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斐伏尔_辩证唯物主义_的隐性逻辑_兼论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的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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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969/J.ISSN.1674-1471.2011.04.017列斐伏尔《辩证唯物主义》的隐性逻辑———兼论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的出场收稿日期:2011-09-15作者简介:刘洋(1982-),男,黑龙江庆安人,安徽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2009级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哲学当代发展。

刘洋(安徽师范大学政法学院,安徽芜湖241000)摘要:列斐伏尔在《辩证唯物主义》一书中以异化为显性逻辑,展开对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解读。

在这一显性逻辑的背后存在着一条隐性逻辑,即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的出场。

在该书中列氏对人类产生过程的理解具有明显的抽象性,并把这一抽象作为异化的根源,进而在日常生活中将之泛化,最后用“总体人”的假设完成了日常生活批评的出场。

关键词:列斐伏尔;日常生活批判;隐性逻辑;出场中图分类号:B565.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4-1471(2011)04-0090-05Hidden Logic of Lefebvre 's Dialectical Materialism———On Appearance of Daily-Life Critical Theory LIU Yang(School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 ,Anhui Normal University ,Wuhu 241000,China )Abstract :Henri Lefebvre interpreted Economic and Philosophical Manuscripts of 1844of Marx with alienation as the dominant logic in Dialectical Materialism.A hidden logic hiding behind the dominant logic is appearance of Daily-Life Critical Theory.Understanding about human creation process is rather abstract for Lefebvre.He put the abstract as the root of alienation ,and then generalized in daily life.Finally ,the assumption of "total man"completed the ap-pearance of Daily-Life Critical Theory.Key words :Henri Lefebvre ;Daily-Life Critical Theory ;hidden logic ;appearance日常生活批判理论是理解列斐伏尔思想的一把钥匙,更是展现西方马克思主义研究脉络的一条线索,而这把钥匙的出场应当溯源于1939年列斐伏尔出版的《辩证唯物主义》一书。

这本法国马克思主义里程碑式的著作一经出版,即获得学界的强烈反响,随即遭到占领当局的查禁焚毁,但依然在法国知识分子当中产生了巨大影响,并引领大批知识分子走向了马克思主义。

列斐伏尔在这本书中着重研究了两个问题:一个是黑格尔辩证法与马克思的关系问题;另一个是通过人的异化、总体的人表现出来的关于人的问题。

然而,这只是《辩证唯物主义》一书的显性逻辑。

在这两个问题的背后,尤其是在第二个问题背后,深藏着一条隐性逻辑的线索,即日常生活批判。

我们只有从显性逻辑入手,梳理该书的脉络结构,才能将日常生活批判这一隐性线索展现出来,从而把握其出场路径。

一、列斐伏尔对人类产生过程的抽象理解早期列斐伏尔在法国思想界的巨大影响,很大程度上源于他对马克思著作的译介工作。

在这一过程中,列斐伏尔对马克思进行了独创性的理解,“而2011年11月第23卷第4期青岛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Journal of Qingdao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Social Science )November ,2011Vol.23No.4对法西斯主义的批判实践与马克思主义异化理论的结合,则形成了早期日常生活批判的重要动力。

”[1]《辩证唯物主义》正是列氏对马克思原著创造性“误读”的产物,而其中源于马克思又偏离马克思的对人类产生过程的解读正是其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的逻辑始点。

由此出发,构建了其庞大的理论体系。

而正是在这一始点上,已经埋下了偏离马克思的种子。

在《辩证唯物主义》一书的第二部分,列斐伏尔论述了自己理解的人类的产生过程。

在这一部分,列斐伏尔直接引用1844手稿中的一句话“Inasmuch as he is a natural being,man is given.”[2]来做为自己观点阐述的依据。

复旦大学的学者将这句话翻译为“人是作为自然生物产生的”[3]。

由于手稿的版本不同以及翻译手法的差异,我们只能在手稿的中译本中近似的找到出处:“人直接地是自然存在物。

”[4]列斐伏尔从这一点出发,承认了自然的存在,认为它是不断变化并将不断地在人类生活中出现,人类正是从这种“包含着全部未知的和悲剧的东西”[2]的、生物的和物质的自然界中“诞生”出来。

在列斐伏尔看来,自然界中的人只是一种生物的可能性,经过了长期的斗争才获得了自身的现实性,也正是在这种斗争中人“痛苦地获得了”意识。

这时,人尽管成为了自然界活的思想,却依旧是以知觉和肉体的方式存在,所以还从属于自然界。

直到人通过实践从自然界中把自己创造的“存在物”分离出来的时候,才最终一同把自己也分离出来。

因此,“这种分离是根本性的:人不再属于自然界,却又存在于自然界之中和体现于自然界之中。

”[5]在马克思看来,“整个所谓世界历史不外是人通过人的劳动而诞生的过程,是自然界对人来说的生成过程”[4]。

在这一过程中出现了对于人来说“异己的存在”,即人的创造物。

而列斐伏尔正是在这一点上以抽象的方式进行了“误释”,他认为,仅仅把人类产生的过程看成对自然的脱离和控制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应当看到更为重要的方面———经过人类劳动的自然对人的制约与奴役。

虽然列斐伏尔遵循马克思“人化自然”的思想,认为自然界存在的意义是由人赋予的,但他更强调的是人的创造物对人来说的“异己存在”。

从列斐伏尔理论发展的整体看,这种强调为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的提出埋下伏笔。

列斐伏尔对人的产生过程的抽象解读,还反映在他所理解的人性上。

“人类从自己的局限性中引出了特定的、人性的无限性。

”[2]在他看来,这种无限性是人的力量、认识、行动、爱以及精神的无限,既包括自然存在的无限性在内,又超脱自然存在的无限性,就是人性,是人把握全部未来的可能性。

由此,列斐伏尔对人的本质进行了新的论证,并进一步将其与“异己存在”相联系,最终将之理解为异化的根源。

二、列斐伏尔把人的抽象本质作为异化的根源列斐伏尔研究马克思的原著最初是从《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开始的。

在马克思这本重要的理论著作中,列斐伏尔只读出两个字“异化”,并在其后的几十年中将之牢牢抓住以展开其全部的体系建构。

列氏在对马克思人的产生过程思想的研究中,抽象出对人本质的理解,并由此重释了马克思的异化理论。

从《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来看,“异化”是其中的一个基本范畴,马克思在对异化现象展开批判的基础上,追问异化产生的根源,从而揭示了人类的生存困境,即人被一种由自身创造出来的并属于人本身的物所控制,使人非人态。

劳动产品做为劳动所产生的对象,在劳动过程结束后就成为不依赖于生产者的力量,成为一种异己的存在物,从而同劳动相对立。

所以马克思把劳动的产品看成是“固定在某个对象中的、物化的劳动”,即劳动的“对象化”,也就是劳动的“现实化”。

马克思在这里继续沿用黑格尔的术语,并用辩证的方法把“现实化”与“非现实化”对立起来,对“异化”做了定义。

“在国民经济学假设的状态中,劳动的这种现实化表现为工人的非现实化,对象化表现为对象的丧失和被对象奴役,占有表现为异化、外化。

”[4]在马克思看来,这种异化是有其特定语境和社会基础的,“人的异化,一般地说,人对人自身的任何关系,只有通过人对他人的关系才得到实现和表现。

”[4]列斐伏尔也是从人的社会实践本质特征出发理解异化的,但由于他抽象地把握人性,并且看似无意的有意脱离马克思异化概念的特定语境和社会基础去“误释”异化,简单地将劳动的一般作为异化产生的根源,进而又否定掉人性的客观存在,从对决定论的批判转向一种对决定论的矛盾肯定,乃至最终将劳动等同于异化。

“人的活动是创造性的,人通过自己的活动创造了自身。

人创造自身,但并不是自己的产物。

人的活动逐渐地统治着自然界,但是,当这种活动转而反对人的自身时,就有了外部的性质,并把人类引入社会决定论之中,使人类蒙受了极大的不幸。

人类本身并不是这种决定论,然而,没有这194期刘洋:列斐伏尔《辩证唯物主义》的隐性逻辑———兼论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的出场种决定论也就没有人类了。

人类首先存在于非人类之中,并通过非人类加以体现。

”[3]从这种近似于黑格尔哲学语言的表达中,我们可以看出列斐伏尔对自己所理解的人类本质的那种不确定,他自己也承认“人类对自己的本质和真实的价值并不很理解。

”[3]所以,列斐伏尔认为必须着重研究“生产”本身,因为它包含着其他活动,使其他活动得到说明,并且“生产”一词还意味着人的本质、人的行动、人的知识,蕴含着全部人类价值。

列斐伏尔认为以“生产活动”为基础的人的本质是与进行这种生产的时期同步的,生产方式的多样性决定了人的异化方式的多样性,而异化的基础是以现代无产阶级为主要代表的一些“没有人性的社会集团”,它“既不能分享社会的物质财富,也不能分享社会的精神财富。

”[3]这样,列斐伏尔终于在对人的本质的抽象把握中,将其定位为异化的根源,从而重释了“异化”的概念,并拓展到全部的日常生活当中。

三、异化在人类生活各领域中的泛化列斐伏尔从人的多重本质出发,运用辩证法对马克思的异化理论进行了独特的解释和阐述,但他并不满足于仅仅停留在对经济领域内的异化现象进行批判,而是进一步把这一理论抽象为异化的一般形式,扩大到整个人类的日常生活之中,从而“创造性地‘误释’了青年马克思的异化劳动理论。

”[5](一)列斐伏尔对日常生活领域的界定“德国哲学从天国降到人间;和它完全相反,这里我们是从人间升到天国。

”[6]高悬于天国的哲学其目的是为了“解释世界”,进而为当权者施行暴力统治提供合法性依据;而来自人间的哲学虽然也对现存世界加以解释,但这种“解释世界”的活动只是作为中间环节为其终极目标服务的,并非目的本身。

这种“从人间升到天国”的哲学其终极目的是使现存世界革命化,是现存世界的根本性变革,是“改造世界”,这正是马克思开创的“新哲学”对以往旧哲学的超越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