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危机时代俄罗斯经济发展悖论探析

后危机时代俄罗斯经济发展悖论探析景维民、朱兴龙【内容提要】由美国次贷危机所引发的世界金融危机对每一个国家的经济都产生了很大的冲击,俄罗斯也未能幸免。

但金融危机的影响时效有多长,后危机时代经济发展的推动点何在,是许多国家所共同关注的问题。

本文梳理了后危机时代世界经济的发展趋势与特征,对比了俄罗斯经济与世界经济的发展趋势,得出他们之间存在一定的悖论。

【关键词】金融危机后危机时代俄罗斯【作者简介】景维民,1956年生,南开大学经济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朱兴龙,1981年生,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

(天津300071) 2008年9月,随着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公司申请破产保护,美国次贷危机逐步升级为一场席卷全球的国际金融危机。

受此影响,全球经济陷入自二战以来最为严重的衰退。

但随着各国政府救市措施的不断出台以及金融危机的周期性影响趋于弱化,2009年下半年世界各主要经济体均已经表现出止跌回升的趋势,世界经济已基本摆脱金融危机的直接冲击,步入了后危机时代[1]。

一后危机时代世界经济发展的趋势与特征关于后危机时代世界经济的走势,国内外很多学者给出了不同的观点。

这主要表现为悲观派和乐观派两种观点。

乐观派认为,2009年第二季度一系列数据的明显好转说明目前世界经济的复苏强劲有力,世界经济V型反弹的几率明显增加。

澳大利亚中央银行行长格伦·史蒂文斯认为,全球经济有望在今年年底前开始复苏。

世界银行行长罗伯特·佐利克也认为,全球经济下行正在趋稳,今年或明年将重拾升势。

但悲观派则认为,世界经济复苏前景依然存在诸多障碍和不确定性因素。

白宫经济顾问劳伦斯·萨默斯和纽约大学教授努里尔·鲁比尼均认为,世界经济V型走势的可能性不大,而表现为U型和W型的走势更趋合理,而且不排除二次衰退的可能。

克鲁格曼则认为,尽管全球各地的一些经济指标在好转,但这仅仅说明经济下行的步伐在放慢。

他指出,鉴于就业相对于行业复苏的滞后效应,“经济萧条期”将持续到2013年或2014年。

对上述两派的观点我们不加以评述,但无论是悲观派还是乐观派,他们对世界经济趋势的研判均是建立在宏观经济指数向好的基础之上,即世界经济指标在2009年第二季度开始回升,经济表现出了止跌回暖的迹象。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日前公布的数据显示,该组织30个成员国第二季度GDP与第一季度持平,终止了一年来的下跌趋势,企稳步伐快于预期。

其中,德国、法国和日本第二季度GDP 与上季度相比实现正增长。

德国和法国第二季度GDP环比均增长0.3%,日本环比增长0.9%。

美国第二季度GDP同比萎缩1%,经济下滑率有所缓解,表明经济衰退速度明显减缓,出现了止跌企稳的态势。

面对世界经济的止跌回暖,如何巩固当前经济的发展态势,避免经济发生二次衰退,寻找世界经济新的推动点,成为各国当前所面临的共同任务。

通过分析各国宏观经济刺激政策的取向以及各国产业结构调整的方向,我们认为,后危机时代世界经济的发展趋势存在一定的趋同性,即表现为虚拟经济向实体经济的回归、传统产业向低碳产业的升级、消费品市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并存等方面。

(一)虚拟经济向实体经济的回归21世纪以来,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虚拟经济逐渐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实体经济的地位受到很大冲击。

许多发达国家都将跨国公司的生产基地转移到欠发达国家,并从中赚取了巨额利润。

但与此同时,这些发达国家与实体经济离得越来越远。

由于实体经济不断弱化,金融业作为服务业却找不到服务的对象,便倾向于自我服务。

股票、债券、收益证券这些传统的金融工具已满足不了众多投资者的胃口,“金融衍生产品”便应运而生,一夜暴富已不再是神话。

但事实上,人们在银行的存款,投资股票、基金等均是“价值符号”,当金融风暴来临的时候都会化为乌有。

经济的过度虚拟化所造成的全球金融危机就是很好的例证。

从根本上来说,虚拟经济是在实体经济的基础上产生和发展起来的,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两者之间应该有一个合理的比例。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只有实体经济才是科技进步与创新的源泉。

以制造业为重要代表的实体经济部门,其技术进步要比其他部门快得多。

事实上,一个国家很难在制造业衰落的情况下保持技术上的持续领先,这不可避免地会导致该国国际地位的衰落[2]。

这次金融危机的深刻教训也警示各国一定要把握好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之间的合理比例,不能使虚拟经济脱离实体经济过度膨胀。

因此,后危机时代世界经济发展的一个趋势便是虚拟经济向实体经济的回归,各个国家都在趋于调节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的配比。

(二)由传统产业向低碳产业的升级“低碳经济实质是高能源利用效率和清洁能源结构问题,核心是能源技术创新、制度创新和人类生存发展观念的根本性转变。

”据专家预测,人类社会的挥霍无度将使2050年地球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达到临界点800ppm。

从现在起全球碳排放必须减少50%到80%,达2 000亿吨,否则必将灭亡。

减碳已经成为国际社会共同关注的焦点。

金融危机可以靠短期的经济刺激得以平复和修正,但是大量碳基能源的消耗而引发的温室效应、环境恶化和全球生态系统的持续性退化,则不能通过政策刺激来消除,人类走出危机必须转变经济增长方式。

当前,发展既能实现经济增长与碳基能源消耗脱钩,又能实现绿色复苏的低碳经济已成为当前的全球性共识[3]。

因此,低碳产业均被各国列为后危机时代实现经济复苏的关键性发展战略。

我们可以从各国的政策取向上得出此结论。

中国正在实施的4万亿元经济刺激计划中有2 100亿元用于节能减排、发展循环经济和生态环境建设,一系列产业调整振兴规划也将发展低碳经济作为产业升级与结构调整的重要措施之一。

并且明确把环境基础设施建设、新能源开发和能效提高等节能减排领域作为重点,并颁布了《中国应对气候变化国家方案》和《节能减排综合性工作方案》,彰显出政府在支持节能减排和发展低碳经济方面的决心。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解振华表示,未来5年,中国环保产业投资需求可达4 500亿元,节能环保等新型产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数据显示,2008年全国节能环保产业总产值达1.41万亿元,占当年GDP的4.7%。

其中,节能产业2 700亿元,资源循环利用产业6 600亿元,环保产业4 800亿元,就业人数达2 500多万人[4]。

美国也把低碳产业作为后危机时代经济发展的新引擎。

2009年年初,美国新任总统奥巴马宣布将发展“绿色经济”作为新政府的经济发展方向后,作为曾经拒绝参加《京都议定书》,置身于减排义务之外的经济大国在长远的环境问题和短期的经济问题的双重重压下,也正式加入到了“低碳经济”的周期。

欧盟一直是“低碳经济”的推动者,危机后欧盟迅速通过了气候、能源和经济刺激的一揽子方案,将能源技术创新看做是新的经济革命和绿色复苏计划的核心。

巴西、印度等国亦将启动全面性的国家气候变化行动计划,并且大力投资风能和太阳能以刺激经济发展[5]。

英国同样正在大力发展低碳产业来应对金融危机。

最近,英国商业、企业和管制改革部提出《低碳产业战略远景》。

这是英国政府委托多家研究机构对“低碳经济”产业化进行深度研究以后撰写的战略报告。

该报告认为,全球在向低碳经济转型的过程中,将会创造巨大的商业机会和就业。

制定该战略既是英国走出当前经济低迷状态的重要措施,也是英国抓住目前全球经济转型,着眼未来的战略决策[6]。

(三)消费品市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并存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世界经济处于一个“高增长、低通胀”的上行周期,其增长模式可以概括为“东亚生产、美国消费”。

这种经济关系通过两条渠道来完成循环:一是贸易渠道;二是金融渠道[7]。

但金融危机的爆发打破了这种循环,并将迫使发达国家的消费者改变消费行为模式。

由于信用紧缩和资产价格下降,危机之前过度借贷的消费者必须改变消费行为模式,即减少消费,增加净储蓄。

这样才能使家庭净财富的萎缩得以缓解。

从美国的储蓄率来看,危机爆发之前曾经出现了负值,2008年年底上升至4%,2009年4月份已经上升至5.7%,达到了1995年2月以来的最高水平,当月的个人储蓄规模为6 202亿美元,是1959年1月份开始记录该数据以来的最高值。

可以预计美国的储蓄率将在不久之后重新回到1996年以前7%~10%的平均水平。

随着发达国家消费率降低和储蓄率的提高,发展中国家在消费市场所占的比重必然会有所上升。

后危机时代世界经济的发展趋势将是消费品市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并存,危机前所维系的“东亚生产、美国消费”的增长模式将被彻底打破。

由于发达经济体的私人消费者将进入一个消费的收缩期,所以世界经济原有的增长模式将难以为继。

另一方面,新兴国家、新兴市场和新兴产业正在成为全球摆脱危机的关键力量。

新兴国家拥有广阔的内需空间可供开发,普遍面临着推进产业现代化的强烈驱动力,具备庞大的可供拉动投资的潜力。

这些回旋余地,给了新兴国家在后危机时代维持较好发展速度的可能性。

因此,后危机时代各个国家都趋于调整自身的出口结构,不再把出口导向只立足于发达国家,而是更多的关注新兴的发展中国家,以使出口导向多元化,重新挖掘出口增长的新动力。

二俄罗斯经济与世界经济发展趋势的悖论面对全球经济复苏的曙光,俄罗斯经济却依然表现出前景渺茫。

2009年第二季度,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萎缩幅度继续扩大,并创出历史最高水平。

俄罗斯联邦统计局最近公布的数据显示,俄罗斯第二季度GDP折合成年率同比下降10.9%,萎缩幅度大于一季度的9.8%,也高于市场此前预期的萎缩10.2%。

2008年以前俄罗斯经济维持了长达10年的增长,GDP年均增幅接近7%。

但金融危机导致俄罗斯失业率攀升,石油、天然气及金属资源需求不振,使俄罗斯经济陷入困境。

金融危机对俄罗斯经济的影响始于2008年第三季度,并进而在接下来的三个季度里经济大幅萎缩(如图1)。

到2009年的第2季度,世界很多国家的经济均表现出止跌回升的态势,但俄罗斯的经济却越陷越深,深陷衰退陷阱。

针对俄罗斯目前面临的经济环境,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认为,俄罗斯经济必须加速改革,尤其是尽快改革其出口依赖型经济结构,否则俄罗斯的经济就只有“死路一条”。

图1 俄罗斯GDP季度变化率折线图(2009年第2季度)因而我们可以看出,当前俄罗斯正面临着后危机时代更大经济衰退的风险,经济发展面临重重困境。

对比后危机时代俄罗斯经济与世界经济的发展趋势,发现它们之间存在一定的悖论,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一)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同步下挫后危机时代俄罗斯经济与世界经济相悖的第一个特点表现为,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同步下挫,而非虚拟经济向实体经济的回归。

产生这种悖论的直接原因在于俄罗斯金融体制存在缺陷,金融市场十分脆弱。

转轨以来俄罗斯的金融体系一直都处于不健全状态,曾几度引发金融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