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经济全球化下的转型经济

论经济全球化下的转型经济经济学家孙景宇经济全球化是世纪之交世界经济的一个根本特征，而转轨国家向市场经济过渡则是世纪之交全球经济的一个重要特点。

本文认为，对转型经济的研究，不能脱离开经济全球化这个大背景，从经济全球化出发，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全新的视角来理解转轨经济，得到许多新的启示。

一、问题的提出——对过去研究的评价与反思最初的转轨经济理论是由新自由主义学派提出的，它以一般均衡理论为基础，从价格的自由化、私有化和宏观经济稳定化三个方面构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华盛顿共识”的主要内容，来对转轨国家的实践加以指导，主张实行全面的市场化和自由化，然而俄罗斯、东欧等转轨国家实践上的失败使新自由主义转轨经济理论受到了各方面的批判，从而对转轨经济的研究出现了三个主要的流派，形成了三个视角从不同的侧面来研究转轨经济：第一个视角是以科尔奈等人为代表，他们延续了20世纪20～30年代关于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的大论战时的分析框架，主要围绕着如何利用市场机制和各种体制模式问题展开研究，着重分析集权模式、分权模式的优缺点，从比较经济体制的角度阐明计划经济体制的不足以及市场经济体制的优势，进而对转轨经济展开讨论。

第二个视角以斯蒂格利茨为代表，他从信息经济学和产权理论出发，认为市场经济的基础在于处理不完全的信息和降低信息传递成本或交易费用，由于市场经济中存在着不完全的信息、不完备的市场和不完全的竞争这些市场失效问题，因而他强调政府应该在经济转轨中起主导作用，认为对转轨经济的研究主要围绕着明晰产权关系、形成激励和竞争机制、解决信息问题、降低交易费用等问题展开。

第三个视角是目前居于主导地位的新制度学派，它批判“华盛顿共识”事实上强调经济转轨结果的唯一确定性，忽视了政策的内生性并且依赖于政治约束，因而没有适当的制度基础，没有相互配套的改革措施，指出一个成功的市场经济应该有充分的制度基础作为支撑，不同国家、不同的初始条件应该有不同的制度的演进方式和道路。

新制度学派强调产权和激励机制在资源配置中的重要作用，注重转轨过程中的路径依赖，以制度变迁过程中的成本—收益分析为主要方法对转轨经济问题展开分析。

我们不难发现，已有的对转轨经济的研究尽管在使用的理论工具上存在着差异，但总体思路是把转轨国家置于一个相对封闭的框架下，在假定市场经济体制优于计划经济体制的前提下展开分析的，而忽略了外部环境变化转轨国家的影响，其理论主要解决的是体制的转型问题。

然而现实情况是，始于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经济全球化在20世纪90年代呈现出不断加速发展的态势，拥有雄厚资金、技术实力的跨国公司迅猛发展，全球金融日益融合，国际投资空前活跃，生产要素实现了跨国配置，信息技术促进了全球资本流动和技术转移。

在这种强劲的时代潮流推动下，无论对全球化持什么态度，世界经济往来在不断增多，国际经济关系在日益密切，封闭的经济实体由于不能分享产业分工和信息交流的好处而几乎无法生存，从这个意义上讲，经济全球化已经成为无法逆转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转轨国家所必须面对的主要问题是如何融入到全球经济中来，找到其在整个国际产业分工链上的位置，寻求经济发展，因而对转轨经济的研究迫切需要寻找一个新的视角，从一个更高的层次上来认识体制转型和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从而使转轨国家在实现经济发展的基础上顺利实现经济转型。

二、理解经济全球化“经济全球化”这个词是由经济合作和发展组织（OECD）前首席经济学家奥斯特雷（S.Ostry）在1990年首先提出的，他用这个词来说明生产要素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在全球范围内流动，从而实现资源在世界范围内的最优配置，而实际上经济学家对各种要素的国际间转移、配置的研究要早得多，尤其是上个世纪末，全球化成为谈论最多的话题之一，而相关的研究更是浩如烟海，各种观点的争论和交锋也异常激烈。

梳理有关经济全球化的观点并不是本文的主要任务，我们在这里只是力图对经济全球化的基本特征和趋势有个准确地把握。

一般来讲，经济全球化主要包括贸易的自由化、金融全球化以及生产的国际化，然而迄今为止只有金融全球化在信息技术的推动下真正得以实现，出现了24小时无国界不间断的证券交易市场，而贸易自由化和生产国际化的主要推动力量——跨国公司虽然在20世纪90年代以来迅猛发展，但是由于事实上贸易壁垒的存在，各种生产要素还不能够在全球范围内真正实现自由流动，跨国公司在全球的经济活动主要采取产业投资的方式，可见，金融投资是当今世界上真正可以较顺利的在全球自由流动的资源。

另外，正如彼得·德鲁克（Peter·Drucker）所说[1]，伴随着经济全球化的脚步，资本移动、货币兑换、金融等符号经济从产品、服务等实体经济中完全独立了出来，符号经济取代实体经济，成为世界经济的飞轮，而且在大体上独立于实体经济，这是一个最为醒目而又最难理解的变化。

对此，刘骏民指出[2]：“随着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商品定价采取预期收入折现的方式，也即资本化定价方式。

这样整个经济表现为一个由观念制支撑的价值系统，它基本上由两个系统组成：一是附着在商品物流上的物价系统；二是资产价格体系，前者是以成本支撑的价格系统，后者是观念支撑的价格系统。

随着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商品定价采取预期收入折现的方式，也即资本化定价方式。

”这正好和上文提到的金融全球化发展的发展相印证，事实上，在经济的发展逐渐打破国家的界限走向国际的过程中，随着金融深化和资本化定价方式的泛化，经济货币化程度不断提高，整个经济正在迅速的虚拟化，即从附着在有形商品上的价格系统向主要附着在资产（有形、无形）上的价格系统转化，因此我们可以认为金融全球化的特征就是经济全球化的主要特征，通过研究金融全球化的动力和特点就能够对当前经济全球化的特点和趋势有一个比较准确的理解和把握，从而为转型经济的研究提供一个更宽阔的平台。

下面我们就在这一点上展开论述：1．经济全球化的本质是资本的全球化，而金融全球化的动力来自于货币资本的扩张冲动。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二卷中曾经指出：“正因为价值的货币形态是价值的独立的可以捉摸的表现形式，所以，以实在货币为起点和终点的流通形式G…G’，最明白地表示出资本主义生产的动机就是赚钱。

生产过程只是为了赚钱而不可缺少的中间环节……因此，一切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国家，都企图不用生产过程作媒介而赚到钱。

”[3]这表明经济发展的一个总体趋势是不断地趋向于虚拟化，金融发展试图不断地摆脱实体经济的束缚而寻求独立发展，因而作为虚拟经济主要表现形式的货币资本的发展反映了经济发展的总体趋势，能够体现经济发展的本质特征。

现代经济的核心是一套价值系统，资本作为一种社会关系，它集中反映了一定时期人们为获得利益而从事社会经济活动的价值取向，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它要求打破国家的界限，在不断地运动中实现价值增值，也正因为如此，具有较强流动性的货币资本就成为打破国家界限在国际范围内循环流动的资本的主要形式，通过扩张，货币资本逐渐地对投资部门方向和节奏实现控制，尤其决定性地改变着收入分配的结构，使之有利于享有金融企业收益利息和红利的食利者。

这个过程不仅出现在国内，而且还扩张到国际范围，因为国家之间自愿的流动往往给每个国家内部由股票和债券市场控制的各社会阶级和阶层之间财产的转移造成影响。

由于当今国际资本市场上的主要资金来源于养老基金，因而金融全球化的一个主要原动力就是发达国家通过操纵在“新兴”金融中心进行的金融投资，实现让他人支付一部分退休人口社会保障的目的。

[4]2．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对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正面和负面影响是各不相同的。

斯蒂格利茨也指出，目前的全球经济体系是在二战后建立的，那时许多新兴市场还是殖民地，国际金融体系与今天的世界大为不同，贸易也要小得多。

而今天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中国崛起，新兴市场相对发展，旧的体系明显地存在着一些重要缺陷，如南北贸易关系中的不平等、全球金融体系的不稳定以及全球金融体系的不平等等问题日益突出。

[5]在实体经济领域，从产业结构在国际间的水平分工来看，西方发达国家的产业结构比较合理和完善，其国内的企业主要处于产业分工的上游，掌握着先进的生产技术，这些企业所开发的产品前期投资巨大，一旦产品被开发出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没有替代品，产品的附加值较高。

而大部分转轨国家的企业一般不具备产品技术开发所需要的雄厚实力，因而只能将发达国家已经很成熟的产品拿来进行改造，利用本国劳动力廉价的优势对产品的流程进行优化组合以降低成本，因而其国内企业往往是紧跟西方发达国家企业的后面，处于产业分工的下游。

这些企业的产品由于技术成熟，替代品较多，因而竞争激烈，产品的附加值低。

因而在国际间的产业分工中，西方发达国家由于技术领先、资金实力雄厚而处于领先的优势地位，其产业调整引导并制约着包括转轨国家在内的包括转轨国家在内的发展中国家，而后者在产业分工中处于不利地位，因而当经济全球化将国内市场与国外市场联为一体的时候，随着外国商品的涌入，可能会对转轨国家产业带来巨大冲击，加大国内经济波动的可能性，并有可能诱发国内金融风险。

国际经济体系的不平等在金融自由化的过程中表现尤为突出，沙奈指出，金融自由化和放宽管制并没有取消各国的金融体系，他们只是以“不充分”或“不完全”形式使其一体化并形成一个整体，这个整体有三个特点[6]：首先，它有明显的等级之分，美国的金融体系支配着其他国家的金融体系，这是美元的地位以及美国的债券和股票市场规模所决定的；其次，这个整体的各个监管和监督机构是无能为力和不负责任的；再次，各个市场（外汇交易市场、债券市场、股票市场等）的统一是由金融交易者根据各市场不同程度的差别进行交易来实现的。

金融体系的不平等是造成金融体系不稳定，频频爆发金融危机的根本原因。

以上，我们通过对经济全球化的本质和特点的分析发现，当今世界经济的发展呈现出两个明显的趋势，即从横向来看要求打破国家的界限，实现经济的全球化，从纵向来看则不断地呈现出“虚拟化”的趋势，建立在实体经济发展的基础上的以价值和货币形式来反映人与人之间的物质利益关系价值系统，在不断地摆脱实体经济的束缚而相对独立化。

三、重新认识转型经济以上，我们通过对经济全球化的论述对世界经济的运行态势有了一个比较深入的认识，这就为我们在一个更高的视角上把握转型经济提供了平台。

转型经济是全球经济的一部分，毫无疑问，转轨国家的经济转轨与经济全球化之间存在着相互关联和相互影响的联动关系，因此，从经济全球化的视角出发，可以更准确地把握转轨国家体制转型与经济发展以及制度构建与对外开放之间的关系。

1．重新认识转型经济的本质。

经济学界对转型经济的本质有不同的认识，在科尔奈看来，所谓转轨，就是指从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的转变，他认为从各个历史背景和文化中产生出的各种形态的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从其最基本层次分析，都有其共同的特征，可以将其称为“体制的特别品性”（the System-Special Attributes），这些品性就成为判定社会经济制度的重要标准，在此基础上，科尔奈构造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各自的“制度模型”，从而回答了什么时候“转轨”开始以及什么时候“转轨”结束这两个带有宏观和历史时间跨度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