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器辨伪的具体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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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器辨伪的具体方法一、形制辨伪一个鉴别者的头脑里,储存了众多的不同时代的不同铜器的图像。
当鉴别某一件铜器时,自然而然首先将它与储存库的图像进行对照,看它与哪件铜器图像相近似。
这时就可能产生两种情形:一是找不到与之相应的储存库的图像。
换言之,这种形制的器物从来没见过。
二是与储存库的某一图像接近。
第一种情况包括两种可能。
或者是发现了以前所没有发现的新的形制的铜器,那是值得庆贺的。
例如早先认为附耳鼎出现在西周中期,当西周早期墓葬出土附耳鼎时,不免让人又惊又喜。
或者是一件拼凑起来的伪器,作伪者用几件旧铜器中的残片按自己的想象拼成一件新器,或者将真器的某一部分改造,或者干脆另起炉灶,制作一件从未有过的形状奇特的铜器。
对于内行来说,很容易看出破绽,而一般的收藏者则容易上当。
他们对每一类青铜器在各个时代的特征不清楚,或不太清楚,误以为是某某时代的器物而加以收购。
或者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件稀有的器物,产生新奇感,不再仔细观察。
物以稀为贵,作伪者以形制奇异而吸引人,来迎合收藏者的心理。
《西清古鉴》载有蟠夔鼎,它是将颅的上半截甑添加三足而成。
兽耳尊则是在倒置的车銮之柄上加两耳及口沿。
或者将锌于倒置,据掉虎纽,加上两耳,既可以伪作壶,也可以伪作尊。
由于是拼凑或改造的,锌于无论如何变化,其腔体与尊和壶还是有较大区别。
同时添加的部分如三足、两耳,它的成分含量不可能与原器一致,因此反映出来的地子、锈色也不相同。
我们知道觯的特点是像酒杯,口沿是圆形的,不像爵有流口,形体不大,稍修长。
用手直接持执,而没有鋈。
但故宫藏的一件商代父乙觯却有流口有凿,显然不对头。
再仔细看,原来是将爵的流口和錾安在觯上的。
一般的觯可能卖不出好价。
作伪者于是将其改头换面,以新奇来招徕顾客。
有的用古壶盖作肚,用旧鼎耳作耳,用碎器片焊足,作成鼎。
也有在学的口部另安一个流,冒充新器。
明明是方内戈,却又加了一个曲内,令人啼笑皆非。
不少是用铜镜来改作成商周器物。
铜镜好找且便宜,改制后的铜器价格要翻十几倍以上。
有将铜镜锯开,拼凑成方鼎的腹腔部分,方斗的四壁及底,或者是戈之类的兵器。
由于是拼凑起来的,接痕明显,不难分辨出来。
第二种情形是有原器或图录可供摹仿,伪造出来的器物与我们所见的某一件真器相似。
其中有些仿器水平较高,尺寸大小及细部都与真器相差无几,因此鉴别时要特别小心。
可以掂掂分量。
一般来说仿器比真器重,有压手感。
据报道故宫藏有两件形制与尺寸大小相近的西周铜簋,一件是真器,一件是仿器,仿器高15.4厘米,宽26.7厘米,真器高15.8厘米,宽27.7厘米。
仿器虽小于真器,但比真器还重420克。
上海博物馆藏的两件西周铜器师兑簋,真器高22.5厘米,腹径23.4厘米,假器高22.3厘米,腹径24厘米,真器与伪器大小十分接近,但伪器比真器重260克。
有些仿器并不完全按照原器模样制作。
作伪者为了经济利益,加添上铭文。
或者由于作伪者水平不高,或者只见到图录、未看到实物,在每一部分的尺寸大小与形状上与原器有差别。
我们只要细心观察比较,可以发现破绽。
现代,尤其是近十几年来,由于旅游与博物馆事业的发展,青铜器复制品充斥公私经营部门。
其中不少青铜器从形制来看与真器惟妙惟肖,如出一辙。
原因也很简单:它们往往是在真器上直接复制的。
笔者看过一些复制品展览,其中部分作品确实很能迷惑人,如果没有更多地看到真器的话。
但是看得多了,还是能分辨出来。
即使是一些较好的复制品,从整体上来看,缺乏一种生气,显得比较呆板。
尤其在转角处、颈腹的曲线上,或者圆转移,或者缺乏内力。
这与铜器复制者的工艺熟练程度有关,恐怕更深刻的原因是注重了形的特点,而于神韵的把握不够。
怎样使内在的神情、韵味通过外形展露出来,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如果把一件铜器简单地理解为不同线条组成的“器物”,那么即便在原器上翻模,也难以达到乱真的程度。
二、纹饰辨伪不同时代的人们所穿的衣服的质地与颜色是不同的,同一时代男女老少的衣服花色也不一样。
青铜器也是如此。
首先看一看器物上的纹饰与器形的时代风格是否一致。
如果在商代晚期铜器上装饰着重环纹,战国铜器上装饰着饕餮纹,西周早期铜器上镶嵌金银丝、绿松石,而商代早期铜器上布满三层花纹,那必定是伪器无疑。
商代晚期与西周早期青铜器中,有不少造型精美、纹饰富丽者。
它们往往是作伪者的对象。
为了使伪作接近真器,作伪者常采取整器作伪方式,即器形、花纹均是伪造的。
过去这方面作伪较佳者是北京、苏州两地。
由于器形仿造得像,纹饰制作精细,主纹突出,地纹清晰,满器花纹,很有迷惑力。
细加分析还是能看出毛病:纹笔较死板,纹饰呆滞缺乏变化。
日前笔者曾看到一件西周中期的牛尊的仿制品,满器花纹。
粗看尚可,但仔细观察,纹饰线条交代不清,有些地方相当模糊,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纹饰;纹笔柔软乏力,缺少韵味与生气。
凡是这些斟青铜器精品为仿造伪造对象的,只要多看原器,掌握它的神韵,不难识破。
尤其是纹饰,要达到原器精美传神、令人心震的艺术境界,是很不容易的。
而这正是我们辨伪的有利条件。
没有纹饰的铜器价格较低,于是作伪者便在其上加刻花纹。
由于器物是真的,从形制上很容易使人上当。
加上纹饰凿刻精细,几乎可以乱真。
辨别时须注意几点:一是看纹里有无锈迹。
添刻的花纹,其纹里没有锈。
即便作上假锈,与器物其他地方的锈色也不一样,而且这假锈用指甲一抠就会脱落,露铜的本质来。
二是既然用刀錾刻,则必然留下刀痕,能看出走刀之处,纹笔决不像铸出来的那样浑圆,而显出毛边来。
一般来说,器物上纹饰越多、越复杂,价值越高。
有些器物上纹饰比较简单,作伪者选择合适的部位加刻纹饰。
据报道,故宫藏一件战国铜盘,盘内底刻有六条鱼环绕一周,其中有三条鱼是后来加刻的。
伪刻的鱼纹笔相连无间断,不如原刻自然,当然地子、锈色也不对。
不过作伪水平还是很高。
如果没有相当经验,很难分清真伪。
除了刀法熟练外,一个原因是伪刻的三条鱼穿插在原刻的三条鱼中间,图形走向自然,布局也说得过去。
而有些增刻的纹饰则容易露出破绽。
笔者曾见到一件春秋铜鼎,腹部饰两道弦纹。
这是当时鼎上常见的纹饰,很简单。
作伪者在两道弦纹中间加刻西周中期流行的呈带状分布的分尾鸟纹,与器形的特征发生了矛盾。
同时增刻的纹饰刻掉了器物原来的层面,其槽里必无原来的氧化层,色泽自然就不同,即便作上绿锈,也与原器不一致。
战国时期,某些青铜器上镶嵌金、银、绿松石以及其他物质,组成富于变幻的绚丽图案,深受收藏、研究者的喜爱。
作伪者投其所好,在器物原来的花纹上再加嵌金、银、绿松石。
有的是在商代西周铜器的纹饰上加嵌这些物质,与器物的时代特征不符合。
有的是在战国青铜器上镶嵌,一是留下刀痕,二是镶嵌的水平差,没有真器那样镶嵌紧密,天衣无缝。
对于饰有二层花纹的青铜器,辨伪时特别要注意地纹。
商与西周真器上的地纹,如云雷纹,铸造得十分洒脱,自然,转折处很圆润。
而且往往有些线条似断非断,似隐似现,恰恰体现了自身状态的合理性。
而伪刻的地纹,要么是糊涂一片,要么线条整齐、匀称,转折生硬。
地纹伪作比较难,容易露出破绽。
三、铭文辨伪我们在前两章谈到中国青铜器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有铭文,而铭文的历史价值很高。
历来研究、收藏青铜器者大多是王亲.国戚、文人学士,其中不少是精通历史文献与古代文字的行家里手,他们尤其重视铭文的研究。
自宋代以来,青铜器的收藏与研究者就有一种习惯,即嗜好有文字的青铜器,更青睐有长篇铭文的青铜器。
于是作伪者便迎合这种心理,大量伪造有文字的青铜器。
对铭文进行鉴别与辨认器形、纹饰一样,必须对各个时代的不同书体风格与具体字形笔划有全面的认识。
怎样的铭文称得上佳作?这或许还容易道出原委。
而怎样的运笔才算得上自然不做作,就不容易体会其中奥秘。
如果说对形制与纹饰的体会较多地借助于绘画艺术的话,对铭文的理解则需要一定的书法艺术修养。
学上半年绘画,作品能参加小型展览会。
而练上半年大字,习作不一定拿得出手。
同样,半年学习,可以掌握重要青铜器的基本形状、纹饰,而很难在铭文方面取得相同的效果。
一次文物系统一位朋友持一有铭铜爵来询问,我们一看铭文就指出此乃复制品。
不过铭文是从原器上翻的,制作得不错。
来人说他曾拿给几位同行看,都因为铭文字体尚好而以为是真器。
铭文辨伪可以说容易,也可以说不容易。
说它容易鉴别是因为铭文伪作困难,不像形制与纹饰那样可以遮丑,也就是说它极易露出马脚来。
说它不容易鉴别是因为它的特点与神韵不容易掌握。
好与坏,自然与不自然的分界很难用语言准确地表达出来。
说它玄,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只有多看多琢磨,、才能辨别其中的细微差别。
伪刻铭文的情况比较复杂。
一种是连器带铭文皆伪。
最著名者为晋侯盘。
盘内底刻铭文550字。
文词仿《尚书》、《左传》,粗粗读来尚称典雅。
字体仿《散盘》,又参以石鼓文。
伪作水平不低,若不是书法拙劣,不失为上乘伪作。
故宫所藏伪陈侯鼎,铭文作伪水平极高。
粗看与真铭极相似,伪作连原铭的断笔处也一一仿出。
如果不是与原铭核对,很难判定真伪。
当然字体较原铭呆板也是破绽之一。
有的则是在真器上加刻铭文。
真器本无铭文,加刻铭文以牟取暴利。
有些作伪者不懂得同一时代的铜器形制、纹饰、铭文之间的关系,不同时代有不同的风格,将西周时期的长篇铭文錾刻在商代或者春秋战国的铜器上。
这样的漏洞容易发觉。
即使錾刻的铭文与真器形制、纹饰没有矛盾,但器表有锈而字口无锈,仍能看出破绽。
如果字口有假锈,则与器表的锈色不同。
同时錾刻的字口面宽底窄,留下錾痕,字体也由于着意摹仿而显得过分均匀、呆板、不自然。
有些兵器由于破损,只剩下有铭文的部分。
作伪者便将这铭文部分镶在伪器上。
人们在鉴定时,往往注意力集中于铭文部位。
当发现铭文是真的时,又忽视其他部位的辨识,极易上当。
这时就要注意铭文与器形有矛盾否,两部分的地子、锈色是否一致。
我们曾谈到清代道光时叶志洗收藏的遂启棋鼎。
原来铭文只有二行,二十四字。
后来古董商为了牟利,在原铭下加刻了一百二十四字。
叶志诜和当时的金石收藏家如陈庆镛、张廷济、许瀚等都认为是真铭,唱和以示庆祝。
这就是在真铭后增刻伪铭。
遂启祺鼎是补刻伪铭较长的一件青铜器。
一般情况下,由于作伪者功力所限,或者原铭文部位空隙小,补铭都不长,有几字或十多字。
还有的器底有铭而盖已失,则根据器盖同铭原理,在伪作的盖内,仿器底铭文补刻之。
一般来说补铭与真铭总有一段差距,细加辨识,不难分清。
同时加刻的铭文的地子、锈色也与原铭不同。
以上几种作伪方式都是用刀刻铭文,尽管刀具锋利,但一刀下去,就会留下用刀的痕迹。
况且一道笔划不可能只用一刀刻成,第一刀与第二刀也绝不会完全重合。
这样刀与刀的交合处也会产生比较明显的刀痕。
而商代与西周的青铜器绝大部分是用陶范铸成的,与刻款迥然不同。
即便是春秋战国时的刻款,由于青铜器长期埋在土里,器物表面包括字口里形成一层氧化层,这与后世伪刻的铭文字口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