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尽调的道与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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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尽调的“道”与“术”
+静/Jessica MademoiselleHo 发表于 3天前
撰写法律尽调报告是每个新入行律师必须要学会的一门技能,也是最容易
流于形式和模板化的一种技能。事实上,不同项目的法律尽调有其不同特点,可
全可偏,有深有浅,往往需要主办律师根据项目的实际情况来定制打造。而主办
律师对于项目的把握以及操作手法,就是本文所说的法律尽调的“道”与“术”。
一、法律尽调的“道”
对法律尽调的广度和深度的把握,是法律尽调的“道”。比如说,律师不会过
多地关注一个股权投资企业的固定资产状况,也不会过多地关注一个非生产型企
业的环保合规。法律尽调的“道”要求律师对目标公司的业务模式有一定理解,并
通过访谈等形式找准目标公司的风险点,在有限的时间和人力成本的范围内最大
限度地输出结果,其考验的是律师的大局观和控场能力。
笔者认为,法律尽调可以分为两种“道”:一种是“从面到点”,另一种则是“从
点到面”。
“从面到点”最为常见,最典型的就是IPO项目,律师要对企业的历史沿革、
组织机构、高管资料、业务状况、重大合同、债权债务、关联交易、同业竞争等
一系列问题进行全面而细致的审查,所以往往收费不菲。而对于其它项目,“从
面到点”的尽调方式往往会使得法律尽调流于形式,特别是在有尽调清单模板这
一存在的情况下。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一些同行愿意在尽调项目上无底线地
压价,因为在有模板的情况下,找个助理敲份报告是何等容易和廉价,又何必认
真(若有同行因此而感到脸红,请好好反思)。
“从点到面”的方式则是笔者自己摸索出来的(至少在笔者交流过的不同律所
的同行中尚未遇到过这类手法)。在时间和经费预算有限的情况下,对于股权投
资等不涉及有对外信息披露要求的项目,“从点到面”的方法有利于提高效率。主
办律师通过抓住最主要的风险点去切入项目,抽丝剥茧,并与财务尽调等作比对,
从而最大限度地输出关键性结果。必须注意的是,“从点到面”的方法不保证能输
出所有风险点(一分钱一分货,IPO的尽调就应该有IPO的收费来支撑)。但
它可以最大限度地输出主要风险点,使得委托方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有尽可能多
的谈判筹码和先发优势——笔者认为,对于不涉及有对外信息披露要求的尽调项
目,“从点到面”的方法比“从面到点”的方法更能提高效率与尽调质量。
二、法律尽调的“术”
律师在法律尽调过程中所用到的方法,包括切入角度、求证手法等,就是法
律尽调的“术”。笔者一直认为,法律尽调是最接近诉讼业务的非诉业务,因为在
法律尽调报告中,每一个结论的得出都要求有底稿材料的支持。在“大众创业,
万众创新”的口号之下,一波又一波的创业者响应着国家的号召来创新、创造,
但也有一波又一波的劣质企业通过造假等方式搭便车圈钱。因此,底稿材料的真
实性是法律尽调时首先要关注的一点。
然而底稿材料的存在与否,只是得出尽调报告结论的第一步,而非最后一步。
底稿材料的关联性是法律尽调中最应该被重视的一点。就关联性而言,笔者建议
主办律师应该尽可能地与负责财务尽调的中介机构、委托方以及目标公司的财务
多沟通,通过真实的台账、报表、审计报告、汇算清缴报告来辅证目标公司的重
大合同以及交易真实性。其它手法还包括:通过积极的访谈(需要一些盘问技巧,
但要表现得客观温和)来了解目标公司的股权关系和治理架构,通过闲聊等方式
了解用工情况以判断是否合规,通过对现场条件和设施的直观体验来了解目标公
司的资产状况,通过网络检索等方式了解目标公司的声誉等等。例如,在笔者参
与过的尽调项目中,就有试过因几笔较大的关联企业应收账款而揪出若干份不具
有合理性的交易合同的,有试过因了解到股东的姻亲关系而揪出未被披露的代持
协议的,也有试过因审计报告的关联交易数目对不平(笔者曾供职于某全球性会
计师事务所,阅遍亚太地区各大上市公司年报,所以对数字特别敏感)而发现财
务和审计做假问题的。
法律尽调从来就不只是依赖尽调清单而敲写尽调报告。它的本质是律师以事
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所得出的结论。而法律尽调的过程也高度考验律师调查
事实的技巧和手法。唯有这一点,使得非诉律师不仅仅作为法律民工而日夜伏案
搬砖,做非实质性的调整格式工作,而是使得非诉律师也拥有了诉讼律师的那种
抽丝剥茧、求真求实的能力。
毋庸置疑,法律服务的本质就是为客户提供定制化的法律产品,无论是定制
化的交易文本还是法律意见书、尽调报告。尽调报告作为一种产品,它有模板可
套(例如各式各样的尽调清单模板),但这并不意味着律师所提供的服务流于形
式和模板化,毕竟,作为定制化的产品,法律尽调报告凝结的是律师们不可重复
使用的时间、日积月累的知识和无可替代的从业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