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沈从文湘西小说创作特征

  • 格式:doc
  • 大小:49.50 KB
  • 文档页数:6

1 试论沈从文湘西小说创作特征 人文学院中文系02级 张学铧 学号:20211096 指导老师:刘晓鑫

摘 要:湘西世界是沈从文构筑的理想与梦的天堂,文章通过湘西题材小说中人性美、人情美,着重表现的自然强健的生命活力,强调的从人性角度关照社会人生的人生观,表达了作者强烈的传统文化情结和人性道德重建的理想,古朴宁静的自然风物,自然朴素的地方语言,更使他的湘西小说呈现出神奇浪漫的独特艺术风貌。 关键词:沈从文;创作特征;自然人性;人性自然;自然语言

沈从文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位别具个性的文学大师,他的湘西题材作品精心描绘出川、湘、鄂、黔四省交界的沅水流域人民的秀丽的风光和独特的世态人情,在他的笔下,湘西独特的生命形式,既是他理想中的“希腊小庙”,也是“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的精神寄托的载体。“我只想造希腊小庙。选山地作基础,用坚硬石头堆砌它。精致,结实,匀称,形体虽小而不纤巧,是我理想的建筑。这庙里供奉的是‘人性’。”[1] 他的作品虽然很少描写惊心动魄的社会巨变和激烈复杂的矛盾冲突,却构筑了具有田园牧歌色彩的湘西世界。很明显,他笔下的湘西是经过主观美化的理想化的湘西,不是现实的湘西。他在自己精神意念中,构想了自己精神的乐园,这个乐园构想是建立在人性美、人情美的基础之上的。同时又是充满了诗性品格的,这种诗性品格是与现实的庸俗化,世俗化、功利化格格不入的,是超功利的,是具有某种自然性的,这使他的小说显现出特有的审美倾向。 第一,有意淡化时代背景、力求从人性道德角度关照湘西下层人生。 与丁玲、郭沫若等现代作家贴近现实、描写现实、时刻关注时代大潮、作品所反映内容紧扣时代脉搏不同,沈从文的目光穿越了周遭的风云变幻,以思索的姿态凝视和关怀着在工业文明巨浪的冲击下正在消失的顺乎自然的圆满的生活方式,他的作品超越了某种指定的时代氛围,而显出孤独特立的节操,因此作者在热情洋溢地赞美湘西浑朴圆融、乐天安命的同时,笔端又不时传达出淡淡的悲凉与惆怅。他说:“你们能欣赏我的故事的清新,照例那背后蕴藏着的热情却忽视了;你们能欣赏我文字的朴实,照例那作品背后的悲痛也忽略了。”[2] 在与社会政治疏离的同时,沈从文小说首先从人性道德角度观照湘西下层人性美和人情美。沈从文的文学理想决定了他的文学实践,即创造完美环境中完美的人性。他的小说犹如他的理想的建筑一样精致,如清澈见底的小溪一样澄澈、明净。他说:“笔下涉及社会面虽比较广阔,最亲切熟悉的,或许还是我的家乡和一条延长千里的沅水及各个支流县份乡村人事。这地方的人民爱恶哀乐、生活式样,都各有鲜明特色。我的生命在这环境中长成,因之和这一切分不开。”对于故乡的热爱和对它的价值观念、审美方式的认同决定了他的创作内容及审美倾向。他身为大学教授,却自称为“乡下人”,在回忆与想像中构筑了一个独特的“湘西世界”。他的小说描绘了一幅幅绮丽多姿的湘西风景画、民情风俗画。他描写了苗乡水边的人物:船主、舵手、官吏、士兵、烟贩、苗妇、土妓、女巫、蛊婆;展示出湘西特有的风物:碉堡、河街、码头、木筏、船只、吊角楼。这些富有民族色彩的民 2

风民情,皆显得新鲜而又神秘,显现出异于中原文化的特色。在他的代表作《边城》中,他塑造了一大批具有完美人性形态的理想人物。老船夫为人忠实厚道,轻物质重精神,因为食公家粮禄,别人送给他的财物,他一概不收,不得以得到的好处,总是想法超量报答。他去买肉,因受人尊敬,屠户有意照顾他,招来他的不满。这不满使他声称他不喜欢吃低品质的肉,他强迫屠户数钱,还威胁说要到别的摊子上买肉。他的憨厚固执很明显与那个世俗化、物欲化的现实是不相称的,在他的身上,体现了作者超乎现实的理想。同时,小说中的傩送拒绝代表“世俗”的碾坊,也体现了重情轻利的诗性美德。而翠翠更是“爱”与“美”的化身。她天真善良,温柔恬静,在情窦初开之后便矢志不移,执着地追求爱情,痴情地等待着情人,不管他何时回来,也不管他回不回来。小说中的其他人,无论是天宝的豁达大度,顺顺的豪爽慷慨,杨马兵的热诚质朴,作者无一例外地写到了他们的轻利重义、守信自约。甚至连那些酒家屠户,来往渡客,人人也都有君子之风。难怪李健吾评价《边城》是一首具有田园牧歌风调的诗。[3] 沈从文对湘西的人性美和人情美做了极其理想化的表现。而与充满诗意的湘西对立的,则是那个物欲横流、道德沦丧的“衣冠社会”。正是在“城”与“乡”的两相对照中,沈从文显示出了自己“乡下人”的道德优越感。于是乎,野蛮转化为粗犷与生命力旺盛,愚昧转化为质朴与诚实,神秘转化为诗意桃源与奇山异水,不开化转化为本真率性与简单实在,贫穷落后却保存了人类的天性。《边城》、《长河》、《从文自传》、《湘行散记》……这些作品中清新优美的文字,对湘西诗意化与审美化的描摹,确立了湘西世界在20世纪中国文学史中不可替代的位置。 如《柏子》中写水手柏子与吊角楼土妓之间粗野却不乏真诚的爱。柏子与吊脚楼上的女人之间尽管是一种买卖交换关系,但他们之间也有着发自内心的真挚感情,有着热切的期待和刻骨的相思。《雨后》中四狗与七妹子两个少男少女初试云雨之情的情景,以及《旅店》中漂亮的女老板黑猫顺应自然之神召唤嫁给了驼子。作者欣赏赞美的是人物强悍的生命之欢愉。柏子、黑猫、四狗、萧萧这些人物性格各不相同:柏子热情、放纵,四狗大胆、狡猾,黑猫外表冷漠内心激情澎湃,萧萧天真、单纯。但他们性格中有一种共通的东西,即湘西人民的纯朴善良与蛮悍粗野。作者关注的并不是造成人物性格缺陷的社会原因,而重在表现永久不变的“人性”。 正是由于沈从文文艺的超前功利主张,其作品常避开社会矛盾,淡化时代背景、且以人性道德角度观照社会人生,使其作品有了很强的审美价值, 然而也不可避免地使他的作品缺乏时代感和现实性,讴歌多而批判少,未能更深挖掘造成人物悲剧的社会和传统道德的原因。 沈从文湘西创作的自然性,一个重要的载体还体现在自然基础上的性爱。与都市人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湘西人的两性之爱是一种自然和谐的人的关系,他们不受人为的虚假的道德观念及其他清规戒律的束缚,敢于大胆地表达他们健康的欲念和行为,他们在情欲上热情、犷悍和勇敢。一切都是痛痛快快,一切都是潇潇洒洒。这里绝无“想说爱你不容易”的忸忸怩怩,也无“爱你在心口难开”的遮遮掩掩,这里没有彬彬有礼的繁文缛节,也无有气无力的缠绵悱恻。有的只是轰轰烈烈,有的只是生命强力。表现出的是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船上的柏子与楼上的女人,一旦相会,一个月的精力与积蓄,便统统交给了官能的上帝,他们“忘了世界也忘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却不曾忘却灰暗生命中这最辉煌的绚烂(《柏子》);身强力壮的王五当听到要移防的消息,便直奔十里外与情人相会,务必在情欲上达到满足(《参军》);四狗可不管什么诗书礼义,一旦感觉到自身的力量,便把天上的彩虹化为自身的陶醉(《雨 3

后》),约定洞中与情人相会的媚金因误会爱人的失约而插刀自尽,情人豹子来后得知原委,也毫不犹豫地与之同命(《媚金·豹子与那羊》);而正当青春年华的老板娘黑猫,既然有权爱她的丈夫已经“安安静静睡到土里四年”,那么谁又能阻止、指责她的春心萌动?和一个熟客悄悄作一阵“顶撒野的行为”也只不过是生命的一种平常冲动(《旅店》);寨主的儿子傩佑和他年轻的情人,为了反抗不合理的魔鬼习俗,守护爱情的纯洁,在神圣的结合后,含笑同赴另一世界(《月下小景》)……在这些人的身上有着自然之子所有的强力与情爱的激荡,充分表现出那种生活的真与情爱的真。他们在情爱上的热烈勇敢,足以让那些“文明”的城里人目瞪口呆。而在湘西人独特的道德观念中,只要符合人的自然本性就合乎“道德”,而违反人的自然本性,就不“道德”。在他们看来,“雷公不打吃饭的人,我们做的事同吃饭一样正正经经,神是不见责的。”(《道师与道场》)甚至认为“天许可的事,不去做也有罪。”(《神巫之爱》)没有受到虚假的礼教与空虚教育的家长们,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反对年青人正常的欲望。短篇小说《萧萧》中写湘西农村小丈夫娶大老婆的陋俗,但沈从文把这种本来十分痛苦的不合理的关系写得非常谐和而亲善。萧萧十二岁时嫁给三岁的小丈夫,每天哄他睡觉,帮他洗尿布。她逐渐发育成熟后,就难免感到寂寞。家中长工花狗的情歌挑逗起她青春的欲望,并使她糊里糊涂地怀孕,而花狗则逃之夭夭了。照当地规矩等待萧萧的命运或被发卖,或是被沉潭淹死。但沈从文却对这种习俗以回避的方式进行了粉饰,对于没有读过“子曰”的善良的乡下人来说,一切都从现实出发,采取的是恬静、不计较儒家贞节伦理的态度。因此,萧萧既没有被沉潭,又没有被发卖,而是被留下来了。在萧萧生下一个团头大眼的男孩后,一家人都欢喜,“大家把母女二人照料得好好的,照规矩吃蒸鸡同江米酒补血,烧纸谢神。”再后来同丈夫圆了房,又生下了毛毛,过着一种恬然自足的生活。这种超越了世俗观念的湘西社会观念作为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与都市文明乃至传统道德对人肉体欲求的极端压抑,和那虚伪的贞洁观相比,他们无疑是健全人性的代表。沈从文在这里以性爱为焦点透视社会人生,并旨在与都市世界人性压抑与扭曲的虚伪的两性关系形成鲜明对照,从而获取一种文化上的优越感。 第二,在回忆当中抒写湘西的人物风情,对湘西世界的自然美、风物美和人性美进行了热情洋溢的歌颂,极力追求一种古朴宁静的乡村文化景观。 沈从文笔下的湘西自然山水被描绘得逼真美丽,让人留恋忘返。《边城》中描写湘西的水:“三丈五丈的深潭皆清澈见底。底潭为白日所映照,河底小小白石子,有花纹的玛瑙石子,全看得明明白白。水中游鱼来去,全如浮在空气里。”大有柳宗元《小石潭记》的神韵和意境。而《长河·人与地》中对于桔园的描绘简直就是一首诗、一幅画,更是让人心旷神怡:“树不甚高,终年绿叶浓翠。仲夏开花,花白而小,香馥醉人。九月降霜后,缀系在枝头间的果实,被严霜浸染,丹朱明黄,耀人眼目,远望但见一片光明。每当采摘桔子时,沿河小小船埠边,随处可见这种生产品的堆积,恰如一堆堆火焰。在桔园旁边临河官路上,陌生人过路,看到这种情形,将不免眼馋口馋,……。”流连美景,让人目不暇接。此时,我们也仿佛看到了两千多年前的屈原写《桔颂》时情景。湘西不仅有美丽的自然风光,还有与之相契合的风物。酉水岸边的吊脚楼、碾坊、渡船、白塔、竹篁,以及逢年过节的舞龙、耍狮、龙舟竞赛,连茶峒的小街、码头的景象也俨如一幅风俗画、墨彩交融。这些都与都市污浊、腐烂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照。环境是如此美好,而生活在其中的湘西人更是美的化身。《边城》中的翠翠简直就是大自然美的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