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银行业加大不良贷款处置力度.精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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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银行业加大不良贷款处置力度2013年08月30日英国《金融时报》保罗•J•戴维斯中国多家银行在上半年采取更大力度的举措注销或出售不良贷款,原因是经济增长放缓和某些行业的产能过剩给处境不佳的借款人造成压力。
中国建设银行(CCB)、交通银行(Bank of Communications)、中信银行(Citic Bank)、民生银行(China Minsheng)以及平安银行(Ping An Bank)均记入比往年更多的不良贷款相关损失。
昨日发布上半年财报的中国银行(Bank of China)称,该行已扩大不良贷款处置的渠道,但没有提供进一步细节。
这些注销行动,以及其中一些银行在市场上处置不良贷款的措施,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中国银行业的总体不良贷款水平迄今保持在低于许多投资者或分析师预期的水平。
尽管有这些注销坏债的操作,中国银行业总体利润仍好于预期,这提振了某些银行的股价。
汇丰(HSBC)持有近20%股份的交通银行,向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之一出售了51亿元人民币(合8.33亿美元)的不良贷款。
这些资产管理公司是在上世纪90年代末期成立的,其使命是接手四大国有银行(不包括交行)的坏债。
其中两家资产管理公司,信达(Cinda)和华融(Huarong),正寻求向外国投资者筹集资金,以便加大力度从更多的银行购买新的不良贷款。
中信银行在报告半年业绩时表示,该行正在积极接洽四家资产管理公司,以期在下半年向其出售打包的不良贷款。
不过,中国建设银行表示,该行目前未向“坏银行”出售不良贷款。
90年代末期成立信达就是为了接手建行的不良贷款。
“建行近些年里未向资产管理公司出售不良贷款。
与该行自己一笔一笔地解决不良贷款相比,资产管理公司的贷款回收率偏低,”巴克莱(Barclays)分析师颜湄之(May Yan)表示。
根据最新的官方数据,中国银行业坏债在今年第二季度连续第七个季度上升,达到5400亿元人民币。
不过,这个数字与未偿还贷款之比仍不到1%。
分析师们预期,2008年以来中国信贷繁荣留下的问题贷款将继续上升,这意味着其中一些银行必须筹集新资本。
目前投资者对不良贷款看法悲观,中国各银行的股价似乎表明,不良贷款的上升空间将远远大于多数分析师的预期。
分析:中国银行业坏账处理陷困局英国《金融时报》保罗•J•戴维斯2013年08月30日有两个广受认同的观点可以用作几乎所有关于中国银行业讨论的开场白和结束语。
第一点是,中国银行业面临着日渐迫近的坏账问题,其规模将使2008年的美国银行业危机相形见绌。
第二点是,坏账问题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因为中国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任何坏账都能魔术般地被变得无影无踪。
中国在银行坏账处理上早有一套做法。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期,中国通过一轮明显毫无成本的循环融资将四大国有银行的大部分坏账剥离了出来,并将这批坏账按原价值注入四家专门成立的坏账银行,或称“资产管理公司”。
经中国财政部之手,这些资产管理公司的资金又几乎完全来自这几家银行。
这些资产管理公司——以信达(Cinda)和华融(Huarong)为代表——目前正在实施转型,以寻求来自外资银行的股权投资以及在公开市场发行上市。
此举显然是为了打造私有化的专业机构,使其在处理下一轮坏账的过程中扮演一个以市场为导向的角色。
但如果坏账可以魔术般地消失,还有什么必要引入市场角色呢?我们需要提出的问题是,中国是否负担得起新一轮不良贷款的处理成本。
直白地说,即中国是否拥有解决问题的资金?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期,当信达以及其他资产管理公司刚创立时,不良贷款约占四大国有银行表内贷款规模的五分之一。
四家坏账银行接收了这些不良贷款的约四分之三——价值1.4万亿元人民币。
1999年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为8.9万亿元人民币(合1.45万亿美元),而政府债务与GDP之比为11.4%,总额为1万亿元人民币。
由此可见当时的坏账规模十分庞大。
通过借款的方式为银行纾困提供资金,将导致政府债务规模增长一倍以上——不过国民经济的总体资产负债情况看起来依然足够健康。
如今中国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信贷规模已经有了大幅增长。
多方估测显示,自从2008年以来,由于全球金融危机导致中国政府出台了一项大规模经济刺激计划,中国的信贷总量增长超过一倍。
高盛(Goldman Sachs)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的分析师指出,中国计入银行信贷、影子银行系统融资、债券市场以及政府债务的未清偿信贷总额与GDP之比达到了220%。
按实际值表示,这一比率约等同于115万亿元人民币的债务。
根据摩根士丹利提供的数据,在剔除中央政府的直接借款之后,剩余信贷总量仍然达到了105万亿元人民币。
按照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期20%的不良贷款率估算,这意味着坏账规模将达到21万亿元人民币——与GDP之比高达40%。
官方公布的银行不良贷款率略低于1%,相当于5400亿元人民币。
但该数据完全忽略了影子银行融资,而银行体系对之存在重大敞口。
不良贷款的真实状况或许就埋在这条巨大的暗沟之中。
仅就银行而言,近期的股价水平表明,投资者认为银行的不良贷款占银行表内贷款总额的5%至6%。
分析师和经济学家不太愿意估测中国的不良贷款规模。
但摩根士丹利分析师徐然(Richard Xu)就中国金融系统内的高风险信贷规模给出了一个具体的估计值。
该数据主要包括了贸易融资、制造业和建筑业贷款以及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债务。
徐然表示,这些高风险信贷的规模达到了10万亿元人民币,在现存信贷总量中所占比重仅为约10%——相当于1999年不良贷款率的二分之一——但与GDP之比仍然达到了20%。
当前的政府债务实际规模(包括省级政府债务)远远超过了1999年的水平。
多位分析师估计,中国政府的债务规模与GDP之比约为50%,而高盛策略师Kenneth Ho则认为,该比率高达70%。
不管具体数据如何,当前中国政府自身资产负债表上的腾挪空间相对于1999年时大大缩窄。
而即便在那时中国政府其实也无力用钱解决问题。
在坏账处理方面并没有魔法可言——这笔账不过是由普通储户在很多年中慢慢付清了。
存款利率上限降低了银行的融资成本,进而帮助银行获得高额利润。
徐然指出,去年中国银行业利润达到GDP的2.9%,远高于任何其他国家的峰值水平。
另一位专家指出,通过股东分红、对利润征税等方式,政府拿走了银行业80%的利润。
但这种局面是不可持续的。
中国民众通过可供选择的主要储蓄方式只能获得低得可怜的利息,以至于他们只有储蓄更多、支出更少才能实现自己的理财目标。
如果中国想要实现经济再平衡,就不能让储户为更多的坏账买单。
外汇储备救不了中国坏账英国《金融时报》驻香港记者保罗•J•戴维斯2013年09月03日在研究一番中国的坏账问题有多严重之后,许多人仍会转过身来,指出该国庞大的外汇储备就是可靠的出路。
这种想法颇具诱惑力。
如果特意以20世纪90年代末中国大银行20%的不良贷款率来粗略计算,目前的坏账总规模将达到21万亿元人民币。
如果使用更合理的计算方法,得出的数字可能约为上述的一半,即10万亿元人民币。
这些数字非常之高——但等等,中国央行拥有3.4万亿美元(合20万亿元人民币)的外汇资产。
棒极了——那还有什么问题呢?确实,中国曾在20世纪90年代末动用外汇储备,对银行实施资本重组,而后将银行坏账转移到专门建立的“坏账银行”中。
然而,出于多种原因,政府现在不可能仿效过去,大规模动用外汇储备。
首先,大规模花费外汇储备相当于中国央行大量印钞票。
中国人民银行(PBoC)持有的大多数外汇储备资产对应着中国各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的人民币债务。
如果央行试图在不偿清这些债务的条件下花掉美元,就意味着印钞票。
而如果中国希望通过印钞票来吸收坏账,并承担随之而来的风险,那么事实上此决定与外汇储备无关。
“花掉”外汇储备的另一个问题,在于这些储备被误认为是中国的资产,就像是通过与外界贸易而获得的留存利润。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的经常账户盈余逐渐增加。
其中,不少是出售商品和服务的所得,但也有一大部分是外国直接投资。
这部分盈余不是外国人交给中国、从此不管不问的钱。
重点在于,净外国直接投资总额代表中国的对外负债。
最后一点是中国严格的资本管制的影响,以及管制可能如何为中国带来一种新的外债——即在华经营外国公司的留存利润。
西方公司设在全球各地的分支机构都会报告分红方案,但正如西班牙对外银行(BBVA)首席新兴市场经济学家阿莉西亚•加西亚-埃雷罗(Alicia Garcia-Herrero)所指出的那样,报告分红方案不代表总部实际上能得到分红,尤其是来自中国的分红。
笔者未发现对留存利润规模的准确估计。
但为了对问题有个大致了解,让我们想想苹果公司(Apple)。
它仍有500亿美元的现金留在美国国外,因为它不愿将利润转移回国内,否则就要缴纳相应的税款。
不过,这笔钱中可能有一部分留在了中国等国家。
问题是金额有多少?除美国之外,中国是唯一一个去年对苹果净销售额的贡献率超过10%的国家。
苹果去年在华销售额为228亿美元,高于两年前的28亿美元。
整个苹果公司的毛利润率为44%,但监管文件没有披露它在中国的盈利情况。
苹果将一部分利润重新投资,在中国积累所谓的“长期资产”。
苹果在中国的长期资产去年增加两倍,达到73亿美元,超过它在美国持有的长期资产。
苹果可能会把在内地赚到的利润更多地转移到香港,从而逃避资本管制。
我们很有兴趣知道,苹果在香港和内地的利润会如何分配,以及将从内地流出多少资金。
FT社评:中国“信贷宿醉”之困英国《金融时报》社评2013年09月03日中国的某个方面出问题了。
金融危机之后出口受阻,于是中国开始通过信贷来刺激增长。
中国家庭、企业、政府背负的总债务与国内生产总值(GDP)之比从2008年的130%增加到现在的将近200%。
而大部分举债得来的资金都被挥霍了。
在本周包含三个部分的系列文章中,英国《金融时报》生动报道了闲置的工厂、未修完的道路、空置的公寓,这些都是恣意借债留下的经济碎屑。
债务如此快速的增长往往会以悲剧收场。
从阿根廷到韩国的新兴经济体中反复出现,最近在诸多发达国家也发生的情况是,信贷繁荣滋生了规模超出控制的坏账,在债权人最终逃离时引发危机。
然而,在中国这却不太可能发生。
严格的资本控制将中国金融体系隔离起来。
家庭储蓄者无法撤出,因为他们不知道“逃”到哪。
中国经济的另一个大债权人——中国政府——则控制着这个国家的货币,并持有大量财富,包括巨额外汇储备。
因此失控的金融危机似乎不太可能发生。
然而,即将到来的“信贷宿醉”可能是痛苦的。
中国经济高度依赖信贷。
在金融危机后债务还未进入螺旋式上涨时就是这样。
正式的银行业和非正式的信贷来源对此都有“重要贡献”。
鉴于最近几年它们提供的信贷多用于最终收益低于预期的投资项目,很多可能会成为坏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