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赔偿金如何进行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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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赔偿金如何进行分割

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近亲属所支付的物质性赔偿,与死者生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经济上依赖关系的近亲属才能成为赔偿权利人,分割死亡赔偿金应当充分考虑赔偿权利人与死者共同生活和经济依赖关系,而不能适用遗产分配原则或者由全体赔偿权利人平均分享。

[案情]

原告:刘显才,系原告林洪春之夫、被告史德兰之公、被告刘安志之祖父。

原告:林洪春,系原告刘显才之妻、被告史德兰之婆、被告刘安志之祖母。

被告:史德兰,系原告刘显才、林洪春之儿媳、被告刘安志之母。

被告:刘安志,系被告史德兰之子、原告刘显才、林洪春之孙。

刘小勇系原告刘显才、林洪春之子、被告史德兰之夫、被告刘安志之父,成都康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05年6月28.日,刘小勇驾驶川ACR373普通二轮摩托车由金堂县清江镇往荣丰村方向行驶的上班途中,行至荣丰村19组至22组路段,与相向行驶的由陈富华驾驶的川F31757普通货车相碰,造成车辆损坏,刘小勇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省金堂县人民法院判决:陈富华赔偿丧葬费3515.75元(已自愿实际支付7,200元)、死亡赔偿金77,099元、被告刘安志生活费6,371.10元、原告刘显才生活费12,742元、原告林洪春生活费16,989元,合计116,716.85元。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2007年3月12日,原告刘显才、林洪春、被告史德兰、刘安志与陈华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陈华富赔偿原告刘显才、林洪春、被告史德兰、刘安志损失40,000元。执行和解协议达成后,陈华富已将此款交予金堂县人民法院。2007年10月16日,成都康能水电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职工因工死亡补偿标准,决定给原告刘显才、林洪春、被告史德兰、刘安志工伤死亡补助金21,000元、丧葬补助费120元,计21,120元。上述应获得的赔偿款共计61,120元,因原告刘显才、林洪春、被告史德兰、刘安志各自应得的份额发生纠纷,至今尚未领取。

另查明,原告刘显才、林洪春夫妇育有二子均已成年,除刘小勇外,还有一子刘明希,原告刘显才、林洪春曾与刘小勇、刘明希达成赡养协议,由刘小勇赡养刘显才,刘明希赡养林洪春。后,原告刘显才与刘小勇、被告史德兰、刘安志:共同生活,被告林洪春随刘明希一家共同生活。

原告刘显才、林洪春诉请,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平均分割61,120元,被告史德兰、刘安志认为,史德兰为安葬刘小勇花去16,000余元应当先行扣除,并将40,000元留着刘安志的生活费后,才能分割。

[审判]

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认为,公民因侵权行为致其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获得工伤死亡补助金、丧葬费等。原告刘显才、林洪春、被告史德兰、刘安志均系死者刘小勇的近亲属,均有权取得因刘小勇死亡法律赋予的相应权利。原告刘显才、林洪春、被告史德兰、刘安志依法获得的赔偿款40,000元、工伤死亡补助金21,000元、丧葬补助费120元,合计621,120元,应由原告刘显才、林洪春、被告史德兰、刘安志依照法律规定享有。其中,40,000元赔偿款是原告刘显才、林洪春和被告史德兰、刘安志在执行中,共同与侵权行为人陈富华达成执行和解获得的赔偿款,依据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06)金堂民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陈富华赔偿丧葬费3515.75元、死亡赔偿金77,099元、被告刘安志生活费6,371.10元、原告刘显才生活费12,742元、原告林洪春生活费16,989元,合计116,716.85元,由于丧葬费已由侵权行为人陈富华实际支付,40,000元仅应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各项赔偿费用的实际数额应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生效裁判确定的赔偿费用中各自所占的比例来算定,即刘安志实际应分得生活费2,251元、刘显才实际应分得生活费4,503元、林洪春实际应分得生活费6,003元,死亡赔偿金的实际数额为27,243元。死亡赔偿金27,243元、工伤死亡补助金21,000元,系相同性质的物质性赔偿,是对死者近亲属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不属于死者遗产的范围。故原告认为应适用继承法的规定,按照同一顺序遗产继承平均分割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史德兰、刘安志认为应将40000元留着刘安志的生活费后才能分割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由于死亡赔偿金、工伤死亡补助金是对死者近亲属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死者近亲属与死者生活紧密度、经济依赖度,决定者死者近亲属所受财产损害大小,决定着死亡赔偿金、工伤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就本案而言,原告刘显才主要由死者刘小勇赡养,被告史德兰是刘小勇之妻,被告刘安志是刘小勇之子,三人与死者刘小勇为同一家庭成员,与死者刘小勇在生活上、经济上的联系更加紧密,对死者刘小勇的依赖程度更大,由于刘小勇收入的绝大部分用于家庭生活,故刘小勇的死亡将给原告刘显才、被告史德兰及刘安志可能带来的物质损害更大。原告林洪春虽系死者刘小勇之母,按照原告刘显才、林洪春与刘小勇、刘明希的赡养协议,系由其子刘明希赡养,并非与刘小勇同财共居的家庭成员,对刘小勇的经济依赖程度相对较小,刘小勇的死亡给原告林洪春的生活、经济影响相对较小。综上,原告刘显才、被告史德兰、刘安志所受财产损害最大,应予以适当多分,每人分得14,472.9元较为适宜;原告林洪春所受财产损害相对较小,应予以适当少分,分得4,824.3元较为适宜。丧葬补助费120元,由于被告史德兰系主要操办死者安葬,该费用应归被告史德兰所有。被告史德兰主张,自己为安葬刘小勇,花去费用16,000余元,应当先扣除。本院认为,被告史德兰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且侵权行为人陈富华已经超额支付了丧葬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原告刘显才、林洪春和被告史德兰、刘安志因刘小勇死亡共同获得的赔偿款61,120元,10,827.30元归原告林洪春所有,18,975.90元归原告刘显才所有,14,592.90元归被告史德兰所有,16,723.90元归被告刘安志所有。

[论证]

审判实践中,死亡赔偿金应当如何分割 ,主要有以下三种标准:一是参照遗产分配标准,比照公民死亡后的遗产分配方法结合当事人的具体情况,适当照顾死者的配偶和子女,酌情处理;二是平等享有标准,由全体赔偿权利人平等享有权利;三是远近—亲密程度标准,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合理分配。之所以会出现上述不同的分割标准,根本原因在于对死亡赔偿金性质及其功能存在模糊认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仅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计算标准予以了明确,未具体明确赔偿权利人及分割原则。

一、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近亲属所支付的物质性赔偿,不能适用遗产继承原则进行分配

人的生命是无法估价的,然而,无价的生命往往需要通过一定的方式进行定价才能维护相关当事人的利益。因为侵权行为失去生命,如不对死者的家属予以相应的补偿,则是对逝者生命的漠视和对相关生者权益的侵害,同时也会导致一般民众对生命权的漠视。逝者已逝,生者对加害人的权利请求不可能是对生命权的弥补,如何给人的生命定价,或者说如何给逝者的生命价值予以补偿,成为了法律上的难题,法律通过技术拟制的死亡赔偿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种缺陷。 侵权致人死亡,受害人包括直接受害的死者本人和间接受害的死者近亲属。有生命者,自有民事权利能力,得享有各项民事权利,没有生命者,则无民事权利能力,不能享有权利。 自然人死亡,其权利能力自然消亡,民事权利主体资格不复存在,当然不能成为赔偿权利人,赔偿权利人实际是间接受害人。死亡赔偿,虽然以生命权被侵害为原因,但赔偿的不是直接受害人生命的价值或者生命权损失,而是间接受害人的受损利益。 间接受害人请求死亡赔偿的具体理由,有继承丧失说与抚养丧失说两种主张。继承丧失说主张,生命受侵害者,如尚生存时,其应得收入由其继承人继承,现因生命受侵害致继承人丧失继承利益,得向加害人请求赔偿。抚养丧失说主张,死者遗属并非本于其资格而当然获得请求权,而仅得以丧失抚养请求权、丧失抚养期待权、丧失劳务请求权为理由。 源于两种不同的学说,间接受害人因直接受害人死亡所遭受的,有两种不同的计算方法。基于扶养丧失说,以被扶养人丧失生活来源作为计算依据的计算方法。按照扶养丧失说的主张,因受害人死亡造成的具体的、直接的、积极的财产损失才应当予以赔偿。直接受害人的死亡,导致其生前依照法定扶养义务供给生活费的被扶养人,因此失去了生活来源,属于直接的财产损失,赔偿义务人对此应当予以赔偿,因直接受害人死亡导致家庭整体收入的减少,属于抽象的、间接的、消极的财产损失,不属于财产损害范围,应当不予赔偿。基于继承说,以受害人死亡导致的家庭整体收入减少为计算依据的计算方法。按照继承丧失说的观点,直接受害人的收入除其中个人消费三分之一左右外,其余应当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者家庭积累。直接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死亡,家庭可以预期其未来生存年限的收入因此而丧失,家庭成员因此所遭受财产上的消极损失,也应当予以赔偿。

一般认为,《民法通则》第119条关于“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的规定,对死亡赔偿采纳的是扶养丧失说。自《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同时规定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后,法律法规相继出现类似的规定 ,尽管存在“死亡赔偿金”、“死亡补偿费”的不同表述,但已清楚表明,导致公民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或死亡补偿费,以及死者生前所扶养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对死亡赔偿采纳了继承丧失说。司法实践中,对死亡赔偿已实际采纳了继承丧失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第1款第8、9项,分别将死亡补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列入了死亡赔偿范围 。《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17条明确将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系死亡赔偿金的不同提法,笔者注)列为死亡赔偿费用,第29条专门规定了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与年限 。为了使司法解释与立法保持一致,解释以分解的方法对继承丧失说的收入损失赔偿作了技术处理,将收入损失分解为人均可支配收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两个部分。仍保留过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而分解出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死亡赔偿金予以赔偿,以与民法通则和现行有关立法相衔接 。可见,死亡赔偿金实际是“余命”赔偿,这就是,一个人的正常寿命应当为平均寿命,由于侵权行为的侵害,使受害人没有享受平均寿命而提前死亡。因此,受害人死亡时的年龄与平均寿命之间的差额,就是“余命”。死亡赔偿金实际就是赔偿的这一余命损失 ,赔偿的是间接受害人因死者的死亡所丧失的死者余命年岁内本应当获得的经济收入,不能将其视为死者的遗产 。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依据侵权行为法予以处理,而不应当适用遗产继承分配确原则进行分配。

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应当是与死者生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的近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