和粪污处理要求非常严格，因此，德国养殖企业规模普遍不大，存栏200 头以上奶牛场数量仅占3%，而且最大规模也仅仅为3000头奶牛左右。

同时，奶牛场的饲养和管理方式相对较为标准。

但我国规模化养殖场单个养殖规模远高于此，不同奶牛场的清粪方式、粪便处理和利用方式、污水处理和利用方式均存在较大差异，畜禽粪便在不同的管理环节都存在不同的养分流失，因此畜禽粪便养分产生量并不等于养分供给量。

我国应针对规模养殖特点，从土壤养分消纳量和作物养分需求量出发，开展畜禽粪便综合养分管理的研究，为合理规划布局畜禽养殖业与种植业协调，建立“作物种植- 牲畜饲喂- 粪污还田”的循环生态农业体系，为实现种养的可持续发展提供科学依据。

建立合理的终端产品补贴制度、引导资源化利用方式的可持续。

德国的各种补贴政策是基于生态环保的目标设置的，补贴的计算基础是以前的收入和采取农业环保措施所需要的经费奖励，具有合理性和持续性。

政府定价要求电力企业购买后，允许电力企业与其他发电混合确定销售价，即电力企业可以提高居民用电价格方式弥补高价购买生物发电的支出。

比较而言，我国目前的补偿政策，还缺乏合理的、持续的、系统的补偿政策措施，补贴资金来源单一且不稳定。

我国应尽快明确以农业生态环境保护为补偿的目标，制定以终端产品为补贴物的补贴制度，同时充分利用市场机制，引导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方式的可持续性。

（作者单位：陈章全陈世雄农业部发展计划司; 尹昌斌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易小燕中国农业科学院资源区划所；尚斌中国农业科学院环境发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