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科书的演变

中华书局创始人陆费遗在《中华书局宣告书》中称:“国立根本，

在于教育，教育根本，实在教科书，教育不革命，国基终无由巩固，

教科书不革命，教育目的终不能达到也。”工没有教科书，教育的目的

无法达到;没有教育，国家就无法强盛，可见教科书的重要性。

美国学者托马斯·库恩认为“任何一门科学中第一个范式兴起的

附带现象，就是对于教科书的依赖。”②事实上，不仅我们的科学知识，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绝大部分知识，甚至包括人生观、世界观等观念

的获得，都发源于教科书。在这个层面上，教科书才充分体现出它的

社会意义，显现出其重要价值。以我国近代体育教科书内容演变为线

索，回顾我国体育教科书发展变化的历程，我们可以从中总结出一些

值得继承发扬或引以为戒的历史经验和教训。那么清末民国中小学体

育教科书又有何意义?对我们今天又有哪些启示呢?

第一节清末民国体育教科书的意义

教科书是一种特殊的书本，是供给学校教师用以对学校学生施

行教学的一种工具，或者说是教师用以训练学生，教他们如何学习知

识的一种工具。虽然它并不能承载人类创造的所有知识和经验，但是

书本是扩展学生见闻，增进知识最有效的途径之一。曾天山认为:教材的一般功能有(1)传递人类文化遗产和科研成果的功能:(2)促

进学生个性发展的功能:(3)提高学校教育教学质量的功能:(1)促

进学校教育改革的功能;(5)教材的社会教育功能;(6)促进科学技

术发展的功能;(7)教材建设对学科建设的功能;(8)促进国际文化

教育交流与合作的功能。对学习者来说，教材还具有(1)实用的价

值，可以提高学习者适应社会生活的能力，提供职业准备。(2)文化

的价值，促进个体人格的发展，传递社会规范文化，养成社会道德。

(3)训练的价值，促进受教育者认知因素与非认知因素的发展。教

材在教学系统中对教学目标、课程、教师、学生、教学环境、教学策

略、教学评价、教学观、学习策略以及教学模式的选择都有一定的作

用工。有学者认为体育教科书具有5种功能:(1)作为技能讲解媒体

的功能。(2)作为课后复习材料的功能。(3)作为课中和课后体育作

业辅导书的功能。(4)学生课外阅读的功能。(5)学生在课中和课下

进行相互和自我评价的功能②。这是对现代一般教科书和体育教科书

功能的总结。清末民国时期的体育教科书作为从国外引入的科目，其

内容和形式都不如国语、历史等学科那么丰富，而且发行出版的教材

基本上是教师用书，它又具有怎样的意义?

一、传播体育知识，培养社会需要的合格人才

教育离不开教材，教科书最大的特性就在于它的教育性，其主要

目的是宣传新知识、新思想，以培养社会需要的合格人才。教科书的

枚育价值主要借助课堂这种特定的场合通过老师的传播来实现的。在

学校教育过程中，教科书作为一种媒介引起教与学双方的互动，在知

识传播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假如没有教科书这类载体，单凭教师的口

授，学生没有凭借，知识传播的速度和效果就会受到影响，学生接受

知识的数量也就非常有限，质量也就难以保证。“从教材发展史上看，教材自产生起，就具有社会教化和培养人的双重任务”。夕。清末民国

时期的体育教科书就是通过对当时学生各利」知识的传播和理念的灌 输，以培养当时社会需要的合格人才。

(一)清末民初传播兵士知识，培养军国民

中日甲午战争，北洋海军全军覆灭，全国人民到处发出整军经武

以救危亡的呼声。由于内外的双重压力，清政府也不得不从事军事制

度改革，建立新型陆军，兵士体操正是在内外交困的情形下被引入我

国，’它肩负强国强种的重任。清末的体操教科书内容，以兵二[体操为

主，清政府力图通过兵士体操的学习，强壮体魄，达到全民皆兵，因

此清末的体操教科书传播的主要是士兵在战争中所需要的知识，培养

士兵所需要的技能，以培养军国民。如1908年徐傅霖编写的《体操

教科书.兵式教练》(中学及师范用)中国图书公司编辑印行，在其编

辑大意中就说“射击一事，不独军人宜习，亦不独学生宜习，凡我国

民，皆宜习之，以养成军国民之资格”。教科书的主要内容均为部队

步兵训练所用的内容。这也可以看出，当时的政府试图通过兵式体操的学习，把学生

培养成军国民，以达到保卫国家，抵御外敌入侵的目的。

(二)传播强身健体的知识，培养合格的公民

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统治，独尊儒学，基本不重视国民体质。西教

士蹈海东来，抱着“为基督征服世界”之宗旨踏入中土，感觉最触目

惊心的是古老大地上的疾病、贫穷和愚昧。当时，许多传染病在国外

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而在中国由于环境不洁、卫生习惯不良而导致的

疾病如鼠疫、天花、麻风病等大肆流行。每当瘟疫爆发，染疫死者众

多，为害甚烈。国民体格差成为不争事实。因此，提高国民体质，培

养新民，成为当时的共识。戊戌变法时期，维新派“开民智、鼓民力、

新民德”，培养“新民”。康有为在《上清帝第二书》中认为“才智之

民多则国强，才智之士少则国弱①’夕，主张宜先开民智。严复在1895

①徐傅霖.《体操教科书.兵式教练》(中学及师范用)中国图书公司编辑印行，1908: 12

②徐傅霖.《体操教科书.兵式教练》(中学及师范用)中国图书公司编辑印行.1908: 16.

③徐傅霖.《体操教科书.兵式教练》(中学及师范用)中国图书公司编辑印行1908: 106.

④姜义华、吴根裸编校.《康有为全集》第二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年版，第95页

清末民国体育教科书介绍的大量体育健身的方法、人体生理心理

等方面的知识，力图使学生通过对这些知识的掌握，来锻炼身体，强

健体魄，成为合格的公民。

二、传播体育教材教法知识，丰富了现代体育教学法内容

教材是教师教学工作的主要依据，或者说是其“话本”或“剧本”，

它可以减轻教师工作量，缩短讲述时间，为教师采用创造性教学策略

提供有利条件②。清末民国时期的中小学体育教科书除了传播强身健

体的知识、技能外，还传授了很多现代的教育、教学知识、教材法等

等。除了清末有少量的学生使用的体育教科书外，其余均为教师用书，

因此通过体育教科书介绍体育教材教法，使教师掌握现代体育教育教

学知识是其主要功能之一。无论是清末《奏定学堂章程》施行之初清

学部第一次审定初等小学教科书通过的《幼学体操法》，还是民初的

《共和国教科书普通体操》，亦或是《壬戌学制》初的《新学制体育

教材》，南京国民政府时期的全国通用教材《体育教授细目》，这些教

材中，都含有许多教育教学理论。 三、体育教科书成为近代西方体育传入的主要媒介

教会学校开办的新式学堂，把田径、球类运动等体育项目作为课

外活动，在《奏定学堂章程》正式颁布后。体操被列为学校的必修课

程之一，这样，无论是瑞典或德国的体操，亦或是源自美国的I I/c-nn.球、

英国的足球，田径等现代体育项目，以及近代自然科学，如生理学、

解剖学、卫生学等，都被作为体育教科书的内容在各级各类学校教授。

其次，较为科学与完整的欧美近代体育规程、竞赛的组织、具体项目

的运动规则以及竞技运动发展的历史等相关知识也被列入教科书的

内容。尽管在欧美近代体育传入中国之初，现代体育项目主要在大城

市的部分学校和军队里作为课外活动开展，但是随着历史的演进，以

兵士体操为主要内容的体操在自然演变过程中，从主导的地位中逐步

退出，欧美近代体育在中国迅速传播、发展壮大，最后成为中国近代

体育中的主流。清末民国时期的体育教科书中出现的大量的有关体育

教科书或其他学科教科书，以及体育器材等的广告，起到了对教材和

体育器材的宣传作用，如1907年上海文明书局的《新撰高等小学体

操教科书》，在教科书的后而部分详细介绍了大量的教科书，如后面

部分的第六页介绍《高初等小学体操教科书》时从教科书的适应对象、

作者、编写的基本特点、价格、出版信息等几个方面来阐述，非常详

尽，起到很好的广告效应。体育教科书成为欧美近代体育传入中国的

主要媒介。

四、逐渐完备的编写体例为现代体育教科书提供了模式

清末民国时期的中小学体育教科书种类，经历了由单一到多元的

过程，清末只有从日本引入的体操教科书，到南京国民政府时期，就

出现多种体育教科书，既有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每学期分册的

全套教科书:如吴蕴瑞编写的《中(小)学体育教授细目》，也有按

五、反映了中国近代学校体育思想演变的过程

体育教科书是一定时期的教育方针和教育宗旨的具体反映。新的

教育方针的确立，以及西方各种体育思想的输入，都引起了人们体育

教育观念的更新。这些新的教育理念在中小学体育教科书中得到了体

现，它极大影响了中小学体育教科书的发展，同时，我们也可从中小

学体育教科书中反观这些思想在中国演变的进程。

首先它反映了清末民初军国民体育思想。清末民初兵式体操成

为体操教学内容，清政府力图通过军国民体育达到“强民救国”的目

标。以培养“尚武”精神为主要目的的兵式体操受到异常重视，因此，

通过政府正式引入我国各级各类学校的体育教学内容均以兵式体操

为主，连初等小学也是围绕兵式体操而设金十的教科书内容。“凡中小

学各种教科书，必寓军国民主义。”’当时的中小学体育教科书也很好

地体现了军国民思想。教科书的内容兵式体操内容多，所占比例大。

以1913年徐傅霖编的《中华高等小学体操教授书》为例，全书共分

为四章，“第一章、各个体操，主要介绍高小阶段每一学年的所有教

材的安排情况，并举几例。第二章是连续体操;第三章为兵式教练;

第四章为游戏。从教材篇幅看，兵式体操占了近三分之一。第三章兵

式教练第一步徒手各个教练一集合解散二不动姿势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