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文化线路_的多维度内涵

文物世界ｗｗｓｊ２００６．１大视野

!文化线路"#ＣｕｌｔｕｒａｌＲｏｕｔｅ$在国际古迹遗址

保护领域至今仍不失为一个新概念%１９９８年&国际

古迹遗址理事会#ＩＣＯＭＯＳ$!文化线路国际科学委

员会"#ＣＩＩＣ$正式成立&在其规划和引导下&开始系

统而深入地探讨!文化线路"的内涵’价值’意义及其

保护策略&!文化线路"的思想也随之在全球传播开

来%!文化线路"作为２００５年１０月在西安召开的第

十五次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大会议题的四个子议

题之一&聚焦于!文化线路"被列入世界遗产项目&中

国学者开始给予!文化线路"更多的关注%然而&!文

化线路"具有申报世界遗产的可能性&并不等于我

们对!文化线路"的探讨仅仅是围绕申报世界遗产

而展开&它无疑具有更深广的内涵&有待我们不断

认识与实践%

关于!文化线路"的马德里共识

作为ＩＣＯＭＯＳ科学工作的一部分&从观念诠

释’发展学说原则等不同层面探索!文化线路"是

ＣＩＩＣ的工作重心和核心课题%２００１年&ＣＩＩＣ出版

(无形遗产与文化线路的多元性)#ＴｈｅＩｎｔａｎｇｂｌｅ

ＨｅｒｉｔａｇｅａｎｄｏｔｈｅｒａｓｐｅｃｔｓｏｆＣｕｌｔｕｒａｌＲｏｕｔｅｓ$一

书&囊括当时关于!文化线路"的学说’原则’理念’在

研课题和项目等内容&并在２００２年第十三次

ＩＣＯＭＯＳ全会上交流%同年１２月４日在西班牙马

德里召开ＣＩＩＣ科学会议&以!与文化景观相关的文

化线路在观念上与实质上的独立性"为议题&通过

关于!文化线路"的三点基本共识*

其一&作为贴切的理解文化遗产的途径&!文化

线路"提供了一种新概念&以揭示文化遗产非物质

的’富有生机的动态维度&从而在很大程度上超越

了文化遗产的物质内容%

其二&不能认为!文化线路"产生于或将其界定为诸如纪念物’历史城镇’文化景观等文化要素&相

反&!文化线路"是动态生成与富于生机的&它的动态

性和历史文脉已经生成或仍在继续生成相关的文化

要素%

其三&从严格的逻辑和科学观点看来&不宜认

为!文化线路"是!线性的"或!非线性的"文化景观%

即使当一些文化景观位于某条文化线路上时&它们

之间或许完全不同&或许在地理上彼此隔绝’相距遥

远%

尽管!文化线路"作为开放的’动态的概念&无

疑为切近文化遗产实质提供了新观念和新途径&无

论对于认识文化遗产还是挖掘!文化线路"的内涵&

都具有开创性的实质意义%三点共识特别强调!文

化线路"无形的精神属性和连通古今的可传承性&专

门指出!文化线路"不同于文化景观的实质&首次明

确!文化线路"具体而微的原动力地位%马德里共识

为此后!文化线路"的发展确立了基调%

!文化线路"作为!非物质形式的熔炉"

２００２年马德里ＣＩＩＣ科学会议还首次明确提

出!无形的精神具有内在联结多种文化要素&以促进

文化线路整体性形成"的观点%!文化线路"中有形遗

产的脆弱性&一方面使物质遗存多以破坏&或毁之无

存+另一方面!文化线路"中宗教’手工艺’民俗’文化

的传承扮演着重要角色%在!文化线路"的内在精神’

独特技艺等无形遗产传承至今的前提下&循历史文

脉对物质遗存的修复或复原成为可能&在此意义上

物质遗存具有可再生性%例如作为有形文化遗产的

阿富汗巴米扬大佛&２００１年已毁于塔利班之手%然

而毕竟有形遗产是有限的&那些在创造有形文化遗

产背后潜在的宗教信仰’审美意趣以及大型佛像的

雕刻技艺等&则可能通过人们世代相传%换言之&如!文化线路"的多维度内涵

姚雅欣李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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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世界ｗｗｓｊ２００６．１果这些记忆和人文资源得以继承!复原大佛并非空

想"同理!通过对无形遗产的连续性及其影响范围

的考证!可能确证#文化线路$曾经的物质存在%

再以&丝绸之路$为例!其完好的线路形式至今

多已不存!然而沿线至今仍生活着一些少数族群!

以他们的形体’基因’语言’文化特质’衣着’生活方

式’农业方式’城市结构’建筑形式’习俗’礼仪’政治

体系’宗教’传统技术’工业’艺术’音乐为特征的无

形遗产!因其特色至今犹存"因此!即使清晰的线路

形式模糊了!然而当我们溯及精神文化层面的结构

性关联!&文化线路$的存在价值于无形中复生"

马德里共识强调&文化线路$连通古今的生机!

不仅指线路中有形物质遗产存留至今的意义!更在

于历史文脉与现实沟通互动而注入&文化线路$的

新意"无形的非物质性决定了一旦牵起&文化线路$

的历史脉络(历时性)!它便具有与现实交流互动的

可能(共识性)%通过&文化线路$!如果说有形物质

性从表现连接起看似鼓励零散的古迹的话!那么!

无形的非物质性则通过深层文化结构使表现的连

接获得了内在规定性!进而&文化线路$中的多种要

素真正复原了有根基的稳固的生存语境%

文化交换与流动使作为整体的&文化线路$成

为融会有形遗产与无形遗产的&非物质形式的熔

炉$!为民众的精神世界提供历史的注解和诠释%

&文化线路$的整体意义和广泛的涵盖面!不仅有助

于在不同民众’不同城市’不同地区和不同国家建

立一种文化连接!同时可能防止文化同质化的趋

势%在此意义上!&文化线路$成为重新凝聚内容日

渐削弱的历史和地理的潜在手段!成为恢复表征各

种文化时空的有效途径!并不断提供共享文化空间

的机会%

&文化线路$不等于&线性文化景观$

通过大量ＣＩＩＣ科学会议研讨!&文化线路$的

概念’涵义已经基本明了!但是关于&文化线路$的本

质’意义和范畴仍然存在观念上和操作上的空白!

直接导致与意义不同的’相对具体’规模较小的&文

化景观$产生严重错误的混淆%马德里共识第三点

已经明确指出&文化线路不是*线性的+或,非线性

的-文化景观$!遗憾的是!在正式文本中&文化线路$

至今仍时常被称作&线性文化景观$!可谓这种基本

观念错误的明证!实质上是对&文化线路$动态而富

有生机(ｄｙｎａｍｉｃ)的本质性的一个反动%&文化线路$涉及各种重要时空和&文化景观$!２００１年６月

提交西班牙纳瓦拉ＩＣＯＭＯＳＣＩＩＣ国际会议的.无

形遗产与文化线路的多元性/(１．３)一书!辨析了&文

化线路$与&文化景观$的区别0&文化线路与文化景

观是两个不同的科学观念%文化线路以动态性表征!

包括无形的’空间动力特征!那时文化景观所不具

的1文化景观尽管也具有穿越时代的许多特征!但在

本质上更具静态性和规定性%通常!文化线路包含

许多不同的文化景观%一处文化景观在地理语境中

不是动态的!也不及文化线路潜在涵盖的内容广泛!

文化线路可能已经生成并继续生成许多文化景观!

反之则不可能发生%$

这样看来!&文化线路$不可避免地具有一些非

线性特征%在形式上!根基于社会’人文的&文化线

路$不可能完全线性的’常规的发展演进!在无论远

近的历史时段内!&文化线路$皆有可能发生程度深

浅不一的转型’中断甚至消失1在内容上!跨时空’跨

文化的&文化线路$中极可能发生突变或偶然不可预

知事件!从内容上导致线路形势中某些段落的中断

或风格变易1在属性和功能上!&文化线路$的无形意

义在于精神观念之路’文化传播之路’制度风俗之

路!文化层面的深度意义使线路更具渗透性’辐射性

和长久性!诉诸器物层面和制度层面的线路由此获

得深刻的文化内涵%在整体性和长时段的&文化线

路$中!与线性思维相关的决定论’因果获得深刻的

文化内涵%在整体性和长时段的&文化线路$中!与线

性思维相关的决定论’因果律只表现为局部’个体或

短时间内的有效性!并不具有普遍意义%

以&文化线路$细化和深化&文物史迹网$

２０世纪９０年代!我国曾提出&文物史迹网$的

理念0&把散布于各地的不同种类的零散的文物史

迹!从历史发展的纵线!把古代’近代和现代的文物

史迹连贯起来!形成纵的发展系列1与此同时!在从

历史发展的横面!即不同历史时期(或时代)!把反映

社会生产’社会生活!或政治’经济’军事’科学技术’

宗教’文化艺术等文物史迹联系起来1进而把纵向文

物史迹和横向文物史迹交织起来!构成历史发展的

网络!即文物史迹网%$(李晓东0.中国文物学概论/!

河北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０年!２０３￣２０４页)&文物史迹

网$从宏观上初步确立了文物间的联系框架!总体上

还是一个粗放的模型!并未从文化层面建立文物间

的结构性关联%大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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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世界ｗｗｓｊ２００６．１大视野

!文化线路"的出现#具有细化和深化!文物史

迹网"的意义$!文化线路"具有统合性#探讨古迹遗

址的保护背景%ｓｅｔｔｉｎｇ&’科学的保护方法#从历史参

照到可能的案例实践#在!文化线路"中均可以获得

实现$在文化认同过程中#!文化线路"具有历史与

现实’有形与无形双重的可利用性#挖掘!文化线路"

的历史内涵#注意发现并培育构成地区传统文化基

本形态的民俗文化遗产#促进相关地区的文化认

同(依托于此#与时代同步不断赋予!文化线路"以新

意$已经和正在申报世界遗产的!文化线路"如拉丁

美洲!奴役之路"’欧洲基督教!信仰之路"’横跨欧亚

的陆海!丝绸之路"’中国的京杭大运河等#大多是跨

种族’跨时代’跨地区’跨文化的庞大的文化复合体$

然而#具有世界遗产高品位的大型!文化线路"终究

是人类文明杰作中的极少数#它毋宁是启发我们对

一般意义上绝大多数文化遗产进行保护和研究的

一个新思路$

以!文物史迹网"为背景的!文化线路"#可是说

是一个!小大由之"的概念$!大"在于有些!文化线

路"具有洲际或国际跨文化的范畴#只是其中某段

落与当地不同层级的!文物史迹网"相关(!小"在于

更多的!文化线路"属于国内跨地区或省际跨地区

的范围#!文物史迹网"构成这类!文化线路"的宏观

背景#!文化线路"成为发掘区域历史文脉’实现文化

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

美国学者Ｂａｒｔｈｕｌｌｉ#Ｋａｉｓａ在诠解!美国６６号

公路文化廊道"的案例中#将项目定位于鼓励和支

持草根原住民精细的努力以保持!线路独有的特

质"$通过!国家公园项目扶助"%ＮＰＳ&和沿途草根

原住民社区的努力#大到协调各方出资人与来自国

会的经济’技术支持#小到解释途径的多样性%沿途

展示’口述历史’不定期开放的遗址博物馆’书面文

献等&#多方面的有效实践使项目取得了成功)))

已经成为一处地区’国家’国际旅行者的遗产目的

地#线路通过的许多社区)))规模较小的乡镇同样

获益于遗产旅游促进的经济发展#并赋予６６号公

路廊道以新意$

以晋东南!文化线路"为例#从太原经太谷#沿

漳河谷地经潞州%今长治市&’泽州%晋城市&#入河南

达汴梁的交通干线#是唐代以来自东都洛阳朝拜五

台山的干道#通往五台山的交通线路带动了沿途佛

寺兴建与佛教信仰传播$宋太祖建隆三年%９６２年&

北宋朝廷出资整治这条道路#使之不仅成为交通运输的要道#而且也是国家政策’宗教信仰传播交流的

要道$通过历史!文化线路"#依托民众的区域情感#

培育他们对区域历史文化’自然生态’习俗风情的理

性认知#一方面引导普通民众形成自觉的文化保护

意识#另一方面启发当地民间资本更多地用于古迹

保护#特别是引导出资人合理的保护文化遗产的取

向$其中陵川县!白陉古道"南起河南省辉县博壁镇#

北至山西省陵川县城#是唐代以来晋豫文化线路的

一部分$古道经山西省内６０余公里#穿越河谷过

半#岩溶洞穴’天生桥’峡谷景观呈现地质地貌多样

性#佛道建筑群’岩溶质佛教造像’茶亭’泉井’米臼

等功能性建筑’横水民居村落呈现历史文化与社会

生活的多样性#珍稀植物红豆杉沿２０公里峡谷分

布以及猕猴’麝等野生脊椎动物２００余种呈现生物

的多样性$在陵川县白陉古道与黄围灵湫洞文化保

护规划中#注意汲取!文化线路"理念#对自然生态’

文化古迹’非物质遗产’民俗风情的整体保护正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