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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公用电信设施案审查起诉阶段证据的把握
作者:李先华
来源:《中国检察官·经典案例版》2011年第06期
案名:余某、舒某某涉嫌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案
[基本案情]2010年5月前后,刚刑满释放不久的余某先后纠集同母异父的弟弟舒某及其侄子舒某某、外甥洪某或分或合窜至靖安县城、宝峰、仁首、香田等乡镇7次采取砍断正在通信的电信公司电缆线、光缆,烧熔成废铜出售谋取利益的方式进行盗窃活动,造成农户通信中断和电信公司电缆线价值5万多元的经济损失,销赃获利近2.8余万元。

盗窃电缆之前,余某与舒某某一起在靖安县城盗窃一辆摩托车作为交通工具。

同年6月的一天,在窜至安义县城郊区作案时,余某被当场抓获。

舒某某于同年7月在山东被抓获归案。

该案因涉及到三个大乡镇群众的正常通信问题,
是破坏农村社会稳定的严重犯罪行为,如果仅以在安义县抓获现行的犯罪起诉,由于涉及电缆线的价值金额只有2382元,只能作为轻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不到1年,那么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势必大打折扣。

要做到罪责相适应,在靖安县的犯罪必须查清事实,证据必须完善至充分,是作出提起公诉决定之前必须解决的问题。

一、准确认定案件定性,指明取证方向
本案中,余某等人的行为,触及到三个罪名,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还是盗窃罪,或者是故意毁坏财物罪。

案件的正确定性是案件取证的前提,如何定性影响着案件的取证方向。

案件移送审查起诉时,公安侦查机关定为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从而围绕该罪取证。

经审查。

案件现有证据,8次犯罪行为造成的通信损失、鉴定损失,没有达到《刑法》第124条规定的“危害公共安全”的几种情形,因而尚不能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

根据1998年3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05年1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公用电信设施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处罚较重的定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与盗窃罪相对而言,盗窃罪处罚较重,本案应当定为盗窃罪较为妥当。

就定性问题,主诉检察官与公安法制科承办人、刑警大队侦查案件的负责人一起商讨,说明改变定性的理由和取证方向。

二、提供详细提纲,退回补充侦查,取得关键突破
案件退回补充侦查后,主诉检察官并没有简单的退卷,而是从追捕同案犯、区分主从作用、审讯突破串供、查找关键证据等角度,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补充侦查提纲,并说明补充目
的,取证途径,引导侦查机关开展补充侦查工作。

第一,建议重新勘查现场,注重调取物证。

查找烧毁电缆线取铜的现场,提取烧毁电缆线的残留物。

经再次提审舒某某,查找到了其参与的宝峰一次、仁首河岩一次、电信局内一次共三次盗窃电缆线后进行烧毁的现场,并提取到了电缆线的残留物。

在舒某某指认下,邀请见证人,进行拍照、做好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

第二,建议通过电话记录锁定实施作案。

调取了案犯的通话记录,查找到了余某等人作案时段的通话记录。

找到证人陈某证实余某在盗窃期间,白天一直在其处做小工,并使用该手机号。

经技术鉴定,该手机在作案时段在作案现场区域拨打、接听电话。

该证据印证了余某实施了盗窃作案的情况。

第三,建议突审舒某某,突破串供。

经过做法制工作,参与作案较少的舒某某供认了余某在看守所内通过同牢犯查某传话要求翻供的情况。

证人查某亦证实因打架被羁押时先与余某同牢号、后转至舒某某的牢号,曾帮亲戚余某传过翻供的话,从而成功的锁定了余某的犯罪。

第四,建议完善被盗电缆鉴定依据。

调取了电信部门原始记录报案材料、及维修材料、维修记录的材料。

第五,督促追捕同案犯、查找收购赃物人员。

加大了追捕力度。

在补充侦查到期的前一日,舒某在山东被抓获归案。

三、提前介入引导侦查取证,依法固定证据
因本案的复杂性、疑难性,退回补充侦查后,公安办案人员取得案件的突破进展情况即时向主诉检察官通报,并主动征求取证意见。

舒某到案后,交待了参与余某组织的7次在靖安盗窃电缆线犯罪。

其中:一次宝峰被盗电缆价值6970元;一次仁首河岩被盗电缆价值17327元;一次电信公司院内被盗电缆价值5179元,与舒某的供述相一致,互相印证。

还交待了与余某二人实施的盗窃:一次仁首棠港村被盗电缆线价值2818元:一次香田村旁路段被盗电缆线价值3675元、一次香田村京龙组山上香田被盗电缆价值12227元,一次石材厂旁路段被盗电缆线价值6880元。

因涉案价值57458元。

如果查证属实,属于盗窃数额特别巨大,案件就可能成为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刑罚的特别重大盗窃案件。

鉴于案情重大,主诉检察官经领导同意,主动提前介人案件侦查,做好引导取证工作,同时进行侦查监督。

一是参与现场勘查。

在勘查烧毁电缆线的现场时,主诉检察官从起诉的角度发表固定证据意见指导取证。

公安人员按照检察建议,邀请了二名见证人一同参加了舒某指认盗窃现场、烧毁现场的取证过程,见证指认活动、提取残留物等物证活动的真实性、合法性,并记入笔录,防止翻供。

二是突审犯罪嫌疑人,寻找关键证据的线索。

在指认途中,主诉检察官从量刑建议的角度。

做舒某的工作,其如实坦白交待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理。

如果揭发犯罪,查证属实,可以算立功行为,得到从轻处理。

舒某在去指认余某家的山路上,提供了一个新情况,因参与香田京龙组盗窃电缆铜线太多,余某请了同村人涂某帮助运输,并带路指认涂某的躲藏地点。

涂某作为关键人员的到案,印证了舒某的供述,余某在香田的盗窃犯罪得到了锁定,形成了证据链。

三是建议对舒某的供述过程。

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经过与本院技术科协调。

借用检察院的同录设备进行了证据固定。

在再次审讯余某的过程中,获知舒某归案、涂某的到案,物证的提取,余某虽然不供罪,但态度已经发生转变。

有所松动,表示好好考虑一下。

四、二次复核勘查现场,排除鉴定异议,确保公正
审查起诉中,靖安被盗物品的鉴定结论,舒某、舒某某在指认现场过程中,对被盗电缆线的品种、长度均没有提出异议。

在通知结论时,舒某、舒某某无异议,但余某因不认罪,拒不签字。

审查证据时。

发现鉴定结论中有关仁首河岩路段被盗电缆线的价值确认,存在主要证据矛盾。

公安侦查阶段的现场勘查中。

拍摄了照片。

记录了被盗线头之间长度约为200米。

电信公司的报案长度、维修领用材料与公安报请鉴定的长度为399米,从而作出鉴定价值。

二者相差109米,误差较大。

审查电信维修领用材料品种有200对电缆与100对电缆各399米。

勘查照片及记录显示只有一个200对的被砍接头。

说明领用材料有出入,经询问维修人员才知,维修过程中,200对的材料在抢修中出现了部分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后改用100对的替代接用。

从而100对电缆线为抢修用材,非盗窃电缆线,这部分价值涉及到4888元,不应计入盗窃价值。

为了核实清楚,进行了一次复核勘查现场,组织公安侦查人员、技术人员、电信公司维修人员、报案人员、见证人、押解舒某到被盗现场进行核对被盗电缆线的品种。

对于长度,电信人员仍然认为相连电缆被盗是399米,舒某亦无异议。

该结论再通知余某时,余某面对证据,不再否认犯罪,主动提出要求主诉检察官提审。

提审中,余某供认了在靖安的全部盗窃犯罪事实,但是辩称仁首河岩路段的被盗电缆线长度不对,因为卖铜线的赃款只有7500元,请求核实清楚。

为了确定被盗的准确价值,二次复核勘查仁首河岩路段的被盗现场。

主诉检察官又组织公安办案人员、电信报案、维修人员扣押余某到实地进行复核勘查。

经过余某的指认与辩认,盗窃情况与公安接受报案时的勘查相近,实地测量,长度为230米,比鉴定399米减少了169米,涉及到价值3466.19元。

这一部分,余某辩称确实非他所盗,电信人员亦称是二次所盗才有399米,公安人员反映,电信是一次报案,报案材料在维修好以后才形成书面报案材料:原现场勘查是接受电话报警,即时所作。

本着疑罪从无。

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只能以230米认定被盗电缆线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