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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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
曹怀文
儿子得以面世,还要感谢妻子的固执和任性。

那年油菜花开的时节,妻子有了身孕。

我们到乡村度假,不幸的是,我们从一户农家的门口经过,一条狗窜出来,在妻子的脚上咬了一口,我们马上到防预站买药打针,又向医生打听针药对胎儿有无影响。

医生说,影响是肯定有的。

我一听很着急,就劝妻子把腹中的胎儿流掉,反正我们刚结婚,年轻得很,以后有的是机会。

妻子生气了,说:“你以为那是什么,那也是生命。

”我拗不过妻子,只好听天由命。

孩子生下来,是个活蹦活蹦的小子,妻子嗔怪道:“若听你的话,就坏事了!”我笑笑,满足地别过脸去逗儿子。

儿子刚满月,妻子问我给儿子起好名字没有,我说:“就叫曹超吧,以后超过他爸爸。

”妻子诡秘地看一眼我,说:“还是老师呢,给儿子起名都没水平。

曹操不是历史人物吗?用别人的现名,你这语文老师是怎么当的,没创造。

改行算了。

”虽说是开玩笑,我还是有点无地自容。

要给儿子起个好听而又有意义的名字,还真不容易。

我又是查字典,又是翻辞海,倒腾来倒腾去,有一种文尽词穷的感觉。

看着妻子幸福满足的笑容,我突发灵感,就叫“曹遂”吧。

“遂”者,“顺心如愿”也。

妻子想生个儿子,现在愿望实现了;我们也希望儿子健康成长,如父母所愿;儿子将来实现自己的理想。

三层含义,都蕴于一个“遂”字。

我为给儿子起了这个韵味无穷的名字还得意了很久。

可是,等儿子上学了,回到家,对我只嚷嚷:“我要改名,我们的老师不认得‘遂’字,老是读着‘xù’,我说老师读错了,同学们就笑我。

”妻子也在旁边凑热闹:“也是,什么名字不好起,偏偏起这么个又拗口又难听的名字!”儿子朝我翻白眼:“爸爸是个大笨蛋!”他们母子一唱一和,我成了家庭的“罪人”。

真是吃力不讨好。

儿子不满周岁的时候喜欢哭,常常是半夜哭个鸡犬不宁。

这可苦坏了妻子。

妻子休假在家照看儿子,我要上班。

妻子看我上班很累,晚上不愿打搅我,儿子大哭大闹时,妻子又是喂奶,又是哼歌,还抱着儿子在房子里兜圈;有时实在没办法,就抱到屋外兜风,直到儿子睡着了,才在儿子旁边躺下。

直到现在妻子还笑我:“儿子长这么大,你倒像做干爸爸。

”我嬉皮笑脸地说:“家有贤妻良母,这是小人之福!”妻子在我的肩上打我一拳,嗔怪道:“谁跟你油嘴滑舌。

”我做了个鬼脸。

不过,看着妻子原来略胖的身子,渐渐消瘦,我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内疚和感激。

儿子和他妈妈相反,身子一天天胖起来,到半岁时,像一尊小弥勒佛。

逗得邻居都想抱一抱,亲一亲。

会走路了,儿子太淘气。

他经常不声不响地爬到楼上,把楼上人家门口摆放的鞋子往楼下扔,经常是楼上主人找不到鞋子而着急,楼下过路人被鞋子砸了乱骂人。

妻子连忙出门去做和事佬,揪回儿子一顿“痛”打。

有时,他会爬上楼,把人家的煤球篓子掀翻,弄得一身漆黑回来,我们得马上出门收拾残局,上门赔礼道歉。

我说:“这孩子是不是得了多动症,得去看医生。

”妻子瞪我一眼说:“孩子好动才聪明。

”我无言以对。

直到进了幼儿园,儿子才安分守纪了许多。

家中才有了宁日。

五岁半,我们把儿子送进了小学。

儿子感到特别新鲜,见什么都想亲手弄弄。

下课了,儿子懵懵动动地爬上栏杆去敲钟。

“当、当、当……”的钟声,惊动了全校师生,师生听到集合的钟声,都积聚操场,整队集合,校长莫名其妙,一看
敲钟处,见一光头小子发号施令,气急败坏,当场把我儿子逮到办公室,把我儿子的班主任也叫到了。

班主任和我儿子一起挨了校长的“克”。

好在儿子虽然调皮,但很聪明。

上课举手踊跃,发言积极,声音洪亮,极讨老师的喜欢。

班主任才没有对我儿子“另眼相看”。

可是,不久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儿子“大出风头”。

惊动了老师,也惊动了我们。

那是读三年级的一天,儿子班里一个叫“丽娜”的女同学,交给班主任一封“情书”,“情书”是我儿子写的。

班主任把“情书”拿给我们看,我们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儿子还只有八岁,怎会做出这种事呢?可那明明是儿子歪歪斜斜的字迹。

看那信上写的:还“亲爱的丽娜……”我又好气,又好笑。

等儿子放学回家,我问他,他不作声,好象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我看他很可怜的样子,不忍心打他,接着问:“你从哪里学的?”儿子忍了好半天,才说:“书上。

”我回忆了一下,家里那么多书里,好象没这些内容。

就气愤地说:“你给我找出来。

”儿子磨磨蹭蹭地走进房里,翻了一阵,没有结果。

我突然想到,我和妻恋爱时,那些情信放在抽屉里,是不是我们不在家时,他倒腾出来看了。

我揪出他,叫他老实交代,迫于压力,他只好“低头认罪”了。

正如我所料。

我问他为什么要给班里女同学写信,他说:老师叫他们给亲人写一封信,他不知写给谁,就写给她了。

我看他“认罪”态度良好,就免于对他的“处罚”。

只给他上了一堂不知他能不能听懂的“政治课”。

又一起找到老师赔礼道歉。

后来妻子老拿这件事开我玩笑:“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只好自嘲道:“知我者,妻也。

”儿子在一旁不知所言,干瞪眼。

哎,我那让人哭笑不得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