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十八世纪欧洲文学

75 第五章 十八世纪欧洲文学（3学时）

［学习提示］

学习本章，要了解启蒙运动与文艺复兴运动的关系，启蒙运动文学的基本特征，要掌握英、法、德等国启蒙运动文学代表作家的成就，重点掌握歌德追求真理、不断探索的一生和他的代表作《浮士德》中的典型形象、思想意义和美学价值。

第一节 概述

十八世纪是欧洲各国资产阶级和广大人民反封建斗争空前激烈的时期。在这时，作为资产阶级革命的先导，出现了全欧性的启蒙运动。

启蒙运动是发生在十八世纪的一场以法国为中心的全欧性的思想文化革命运动。因它提倡用近代科学文化知识和资产阶级新思潮启迪民众的头脑，以消除长期以来基督教会和封建统治者所散布的迷信和偏见，使人们摆脱蒙昧状态，故有“启蒙”之名。启蒙运动是文艺复兴运动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继承和发展，不过由于革命的发展阶段不同，两次运动的任务也不尽相同。

启蒙运动文学是十八世纪欧洲文学的主潮。欧洲各国的启蒙运动文学，作为资产阶级上升时期的战斗武器，在从封建意识的禁锢中把人的思想解放出来的斗争中，在促进资产阶级革命、建立资本主义社会的斗争中，起了不可磨灭的历史作用。正因为如此，各国启蒙文学尽管各有其独自的发展进程和不同特点，但仍具有一般性的特征。

第一，具有明确的政治倾向性和强烈的战斗性。

第二，具有深刻的政论性和浓厚的哲理性。

第三，具有鲜明的民主性。

第四，重视作品的写实性。

第五，创造了各种新的文学形式。

第六，思想性强而艺术感染力较差。

欧洲各国的启蒙运动文学，由于各国资产阶级革命的发展情况和文学传统的不同，又各有其独自的发展过程和特点。

英国启蒙运动文学的特点：

英国的启蒙文学是在资产阶级革命之后出现的，其间还经历了工业革命这一重 76 大的历史变革，它的特点是：

第一，从任务和目的来看：它以“理性”为武器，反对封建势力的残余；歌颂资产阶级的个人进取精神，鼓吹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同时，在一些最先进的作家的作品中，也批判了资本主义制度建立起来后所暴露出来的种种弊端。

第二，从成就来看；它以现实主义的长篇小说成就最高。

《鲁滨逊漂流记》的主人公形象：

丹尼尔·笛福（1660？－1731）是这时期英国第一个重要的长篇小说家，是新兴资产阶级的代言人。他的代表作是长篇小说《鲁滨逊漂流记》（1719）。恩格斯曾称这部作品的主人公鲁滨逊“是一个真正的‘资产者’”。这是因为，鲁滨逊这个形象集中体现了处于上升时期的资产阶级的精神面貌及其阶级本质。

首先，在鲁滨逊身上，体现了资产阶级在资本主义逐渐取代封建主义的历史进程中为追求财富而勇于冒险的进取精神和发挥个人才智、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实干精神。

其次，在鲁滨逊身上，表现了资产阶级在资本原始积累时期的掠夺本质和强烈的私人占有欲。

作家塑造鲁滨逊的形象的意义，在于通过这一形象肯定了资产阶级用冒险精神和个人才智获得财富的合理性，颂扬了资产阶级的进取心和事业心，从而否定了坐享其成的封建生产方式，批判了荒淫怠惰的封建贵族，为资产阶级的发展和争夺国家领导权摇旗呐喊。作品中对能促进社会发展的生产劳动的赞美，对实干精神的颂扬以及人定胜天的思想，在今天的社会还有积极意义，对今天的读者仍有启发作用。但是，作家对鲁滨逊的掠夺行为、剥削本质、殖民主义都作了美化和肯定，明显地反映了其阶级局限性。

《格列佛游记》对英国现实社会的讽刺和抨击：

约拿旦·斯威夫特（1667－1745）是一个激进的民主派，写有长篇小说《格列佛游记》（1726）。这部讽刺巨著共四卷，以外科医生格列佛的口气，叙述他四次航海遇险，先后到过小人国、大人国、飞岛国、慧骃国等奇异国家的经历见闻。作家以格列佛的经历见闻为线索，全面讽刺和抨击了十八世纪前半期资本主义制度的英国社会。

小说描写的是虚构的、幻想的童话世界，但处处影射现实生活。比如在“小人国”、“飞岛国”等。作家通过虚构、幻想的童话世界深刻地揭露了英国初期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和腐败，有力地抨击了英国政府的侵略战争、殖民政策与掠夺行为， 77 辛辣地讽刺了英国的资本主义制度，举凡君主政体、议会政治、司法、财政、文教、军队等各方面的弊端，甚至把批判的矛头直指国王与大臣等最高统治者。作家还尖锐地揭露了富人与穷人的矛盾和对立，指出正是富人享受着穷人的劳动成果，才使大多数人被迫过着悲惨的生活。

作家在全面讽刺和抨击英国现实社会的种种丑恶时，还执着探求美好的社会理想，用以同现存制度相对照，进一步表达了对黑暗社会的反对和摒弃。比如在“大人国”的游历中，他描写了一个理想国，这里的国王用理智、公理和仁慈统治国家，提倡科学和生产，认为谁能使生产发展，“谁就比所有的政客更有助于人类，对国家的贡献就更大”。作家通过这个理想国提出了开明君主、贵族和人民三方面势力均衡的法制的主张。还有“巫人岛”、“慧骃国”等。

《格列佛游记》具有高度的讽刺艺术，它把艺术虚构与现实讽刺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情节和形象是虚构的，但是它们具有现实基础，又通过具体精确的细节描写，把它们写得极为逼真，给读者以无可怀疑的感觉。因此，全书既有趣又真切，有很强的揭露和批判、讽刺的力量。作家更善于运用多种多样的讽刺手法，诸如夸张、对比、反语、影射等，嬉笑怒骂，运用自如。

《汤姆·琼斯》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成就：

亨利·菲尔丁（1707－1754）是十八世纪英国最重要的小说家。他的作品对英国现实主义小说的发展起了巨大作用。高尔基称他是现实主义小说的创始人。菲尔丁还提出过现实主义的文艺理论。

菲尔丁的代表作品是长篇小说《汤姆·琼斯》（1749），这是十八世纪英国现实主义小说的最高成就。小说的故事发生在十八世纪的英国乡村，主人公汤姆·琼斯和苏菲亚的恋爱故事构成其情节基础。

小说在叙述汤姆和苏菲亚的爱情故事以及他们逃往伦敦的种种经历时，描写了从外省到首都，从农村、旅店、集市、剧院、法庭、监狱到贵族沙龙的极其广泛的社会画面，也描绘了地主乡绅、伦敦上流社会的贵族以及商人、律师、教师、牧师、军官、士兵、守林人、旅店主、政客、强盗、流氓、骗子、乞丐等社会各个阶级和阶层的人物，从而反映出十八世纪中叶整个英国的社会生活。通过对各种生活画面的描写及对各色人物的描绘，小说表现了以下几个方面的思想内容：

第一，揭露了贵族资产阶级荒淫腐败的生活方式和虚伪自私的本质。

第二，赞扬了下层人民诚实善良的美德。

第三，否定了封建等级社会。 78 第四，抨击了资产阶级政府的残酷统治。

《汤姆·琼斯》利用了各种传统的小说手法，把流浪汉小说、冒险小说、家庭小说等体裁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全新的面貌。小说头绪纷繁，人物、场面和事件众多，作家把这一切都有条不紊地组织在汤姆与苏菲亚的历险之中，因而全书结构完整，引人入胜。

菲尔丁在小说各章的序言中，提出了一套完整的小说理论。他强调小说与史诗一样，具有反映广阔生活的特点以及针砭时弊的内容。他反对小说的传奇性，强调其现实性。他谈到小说创作的任务就是描写典型人物，从而揭露他们的真实性质。他还提出要注意结构问题。菲尔丁可以说是欧洲最早的现实主义的小说理论家。

托比亚斯·斯摩莱特（1721—1771）的主要贡献也是小说。他的创作意图是使读者“心中燃起人道的激情”，具有明确的政治批判性。

十八世纪后期，英国的社会矛盾更加尖锐、复杂，反映在文学上就出现了感伤主义。感伤主义亦称“主情主义”和“前浪漫主义”，是十八世纪后期产生于英国并影响到欧洲其他国家的一种文学思潮，由英国作家斯泰恩（1713—1768）的小说《感伤的旅行》（1768）而得名。感伤主义是软弱的中小资产阶级情绪的一种反映。感伤主义的代表作家除斯泰恩外，还有英国的歌尔德斯密（1730—1774），其代表作是《威克菲尔牧师传》。感伤主义还影响了法国的狄德罗和卢梭等作家，对浪漫主义文学的产生和发展也有较大的影响。

理查·布林斯莱·谢立丹（1751—1816）是英国十八世纪最有成就的喜剧作家，其代表作品是《造谣学校》（1777）。

罗伯特·彭斯（1759—1796）是十八世纪后期英国杰出的诗人。他的诗歌唱出了苏格兰人民反对专制压迫和民族压迫，要求革命，要求民主、自由、平等的心声。

法国启蒙运动文学的特点：

法国启蒙运动文学产生在资产阶级革命的准备时期，它的特点是：

第一，批判矛头直指封建专制统治和宗教观念，广泛传播启蒙思想，富于政论性、哲理性、分析性，具有典型的启蒙特征。

第二，主要成就是哲理小说。孟德斯鸠、伏尔泰、狄德罗和卢梭是法国的四大启蒙思想家和活动家，同时也是启蒙文学家，他们都各自写出了一些著名的哲理小说。其它成就还有狄德罗的现实主义文艺理论和博马舍的戏剧。

哲理小说是十八世纪法国启蒙作家创造的一种独特的文学样式。它不像一般小说那样以描写人物性格和人物生活的社会环境为目的，而是通过小说形式，写出具 79 有鲜明的政治倾向性和教谕性的思想内容。它常常采用传奇故事来影射、讽刺社会现实，以反对封建专制与宗教唯心主义，阐明某些哲理与宣传启蒙思想。因此它的主人公往往是作者哲理思想的代言人。其语言简练，逻辑性强，然而却忽视人物形象的描写和鲜明个性的刻划。孟德斯鸠（1689—1755）的书信体小说《波斯人信札》（1721）开了十八世纪哲理小说的先河，其它著名哲理小说家有伏尔泰的《老实人》、《查第格》、《天真汉》，狄德罗的《修女》、《拉摩的侄儿》，卢梭的《爱弥儿》等。

查理·路易·德·瑟贡达·孟德斯鸠（1689—1755）是法国第一个启蒙作家。他的《波斯人信札》（1721）开了十八世纪哲理小说之先河。

伏尔泰（1694—1778）原名弗朗索瓦·玛丽·阿卢埃，是法国启蒙运动的领袖人物，在启蒙运动中享有很高声望。

《老实人》（1759）是伏尔泰的重要哲理小说，全名为《老实人，又名乐观主义》。作品通过老实人的种种意外遭遇，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和漫、夸张的手法，表达了他的启蒙哲学思想：

第一，作品批判了“世界上一切皆善”的盲目乐观主义哲学。

第二，作品揭露了封建统治的残暴、腐朽，预示了它的必然没落。

第三，作品还揭露了天主教的种种罪恶。

第四，小说描绘了一个神话式的“黄金国”，表达了作家以理性治国的启蒙思想。

第五，作品还否定了无所作为的悲观主义哲学，提出了一种脚踏实地的唯物主义哲学。作家借主人公之口探索如何生活的问题，最后得出结论：“工作使我们免除三大不幸：烦恼、纵欲和贫穷。我们要耕种自己的园地。”在当时统治阶级荒淫无度，社会风气腐败恶浊的历史条件下，这种思想体现了新兴资产阶级的进取精神和实干作风，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德尼·狄德罗（1713—1784）是法国杰出的启蒙思想家和作家，资产阶级现实主义美学的早期代表。

《拉摩的侄儿》（1762年写，1823年出版）是狄德罗最优秀的文学作品。这是一部对话体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写法，叙述作为哲学家的“我”在巴黎一家咖啡馆里同宫廷乐师拉摩的侄儿的对话。拉摩是当时一位有名的音乐家，他的侄儿却是一个落魄文人，但作品中的拉摩的侄儿已是一个艺术典型。小说的这位主人公是一个聪明机灵、头脑清晰、知识丰富、才华出众的青年，然而社会却使他变成了一个寡廉鲜耻、卑鄙下贱的食客。拉摩的侄儿是封建社会行将灭亡的时代造就的极端利己