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届高考模拟04月10日:也谈语文教材与语文教学(整理精校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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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届高考模拟04月10日:也谈语文教材与语文教学教学相长0410 21:48::关键在于建设——也谈语文教材与语文教学2000年暑期后,九月第一个明媚的秋日,高一新生和他们的语文老师,都拿到人民教育出版社两本散发着油墨气息的语文新书:一本《语文教科书》,一本《语文读本》。

新学期奉献给他们的礼物,还有《语文教学大纲》规定的二十部“课外阅读书目”,更有《读本》最后一篇《跨世纪的中国人该读什么书》中开列的洋洋六十部书(包括马恩、列、毛、邓选集,《鲁迅全集》和《史记》、《资治通鉴》、《周易》、《楚辞》等等)的推荐书目。

一时间,舆论兴高采烈,媒体沸沸扬扬,热心而风云的人士奔走相告。

似乎被守旧派顽固盘踞的“误尽苍生”的语文教学阵地终于被撕开一道缺口,而莘莘学子如饥似渴的对文学阅读的企盼就要得到满足,他们的文学感悟能力就要在新课本的熏陶下涌动奔流,他们的文化素养、人文品位也即将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

但正如一篇著名的报告文学中所说:“旋风的中心是平静的”。

中学校园中稍有经验的语文教师,并没有狂喜雀跃,他们只是静静地掀开书页,一如既往地制定新学期的教学计划,研读着每一篇新课文的重点、难点,思考着如何利用课文提高学生的思维能力,使学生变得更聪明。

中学校园中个头正窜,满脸稚气的高一新生,也没有狂喜雀跃,他们只是习惯性地掀开书页,各自挑拣那些自己感兴趣的篇目浏览;他们的大多数从中考的角逐中胜出,刚刚长舒一口气,尚未感觉到高考的压力,但这沉重的压力注定在不远的将来切切实实落在他们肩上。

新教材也并没有带来人们预期的语文教学的巨变。

多数语文教师是“寸光鼠目”的:一周四课时,他们处理16开本、148页、216000字的《语文教科书》尚需有所取舍,大多没时间定期利用星期一的语文课去朗读《爱的教育》,或经常性地占用大量课时去教课外的诗歌,无论那些诗是“和谐与神秘”的抑或“奇妙与流动”的,也无论是哪位名家的华章抑或大师的译笔。

当然,他们的目的,不是许多年后自己的学生以忘光课文为代价,记住年轻女教师的自选教材和庄严神色;他们很清楚,“教学大纲”就是课堂的法规。

他们所追求的,是使学生通过学习课文系统地、循序渐进地提高阅读与写作能力,在未来学习与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能力。

生活与学习不是诗,也不能全由诗来笼罩。

当然,他们这种务实的追求,要打很大的折扣。

上海的《语文学习》杂志封面上有一句铭言说得好:“语文学习的外延与生活的外延相等”。

在现行教育机制下,语文教师只有能力抓住语文教学的内核,却无力于它的外延。

现实中的学生,生活空间相当狭窄,留给语文阅读的时间与精力更是少得可怜。

他们甚至无暇顾及340页、500000字的《语文读本》,遑论二十部“课外阅读书目”和洋洋六十部书的推荐书目?中学教师和学生的冷静立足于现实,是有道理的。

可正应了在那个逝去的火热年代常听到的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不,九、十、十一、十二,四个月过去,围绕新教材的热闹“尘埃甫定”,新一轮锐劲的号角又在《北京文学》吹响。

关心中国语文教育的编辑部编发了一组对新教材“质疑”的文章,作为对新世纪的献礼。

我只是一个身在教学一线的语文教师,面对种种高谈阔论,自惭形秽,本不敢与学者教授和怀抱“自己来编语文教材”之梦的杏坛先驱同台献艺,但架不住编辑盛情相邀,只好勉为其难。

新教材当然有很多不足,据我所知,人民教育出版社中语室的编辑们、社内社外的编者们,广大语文教师乃至学生,都有许多发现,大家提出了相当数量建设性的意见,编辑们也正在进行精心的修订。

《北京文学·编者按》说得很对,新教材是在“忧思中国语文教育”引发的舆论推动下面世的,可以说有点“书被催成墨未浓”。

善后打磨定需假以时日,绝非可毕其功于三年五载。

这也是任何新事物共有的弱点与优势,不耐心也没办法,我们还是期以信任、宽大为怀吧。

但是有些批评却令我百思不解。

其一是“既为‘读本’,必然是文学史发展和沉淀的结果,包含有一定的经典性,或说权威性,为一般文学界所普遍认可。

”这种“必然”的判断,实在缺乏逻辑根据。

这位先生肯定是个“研究中国现当代文学”的专家,专业情结使您以文学史的标准去品评“读本”也情有可原。

只是专家希望的“读本”,大学学文学的早已人手一册,何须新编?只要略翻一下《语文读本》的“说明”便可知道,它是提供给学生“从语言的综合范例中学习语言,培养语文能力”的,并非为研究“文学史”所用。

其实,只需将“读本”的封面扫上一眼,“其中缘故”自可理解。

封面上醒目的大字印的是“全日制高级中学·语文读本”。

虽说是“隔行如隔山”,但既为专家,“中学”、“大学”,“语文”、“文学”的差别,还是应能分清吧?其二是“把汪国真的散文置于全书‘榜首’,是《语文读本》的败笔之一。

”我真是不明白,一册“读本”,既不是“及第录”又不是“排名榜”,为什么一定要夸张出个什么“榜首”上下?你说第一篇就是“榜首”,我还说第一篇是“垫场”呢?扯来扯去,除了强词夺理、眩人眼目之外,又有什么实在意义呢?再说,汪国真的散文为什么就不能收入《语文读本》呢?“幼稚、浅薄、平庸”云云,本是见仁见智的常理;何况,在专家看来,“幼稚、浅薄、平庸”,在中学生眼里,就未必如此不堪。

即如我这个更其“幼稚、浅薄、平庸”的教书匠,就能从其中学到些东西;不过,这大约也正是语文教学总那么没出息的原因吧?汪国真的诗“一度作为高中和大一学生的‘课外读物’,被供奉各种大小书摊。

”这里在以“高中和大一学生”的“幼稚、浅薄、平庸”来验证汪诗低劣,表明专家高明的同时,不幸也表明了汪国真的诗的的确确一度曾广有读者。

这种现象,当然有其复杂的时代、社会原因,但谁曾调查、实证过,那么又凭什么断言,这种“红极一时”,一定是“书商炒作”的结果?顺便说一句,“被供奉各种大小书摊”是个病句,所有高中生都能改:文一点,要补一“于”字;白一点,得加个“在”字不好意思。

其三是“在我看来,对入选的品行应该慎之又慎才好。

”就算如所说,徐懋庸的品行真的“十恶不赦”,可他的作品有为什么不能让中学生读一读呢?连也承认,“徐懋庸是30年代较有成绩的杂文家”,那么,读他的文章何以一定与“培养中学生美好的情操和健康人格”的“现代教育宗旨”相悖呢?文章可以正读,用以欣赏、学习;也可以反读,用以批判、取鉴:同样可以达到“培养美好”的宗旨。

在那个文化相对禁锢的时代,尚有“毒草可以肥田”的胸怀,路总不至于越走越窄吧?就算是其人其文有所背离,不也可以用来帮助学生质感地明了“王莽谦恭下士时”,从而认识人生的复杂性吗?社会的复杂是客观事实,学生也绝不是一张白纸。

只给他们纯之又纯的文化食粮,明智吗?这里,关键并不在教材,而在教师如何引导。

退一步,“慎之又慎”,要“慎”到什么程度?王朔曾指责白居易玩养雏妓,之后像卖牲口一样卖掉。

虽然这种劣行不见于正史,但也可能确有出处。

那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也会教出一大批拿人不当人的学生吧?更何况,大凡四十岁以上的中国人,谁没有喊过“万寿无疆”、“永远健康”和“向旗手同志学习”?照这位的逻辑,他们还有谁配做“教育广大中学生”的教师?其四是“没有感受便没有领悟,没有领悟便没有理解。

离开了感受,去谈对作品的理解,无异于缘木求鱼”。

这话也许是有道理的,但由此就否定“理解”对于深化“感受”、“领悟”的重要意义,甚至把对“关键词或者关键句”的理解说成是“一堆纯技巧的拼盘,弄得学生味同嚼蜡”,就未免走向片面了。

何况,举出的《背影》课后练习的例子,并没有排斥同学去“感受”啊。

难道只有在题面上直问“感受”,才可“培养学生的感受力和领悟力”?既然,“感受”、“领悟”是“理解”的必经阶段,那么,就“理解”发问,不是同样可以“培养学生的感受力和领悟力”吗?同一个方向上的东西,怎么会是“缘木求鱼”呢?看来,简单到一个成语,光靠“感受”也未必靠得住,它也需要“理解”。

不然我们就不要喊“理解万岁”了,改成“感受万岁”好了。

回到《背影》上来,的确,“之所以选取‘背影’这个角度,并不是理性思考的结果”,但作为学习者,为什么不可以以“感受”为基础,再从理性上加以理解呢?“为什么不这样写,而那样写”,问问有什么不可以呢?只要不总是单打一,只要不规定过死的答案,同样可以很具有开放性。

一味强调开放,和一味强调单一同样片面。

关键还在于教师如何引导。

这里不是语文的专业刊物,为了说明“感受”、“领悟”和“理解”的关系,我只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高一语文教科书中有一篇汪曾祺先生的散文《胡同文化》,是新入选的课文。

课文中有这样一段:北京人易于满足,他们对生活的物质要求不高。

有窝头,就知足了。

大腌萝卜,就不错。

小酱萝卜,那还有什么说的。

臭豆腐滴几滴香油,可以待姑奶奶。

虾米皮熬白菜,嘿!就这一段课文,当然也可以问学生“有何感受?联想到什么?”“联系自己的童年生活,与此有什么相似与不同?”;甚至可以更简单,只叫学生反复朗读,读的、听的,都必然会有所“感受”。

“感受”嘛,可以只在心中咂摸,既不必强求一致,又何必一定吐诉出来呢?但是,我们若只停留在这一层面,还需要教师干什么呢?学生抱一本书,回家去读便罢。

当然,还有“反对规定什么课外阅读书目”的,随心所欲“对语文教材作一番改革”的。

那么,这本教科书,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学生的语文能力,完全可以在自我随意感受中自由自在地发展了。

看来,只有“感受”是不够的。

咬文嚼字也未必“味如嚼蜡”、“深受其苦”。

即如上例,列举“窝头”、“大腌萝卜”、“小酱萝卜”、“臭豆腐滴几滴香油”和“虾米皮熬白菜”,用意何在?它们何以能如此传神地体现“北京人易于满足”,“对生活的物质要求不高”的心态?我实在浅陋,不知道除了在“关键词或者关键句上抠来抠去”,还能有什么办法。

且看“虾米皮熬白菜”吧:先抠“虾米皮”——从龙虾、对虾、基围虾、北极虾到虾仁数下来,“虾米皮”在虾世界里是最等而下之的“贱民”了;再抠“白菜”——散文中有这样一句话“北京人每个人一辈子吃的大白菜摞起来大概有北海白塔那么高”,那么,“白菜”当然也是最稀烂贱的“看家菜”了;这两种最不值钱的菜,还是非煎、非炒、非烹、非炸地“熬”在一起的。

对这道一个油星都没有的清汤寡水,北京人怎么评价呢?一个叹词、一个叹号:“嘿!”对最次的菜给予最高的褒扬,活脱脱一个张大民或阿Q,“北京人易于满足”,“对生活的物质要求不高”的心态就在这里得到最形象地体现。

不帮助学生“抠来抠去”,学生凭什么去理解这位“专写语言”的大师?又从哪里获取“感受”的愉悦呢?那样的语文课,学生不觉得“味如嚼蜡”才怪。

打着这篇文稿,旁边开着电视机。

京剧名演员刘长瑜正给他的学生说荀派名剧《红楼二尤》。

一字一句,一板一眼,哪长哪短,哪高哪低,“抠”得细之又细。

他的学生欣然专注,丝毫没有“味如嚼蜡”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