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的法律属性

第２８卷第３期　２０１５年５月　浙江万里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Ｚｈｅｊｉａｎｇ　Ｗａｎｌｉ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Ｖｏ１－２８　Ｎｏ．３　

Ｍａｖ　２０１５　

胚胎的法律属性　苏冬冬　（浙江工商大学，杭州３１００１８）　

摘要：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工生殖技术的成熟运用，进行胚胎移植手术，使得更多的不孕不育家庭解决了自　己不能生育的难题。然而，由于法律未对胚胎的属性做出明确规定，对因此而产生的纠纷，法院无法进行裁判。因　而有必要在理论上探讨胚胎的属性。立法上对其性质加以明确，应对司法实践中新出现的问题。通过分析我国关　于胚胎属性的三种学说：主体说、客体说、折中说对胚胎的定性。以胚胎为折中说的基础上。提出了胚胎的处置规　则．我国可借鉴美国的胚胎收养制度。　关键词：胚胎；胚胎收养；法律属性　中图分类号：Ｄ９１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１—２２５０（２０１５）０３—０ｏ３８一ｏ４　

１　问题的提出　２０１４年江苏无锡市“已故夫妻冷冻胚胎权属纠纷”一案引起了公众的广泛关注．同时也引起了法学　界专家学者的广泛讨论，关于胚胎的法律属性，是“人”还是“物”，学术界对此观点不一，也未形成定论，我　国法律对此也未作出明确的规定，这一问题对我国的司法审判及民法提出了新的挑战。随着科学技术的　发展．人工生殖技术的成熟运用、胚胎干细胞研究的发展，以及不孕不育家庭的增多，试管婴儿的广泛应　用．关于冷冻胚胎权利的归属以及胚胎的处置的纠纷将会增多，人类胚胎的伦理与法律地位日益受到关　注．因而冷冻胚胎的法律属性将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２　案件简述　２．１　争议案件　家住江苏宜兴的沈某与刘某，因自然生育存在困难，２０１２年８月，他们到南京鼓楼医院生殖医学中　心．采用体外受精一胚胎移植手术（俗称“试管婴儿”）进行生育。取得受精卵后，医院并未立即进行胚胎移　植，而是冷冻了四枚胚胎。医院准备在２０１３年３月２５日进行胚胎移植手术，不幸的是在手术前几天，夫　妻二人在车祸中死亡。双方父母因失去儿女，对冷冻胚胎的权属发生争议，都想取得胚胎的所有权。　２．２本案的争议焦点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胚胎的所有权归谁；胚胎的监管权和处置权的主体如何确定；胚胎是否属于　民法上的物．能否作为遗产进行继承。　２．３法院判决　

一二审法院对于该纠纷作出了不同的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受精胚胎具有发展为生命的潜能，含有未　来生命特征的特殊物，不能像一般物一样任意转让和继承，因而胚胎不能作为继承的标的而驳回了原告　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则从伦理、情感和胚胎这一特殊保护对象的角度，认为双方父母对胚胎共同享有监　

收稿日期：２０１５—０４—１７　作者简介：苏冬冬（１９８８一），男，河南安阳人，浙江工商大学法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知识产权法学。　

・　３８　・　苏冬冬：胚胎的法律属性　第３期　管权和处置权　虽然法院解决了胚胎的监管问题和处置问题，但并未从法律的角度对胚胎的属性作出界定。本案的　特殊之处在于夫妻双方都已死亡。同一案件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却不同，但从法律上来看，一二审法院的判　决都没有错误．究其原因是法律对胚胎的性质无明确规定。那么胚胎的属性是什么呢？究竟应当如何对胚　胎在法律上进行定位呢？　

３　国内相关学说评析　人类胚胎是人类早期的生命形态。大英百科全书将人类胚胎定义为精子与卵子结合后发育７—８周内　的生命体。八周以后的胚胎由于其外形开始发育，逐渐接近人形而称为胎儿。【ｔ１体外受精技术，使精卵在人　体之外的结合并发育成胚胎成为现实。　在我国对于冷冻胚胎的属性学者也有论及，但并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大致有三种学说：主体说，客　体说和折中说　３．１　主体说　主体说认为胚胎是人，享有一般自然人的民事主体地位。持此观点的学者认为生命起源于受精，胚胎　是人．属于法律上的人。应赋予其民事主体地位。作为法律上的人，胚胎享有人所享有的一切权利，拥　有生命权和人的尊严。还有学者认为生命始于卵子和精子的结合，胚胎无疑属于生命，具有了发展成人的　可能．但尚未发展为真正意义上的人。应以“有限的人”而予以界定之。　主体说不可取．很多国家的法律都规定。脱离母体且能独立存活才被认为是人的出生。即在脱离母体　前不属于民法上的“人”，不享有民事主体资格。我国民法理论认为人是从出生开始的，始于出生终于死　亡。认定标准采“独立呼吸说”，即认为胎儿在出生之前，并未取得权利能力，只有在出生后且存活时才能　成为法律上的主体“人”，《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　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因而，我国法律不承认胚胎是人的主体地位。　在试管婴儿中，胚胎的神经系统尚未形成，其没有意识和知觉，如果胚胎不被移人妇女的子宫内它永　远不可能发育为现实的人，而且发育成人的几率很低，胚胎要想成为人必须借助于妇女的子宫。因而不能　取得同人一样的法律地位．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　胚胎对于科学研究也具有重要意义，它可以被用来做医学研究，解决很多难以治愈的疾病，例如英国　人工受精与胚胎学管理局同意科学家提出的培育人兽混合胚胎研究计划．该计划皆在解决治疗性克隆研　究中人类卵子缺乏的问题。为寻找糖尿病、脊髓瘫痪、帕金森氏症和早老性痴呆症等多种疾病的方法创造　条件。英国通过了用人体胚胎细胞进行医学研究法案，允许科学研究人员在胚胎发育的初期阶段从胚胎　中取下细胞进行新疗法的研究。如果将其定性为民事主体不利于胚胎的研究和合理利用，很可能影响医　学技术的创新和进步．不利于造福人类。　３－２客体说　客体说，将胚胎视为物，不享有民事主体地位。胚胎虽然具有生命迹象，有发展成为人的潜力．但在　没有发育成为具有人类特征的独立个体之前。仍只能视为生物学上的物。　有学者认为，“体外胚胎不能取得同人一样的法律地位，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只能说它具有了财产　的价值．但是由于人类胚胎携带者繁衍人类的生物遗传密码．这一独特性使我们不能把它当做一般的物　来看待　”闭杨立新教授将冷冻胚胎等脱离人体的器官和组织作为民法领域中的伦理物．其属于物格的范　畴，而不能作为民法上的主体，运用伦理物的概念这样能够体现胚胎特殊的法律属性和法律地位，能够得　到民法的充分保护，因而没有必要将胚胎界定为主体，更没有必要在主体和客体之间创设第三类民法的　基本范畴。当前在制定我国民法典的研究中，民法学者一般认为事物非人即物，将人以及胎儿作为法律　关系的主体，而将脱离于人体的部分视为“物”，例如将自然人的器官、血液、骨髓、组织、精子、卵子等规　定为特殊的物，作为权利的客体。胚胎即是由受精卵分化而来的细胞群体，属于组织的一种．因而其属于　

・　３９　・　２０１５年５月　浙江万里学院学报　民法上的物。　３。３折中说　该说认为胚胎既不属于物也不属于人，而将其看作是从物到人的过渡．赋予其比一般物更多的保护．　属于中间体　有学者认为法律在对胚胎进行保护时不能一概而论。应针对不同时期、不同种类的胚胎设定不同的　法律地位，给予其不同的法律保护。对于不满十四天的体内胚胎应视为人体的一部分：而对于不满十四　天的体外胚胎．其法律地位应为物，但应作为特殊物而对其作出特别的规定　［３１　该说有一定的道理，采取分阶段的保护模式，不仅很好的回避了胚胎到底是人还是物的争执．而且从　现实的情况和需要出发，在尊重各国文化传统和社会伦理的基础上，对每一种情形下胚胎所应当受到保　护的法益范围及程度做出具体的规范．有利于对胚胎的保护　

４　胚胎法律属性的界定及处置规则　无论采取何种观点，都应当立足于既有利于胚胎的保护和当事人权益的实现．又要不违背公序良俗　和一般人的观念　“物”的模式不可取。首先，会导致权利的滥用。如果认为胚胎属于民法上的物则权利人对其享有完整　的所有权，能够对其进行处分，在我国现行法律未对人工生殖技术、医疗机构以及胚胎的监管做出规定的　前提下，只会导致胚胎的滥用。当事人可以随意产生或处分胚胎．使人基因单一化．导致众多相同基因的　兄弟姐妹诞生．引起更多的法律纠纷。其次，超出了国民的预测。将胚胎这一具有人格属性．含有潜在生命　特征的特殊体视为物，则胚胎具有财产性质和自由转让的性质，允许将胚胎视为商品进行交易，很难被普　通民众所接受。再次，有违社会伦理及社会道德风尚。实现胚胎的效用的途径之一是代孕，而就当下国情．　代孕是不被人们所接受的，如果允许代孕很有可能引发道德风险，有违传统伦理道德和社会的主流价值　观。最后，如果认为胚胎属于物，那么应当怎样来解释胚胎可以逐渐发育成人的过程呢？当胚胎被植入妇　女的体内时，经过一段时间后其就发育为胎儿，成为了民法主体制度所保护的对象，当胎儿出生后．即成　为具有独立人格的人。物是不具有自我意识、自我控制的纯粹的物质实体，而这种人格特征．是不可能通　过后天的变化而得来的。综上不能简单的将胚胎视为民法上的物，认为是权利的客体，即使以“伦理物”的　概念来归人物的范畴　，　传统民法理论坚持非人即物的二元模式，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逐渐发现在人与物之间还存在着大　量的中间状态的实体。该实体既不能归结于人也不能简单的认定为物。胚胎就是这样的实体　法国和日　本理论学说和立法实践已经回应了这种趋势。例如，法国１９９４年规定，精子既不是人．也不是物，是人体　的构成要素及其产物。１９９６年法国民法典修改时，在第十六条之一的第三项即采用了这样的概念。这标　志着传统民法从人和物、权利的主体和客体这样的古典二元论，发展为人和物及其中间的存在这样的三　分类　［４１“折中说”不仅未将胚胎物化．甚至在强调尊重其潜在的生命属性的同时又避免了将其绝对“人格　化”而与民事主体理论相冲突，这样克服了“主体说”和“客体说”的不足．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正在被越来　越多的国家立法和司法实践所认可　因而本文原则上赞成折中说，认为应当将体外胚胎界定为介于人与　物之间的特殊体存在，受到法律的特别保护。在胚胎的属性与保护问题上．应当采取摆脱“人”或“物”保　护模式。可以根据胚胎在不同发展阶段、是否以生育为目的、是否已植入母体内等，分别给予不同程度的　保护。　在我国未来立法时可借鉴美国的胚胎收养制度．允许对体外胚胎进行收养．建立起符合我国国情的　的胚胎收养制度　该制度对于解决胚胎问题具有一定的益处．为不孕夫妇解决孩子问题提供了一种新的　选择。胚胎收养制度，是指胚胎的合法管理人把通过辅助生殖技术制造的剩余体外受精胚胎捐赠给其他　不孕夫妇收养．同时让渡胚胎及未来出生儿童的所有权利义务的制度。ｔ５￣２００９年美国佐治亚州的《收养选　择法案》（Ｏｐｔｉｏｎ　ｏｆ　Ａｄｏｐｔｉｏｎ　Ａｃｔ）以立法的形式确立了收养的双轨制，正式把胚胎收养作为组建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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