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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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符号
——试论《花样年华》中的音乐作用
早期的电影是无声的艺术,没有声音也是电影,但是声音健全了电影的构成,使它的
形象表现与主要由视觉现象和听觉形象所显现的生活世界更接近,与人们以视觉和听觉来感
受生活的方向更一致辞。虽然声音的出现较晚,但它标志着电影从幼年走向成熟。
现代的电影是视听艺术,画面和声音是它的两在构成因素。影视艺术独特的表现手段包
括画、声音、镜头、蒙太奇、色彩以及导演艺术、表演艺术、摄影艺术、剪辑艺术等等。光
与影,机械与人力„„这一切都属于电影的表现手段。而人们探讨较多的,不外乎是电影中
的光和影,表现方式。而声音总是伴随着画面而出现的。因此,在探讨电影的情节中,声音
是不可不讨论的一个方面。声音与画面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关系,这种关系有着不同的意义,
也有不同的声画结合形式,声画合一,声画分立,声画对位,这就是带有表现性声画蒙太奇
意义的电影手段。电影中的声音可分为几种,一种是对白,一种是自然界的声音,即音响,
流动的音响来创造节奏感。另一种则是音乐,通过音乐来表现气氛或者人物的内心感受。
而音乐反复出现就是复现式蒙太奇。这里以《花样年华》中的音乐,尝试讨论音乐在电影中
的作用。
有的音乐,不是因为它的尖叫动人心魄,而是音乐包含的灵魂。像《花样年华》的音乐
使得人们的心在不断被触动,只要这个音乐响起,我们就能感觉到我们的灵魂也随着这个音
乐声出窍了。很多人在评价这部影片时,对这部音乐在片中的成功运用,都表示了由衷的敬
佩,而在影片中音乐一次次响起,我们也一次次地感受到影片的灵魂所在。在《花样年华》
中,选用了众多有着怀旧的音乐,其中包括了周旋的经典国语老歌“花样的年华”和已故男
歌手Nat King Cole的“Quizas,Quizas,Quizas”,让人们回味电影中幽雅浪漫的氛围。
而其中的配乐,从传统戏曲到50年代的电影歌曲;从上海时期的时代曲到香港菲律宾乐队
的拉丁风情,林林总总、多种多样。而贯穿全部电影的主题音乐“Yumeji’’s Theme”则是
源自铃木清顺的电影音乐“梦二”,由梅林茂作曲,伴随着男女主角周慕云(梁朝伟饰)、苏
丽珍(张曼玉饰)的邂逅反复出现。而诱人的华尔兹和弦乐的整体处理,象征着两性激情与守
旧相冲突的矛盾;另一首“Angkor Wat Theme”共有4个版本,是由居于意大利威尼斯的作
曲家Michael Galasso自94年《重庆森林》后,再次与王家卫合作。歌曲以低音提琴、小
提琴和acoustic guitar为主的沉重的曲调子,与“Yumeji’’s Theme”相映成辉。片中所
有戏曲片段皆来自名家的历史录音,京剧著名老生谭鑫培的代表作《四郎探母》及《桑园寄
子》的细腻唱腔自成一格;粤剧《西厢记》之“红楼会张生”、越剧《情深》和评弹《妆台
报喜》均是描写两情相悦、却又旁敲侧击的男女情事。为了配合电影的年代,也收录多首
30年代的歌曲。包括“金嗓子”周璇在电影《长相思》里演唱了一曲“花样的年华”;以及
由饰演房东太太的潘迪华演唱充满异国风情的“梭罗河畔”;黑人爵士歌手纳京高的“那双
绿色的眼睛”、“也许也许也许”和“你说你爱我”。另外,一连3首Nat King Cole的“Aquellos
Qjos Verdes”、“Te Quiero Dijiste”和“Quizas Quizas Quizas”都是时下最为流行的拉
丁音乐;而这一些音乐伴随着观众进入剧情,与剧中人一同感受,一同感伤,一起沉思„„
那是一个关于迁徙的爱情的故事,1962年的香港,报社主编周慕云(梁朝伟饰)和
太太搬进了一幢公寓,与他们同时搬来的还有另一对年轻的夫妇——苏丽珍(张曼玉饰)和
她的丈夫。当一阵混乱后,音乐响起,低音提琴、小提琴和acoustic guitar,缓慢地响起,
连同人影渐渐地浮现,宛如一幅精美的画,慢镜头下的人物,增强了画面感,展现出的细节,
缓慢的音乐节奏,将人物的心理表露无遗。在孙太太的屋内,众人在打麻将,他轻轻地从她
的身边经过,悄无声息。却让人感到一种宿命的开始。而在雨天里,两人一上一下,伴随着
紧张、神秘、沉重的音乐,让观众以为会有什么发生,然而,两人的孤寂的内心在无声中流
露着,忧伤而唯美,那一抹昏黄灯光下的身影,高跟鞋敲打在地板上,仿佛敲打在心灵上,
忧伤,如一个印记,在眉目之间,静静地潜浮着,无力排除。缓慢的音乐与慢镜头的结合,
两者的相辅相成,表现性声画蒙太奇给两人的未来带来一丝的无奈与预兆。
在逐渐交往中,两人变得越来越熟悉,直至有一天,两人突然发现各自的另一半原来早
已成了一对婚外恋的主角,两人不得不共同面对这个现实。在吃饭时,沉默的气氛中,
“Yumeji’’s Theme”只有爵士乐在轻轻地唱着。听似明快的音乐里,却隐藏了主人公们多
少的猜测与痛苦。爱侣的背叛,两颗受伤的心小心翼翼地猜测,那是一种难堪的相对。声画
对位的方式,让两人的感受与音乐形成了对比。更能体现两人内心的矛盾与冲突。
当两人发现对方有着许多与自己共同的兴趣和爱好,比如看武侠小说等等。惊喜与期待
共存。与苏丽珍合写武侠小说的日子是周慕云一生中最美好的,熟悉的音乐声中,两个身影
印在镜中,仿佛是镜花水月,大提琴如泣如诉,办公室内的烟,袅袅地向上飘着,孤寂的心
灵在爱情的推动下,渐渐地苏醒。酒店内,两颗心灵在试探,一缕暧昧牵扯着双方。镜中人
笑妍如花,笔来你往。地板上殷红如血的绣花拖鞋落实了这片瑰丽的风景。
雨中,他与她,相逢在屋檐下,他送来雨伞,她却迟疑,雨中的他们,沉重的步伐,重
复着那一首爵士乐,那场面华丽、哀伤、典雅,大提琴默默地震撼着人心,沉甸甸地压在人
们的心上,把灵魂抽丝剥茧,那一瞬间,即使是再好的心情,也将变得伤感,在那忧伤的音
乐中,随同主人公一起瓦解。当拖鞋有天从房间消失,一切都终将过去。周慕云启身准备去
往新加坡,而苏丽珍则留在了香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曾经,在楼梯间,走廊上,与她擦
肩而过,那刹那的相聚,她素静的面容,明媚的体态,如今一切都将过去,只有记忆中那些
音乐,依然在回荡。那些背着人偷来的、幽室相守的时光,是多么和煦而平静,那些久候不
至的苦等,明知是她却听不见声音的电话,又是多么的炽热。一切都退去了。唯有,与她相
处时那一首反反复复地吟唱着的音乐,伴随着他们„„音乐在此时,不仅仅是音乐,而是作
为一种记号,让彼此相互怀念的开端。
从前的人,当心里有了秘密,却又不想告诉任何人,他们会跑到山里找一棵树,在树上
挖一个洞,将秘密告诉那个洞,再用泥土封起来,这样秘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当苏丽珍
走了,带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分钟、一段深埋在心中的花样年华回忆,当周慕云将他的
秘密埋进吴哥窟前的树洞时,在相处时那一首熟悉的音乐又再一次地响起,缓慢地,如同流
水般,静静地流过人们的心灵。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音乐,不再只是一种手段,而是人们
心灵上的慰藉。岁月刻划在他们的脸上,寂寞燃烧着孤独的灵魂,却只因一句承诺,在如水
的时光中,缓缓地老去。就算各自过上了各自的生活,依然依然怀念着彼此之间的温暖。在
相互相互交会时那刹那间的光芒。
有一种思念,是没有结果的等待,有一种爱,正是选择放手的无奈。音乐把两人之间从
一开始的暧昧,到最后的难舍难分的情感细腻地表现出来,观众看后,影片中的情节不再只
是单纯的画面,而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那一种紧张、神秘、充满情欲却又无奈的调子,
那反复出现的音乐,带有复现式蒙太奇的音乐,在剧中不仅充当了预示的符号,到了后来的
情节发展,更是充当了记忆的符号,当音乐再次响起,人们的心中会不断地倒带,两人的第
一次相逢,那一夜的刺激,那一场镜花水月的爱情。音乐,带给人们听觉上的享受,同时也
带给人们心灵的震撼,那样的沉重,那样的深情,却又那么的忧伤与无奈。在这里,音乐给
予了人们一场苦乐参半的梦,那在岁月中留下的吱吱哑哑的留声机,在依然在唱着那个花样
年华,而人早已离去,人生就是这样。而当我们听到那些音乐,眼前又再次浮现那一幕幕熟
悉的剧情,音乐,也是我们记忆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